第299章 我在江湖為非作歹(17)
趙磐直覺阮年口中的派人保護不是什麼值得讓人高興的事。
「不必了,我的人就在天闕殿外候著,正巧此時我可以回去……」
趙磐說完就想走,然而他甚至沒踏過院落的大門,便被暗衛攔下。
「你們——」趙磐又驚又怒,「到底想做什麼?!」
暗衛態度還算恭敬,「現場太過混亂,未避免您受傷,您還是跟我一起去偏殿吧。」
十幾名黑衣人到底不是暗衛的對手,一團亂的現場不多時就寂靜了下來,阮年讓他們清理一下現場。也是這時候趙磐才發現天闕殿原來有這麼多高手存在,他臉色有些微的蒼白,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沒事的,沒事的,他派過去十幾名黑衣人就算是敗了,也不會再有能說出真相的機會。
趙磐逐漸冷靜下來,他冷眼看著對面手足無措的林寥,心底幾乎就要冷笑出聲。
他給了林寥這麼好一個機會,給了太子這麼好一個機會,結果太子到現在也不來。
原本他是計劃著將天闕殿一鍋端了的。
趙磐在天闕殿安插了眼線,是個平日里打掃的小廝,通過小廝他知道了上宮尉的存在,經過多番打聽,趙磐才弄清楚了冬昭與林寥之間的因果關係。
他故意派人告訴林寥上宮尉在天闕殿。
他在一早就派人通知了太子,說林寥在天闕殿有危險了,勸他出兵來圍剿天闕殿,加之城台閣的相助,本來應該萬無一失的……
是他小瞧了天闕殿人。
也高估了林寥在太子心底的分量。
原本按照時間,這個點太子應該前來救人的,可如今卻遲遲不見蹤影,趙磐一邊想著,一遍用大腦復盤剛才所發生的事,冬昭不可能知道他是這件事的主謀,那麼便是真的想要派人保護他……
雖然知道這個可能概率很低,但這是趙磐目前為止能找到的最好的安撫自己的借口了。 -
北霽聞聲趕來時,現場早就歸於平靜。
他逐漸放慢步調,走到了阮年身側,指尖微蜷的將少年耳畔的髮絲撩到一旁。
少年扭頭看見他,眸子便是一亮。
北霽發現他每次望向自己的眼神,彷彿都閃著光,他觀察過,這是看別人時從未出現過的眼神。
只他獨有。
北霽輕輕抿唇,垂下了手問:「你沒事吧?剛剛發生了什麼?」
阮年眨了眨眼睛,往北霽身旁靠了靠,他軟著語調說:「我沒事,剛剛有人想搞刺殺,被我手下的暗衛全解決了。」
北霽自然注意到了他的靠近,突的,他的心跳又比平時跳的快了不少,「.……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阮年聞言,扭頭看了眼趙磐。
趙磐本來就心虛,在被阮年這麼一看,心底的不安就放大到了頂峰,他暗自咬了咬舌尖,作出一副無懼的樣子與對方對視。
「當然是找出幕後主使。」阮年歪著頭笑,他收回視線去看北霽,突然好奇道,「北霽劍尊,我聽到你的心跳聲了。」
他說道:「跳得很快。」
北霽:「.……」
北霽抿唇,「抱歉,影響到你了嗎?我控制不住,不知道為什麼.……」
北霽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少年伸出溫熱的手,輕輕牽了牽他,那雙明眸璀璨的彎著,「跳得更快了。」
北霽耳根驟然一紅。
這些年來他一直獨來獨往,還從未與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
而且他雖然沒經歷過情啊愛啊什麼的,但也了解常識,像牽手這種事除非是關係非常親密的人,否則是不能隨意亂做的。
親密的人……他同冬昭算嗎?
北霽只知道自己並不排斥與阮年這般距離的接觸,甚至隱隱想要更多。
想至此,北霽抿起了唇,紅著耳不動神色的握緊了手心那隻來自親密的人的手,他牽完還一本正經的咳了咳,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道:「現在心跳還快嗎?」
阮年看見他紅了的耳根,感覺特別有趣,以往的燕錦可鮮少會害羞的,就算害羞了那也是不動神色的害羞,根本叫人察覺不出來。
想到這,阮年彎眉道:「還是很快。」
北霽瞬間苦惱的皺起眉,「對不起,我沒法控制。」
阮年忍不住笑了下,「不用控制的。」
他指了指對方的心跳,軟著聲音,「我知道,它是因為我才這麼反常的。」
北霽微怔,少年卻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牽著他的手晃了晃,「咱們先出去吧。」 -
天空逐漸暗了下來。
天闕殿用特別敷衍的理由,將所有前來議事的人扣了下來。
其餘人倒沒覺得有什麼,他們也聽說了今天天闕殿發生的事,知道天闕殿應該是要徹查什麼,現在安安靜靜待著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反倒是與他們公然唱反調,更容易讓人懷疑。
有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人徹夜難安。
趙磐在夜裡起身,想找機會偷溜出去,打聽一下冬昭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然而他才剛打開門,便與門外守門的兩名暗衛對視一眼,暗衛道:「趙閣主,這麼晚了您出來做什麼?」
趙閣主忍氣吞聲,「沒幹什麼,出來看看,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就連我睡覺也要守在門口?」
暗衛解釋道:「這不是怕有刺客嗎?你們畢竟是客,我們當然得顧及周全。」
趙閣主:「.……」
他冷臉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
右護法深夜在審訊下午活捉的那幾名黑衣人。
十幾名黑衣人只活下來三個,除了其中被趁亂弄死的幾個,剩下大部分都是莫名其妙死亡的。
這三名黑衣人顯然是個寧死不屈的,右護法不過問了幾句話,他們便突然雙眸瞪大,嘴角溢出鮮血,下一秒就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右護法很懵。
他多少也能猜測到這些人估計是被餵了葯,現下情況便有些不妙了,沒了能夠審訊的犯人,那幕後兇手便可能遲遲找不出來,思及上午發生的事,他是懷疑太子的,但殿下又很篤定的說不是太子。
右護法嘆了口氣,去跟阮年稟報了剛才在地牢里發生的事。
阮年一點也不意外,他眨著眼睛道:「你可以去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什麼標誌性的東西。」
說來奇怪,像這種邪道門派,似乎都喜歡讓手底下的人搞個特殊的紋身,天闕殿也不例外,除了一些打雜的,大部分天闕殿人都有這種標記。
右護法愣了一下點頭,「是。」
他走了出去,突然記起左護法自從下午開始,就一直不見人影,按往常來說,這種事一般都是他來做的,右護法抿起了唇。
他重返地牢檢查了一番幾人的死屍,還真讓他看出一點端倪,正當右護法想著這時候殿下應該睡了,還是明天再稟告時,他看見了左護法的身影出現在了天闕殿大門外。
右護法下意識走向前,卻聽見了另一個人的聲音,「不是吧不是吧,我是你雇傭的店小二么?什麼事都讓我做。」
左護法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你就說做不做吧?」
沈鈞忍氣吞聲:「做——!」
右護法給守門的暗衛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把大門關上,門外傳來沈鈞罵罵咧咧的聲音,「做生意做到我這麼卑微的地步還有誰?我就問還有誰??想我堂堂天下第一大輕功,竟然淪落到只能當店小二的地步,世態炎涼!」
左護法就當沒聽見,他下意識回頭準備走人,一抬頭就看見右護法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對方正怔怔的看著他。
左護法愣了兩秒,向他走了過去,「怎麼不進屋?」
右護法回過神來,他看了眼左護法,又看了眼天闕殿的大門,皺起了眉,「那是沈鈞?你還跟他有聯繫?」
左護法品了一下這句話,突然笑了下,他正要說話,便聽右護法又道:「還生意,你該不會是想捲款跑路吧??」
右護法十分狐疑的看著對方。
左護法:「.……」
右護法被敲了下腦袋,他捂著腦殼瞪著左護法,「幹嘛,被我戳中了??」
左護法面無表情,「天闕殿的生意,就算你平時不管這些,也該有些常識吧?」
「.……」誰他媽能想到啊。
沈鈞先前還受了雇傭想加害他們殿下,這轉頭天闕殿就與之做起生意了,難道不是有些不妥嗎??
右護法罵罵咧咧的不跟左護法說話了,他直接轉身離開,左護法若有所思的看著對方的背影半響,良久才悠悠嘆了口氣。 -
第二日右護法才頂著黑眼圈去跟阮年稟報昨晚看到的一切。
「他們身上確實有標記,是一個刀疤樣式的彎鉤,看樣子似乎是直接用刀劃上去的,不像我們是用特殊藥物印上去的。」右護法一邊說著,一遍篩選江湖裡有這種印記的邪派。
阮年直接道:「我知道是誰。」
右護法疑問的看著他。
「趙磐。」原先阮年就懷疑他,現在只是有了證據而已,他撐著下巴軟聲說,「我們要悄悄攻下城台閣,然後驚艷趙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