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我在江湖為非作歹(20)
「殿下。」左護法找到阮年稟告,「跟蹤趙磐的暗衛回報消息了,趙磐去了城台閣。」
估計還是想試試能不能拿回自己的權力。
可惜現如今的城台閣已經全盤清洗過了,裡面換上了很多原本在天闕殿的暗衛。
阮年搖搖頭表示不在意
左護法遲疑一下,說道:「殿下,真的不對趙磐趕盡殺絕嗎?」
他們邪派行走江湖信奉的就是一個準則,那就是趕盡殺絕四個字,這四個字能從根源上杜絕很大的麻煩。
縱然現在的趙磐什麼也不算,甚至對他們沒一點威脅,但以後的事誰知道?
「不用。」阮年聲音輕輕,「趙磐不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的,信我。」
左護法沉默一下,點頭了。
既然殿下這麼說,那他們當然也就只有相信的份。
接連過了好幾個時日,林寥一直都被關著,他不知道冬昭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想關自己一輩子嗎?
林寥心底有些混亂不安,被關了這麼久,且一直不見天日,他逐漸有些暴躁,沒誰能在一個特定的環境里待這麼久且還心理正常的。
就在林寥以為自己也就這樣了的時候,他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了議論的聲音。
「這麼久了,竟然還會有人想要來救林寥?」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來的人是太子,距離上次的事也過去好一段時間了,太子這個時候來救人有什麼用意嗎?」
「不知道,我倒是聽了一些傳聞,可能是突然又想開了?覺得他還是喜歡林寥的?」
「喜歡——真會開玩笑,人家是太子,喜歡的是江山權力。」
「我就隨口說說,當然知道不可能。」
吱呀——
大門被打開,趴在門上偷聽的林寥一個措不及防,摔到了地上。
門口倆暗衛被嚇了一跳。
多日未見太陽,這乍然間觸碰到陽光,林寥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捂了捂自己酸澀的眼睛,扶著門站了起來。
暗衛打量林寥兩眼,語氣涼嗖嗖的,「你聽見了多少?」
暗衛們都是實打實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這一刻意壓低聲音說話,就顯得十分不好惹。
林寥心底一慌,剛想說自己什麼也沒聽見,便聽暗衛又道:「都聽到了那我就不解釋了,跟我們走吧。」
林寥:「.……」
他跟著他們去見冬昭,一路上兩名暗衛一直在打量他,偶爾來了興趣還會小聲議論。
「林寥也沒好看到那個地步吧?怎麼那麼多粉色傳聞?」
「可能是個人魅力?」
「.……你在開玩笑吧,這麼多天我可沒有感受到他的個人魅力。」
「當然是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了吧?」
林寥:「.……」
當著他的面議論他,他聽得見的!!
林寥忍氣吞聲,也沒敢反駁。
很快就到了前殿,林寥閃躲著眼神看見了阮年,還有太子那邊熟悉的黑衣裝扮。
太子沒有親自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林寥的心情特別複雜。
既鬆了口氣又有些失望,他不希望太子來,但又希望太子過來,因為這樣能讓他感覺到自己是重要的。
「冬昭殿下,那麼現在可以將林公子交給我們了嗎?」
這句話聽得林寥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貨物一樣。
尤其是黑衣人的下一句,「銀錢給你們了,數量你們可以清點,我們也可以等清點完再走。」
林寥:「.……」他突然不想離開了。
說真的,在天闕殿包吃包住,去了太子那誰知道他要承擔太子的多少怒火,這些天的事太子肯定都知道,知道他是為了另一個男人才擅闖天闕殿的。
林寥嘴唇一動,剛想說些什麼,暗衛直接就將他往黑衣人那一推。
黑衣人擋在了他眼前,這個時候如果他在說那些不合時宜的話肯定不行。
一是天闕殿不會買賬,而是到時候被太子知道了,那後果就更嚴重了。
想到這,林寥被氣得胸悶。
他真的就是個貨物,完全沒有自主選擇能力!
「不用,你們現在就可以走了。」阮年彎著眸去看站在黑衣人身後的林寥,「相信你們的太子殿下一定不會少給的。」
黑衣人微微頷首,將林寥拉了出去,好半會兒他又獨自返了回來,說道:「冬昭殿主,太子殿下讓我帶句話,說想見您一面。」
「他不是可以趁這次機會來見我嗎?」
黑衣人「.……殿下臨時有事,來不了。」
阮年軟綿綿哦了聲,「那有時間再說吧。」
太子見他,無非就是想確認他是不是七皇子冬昭。
太子現在肯定已經確定了,但確定是一回事,不見到真人總是會不踏實的。
所以他提出見他一面。
黑衣人把這句話默認為同意,很快就火急火燎的將林寥帶了回去,順便稟告了這件事。 -
冬昭的願望是讓林寥失去所有的依仗,而林寥的依仗就是他的後宮團們,現在他的後宮團幾個大手基本全權崩盤了,太子對林寥的態度應該也不是很純粹,任務差不多完成了。
阮年托著下巴,看著阿寶清點財寶。
太子也真下得了手,用這麼多東西去贖回了林寥。
「數目沒錯。」阿寶遲疑道,「殿下,您為什麼要放走林寥?」
阮年眨了眨眼睛,「為什麼不能放他走?」
阿寶皺眉道:「這林寥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不知道從哪裡勾搭來這麼多的男人,萬一今後他的情郎又出現在了天闕殿,他豈不是又故技重施?」
阮年歪了歪頭,「不會的,經過這遭林寥不會再這麼膽大了,而且用林寥換這些東西我們還賺了呢。」
阿寶欲言又止。
話是這麼說,但太子選擇救林寥這就已經不對勁了好嗎!!
以前他們還在皇宮的時候,太子一直扮豬吃老虎,各方面都顯得很平庸無趣,若不是是皇后所出又是第一子,皇儲之位哪裡輪得上他。
偏偏在皇帝要廢除他的位置時,太子又突然一鳴驚人,不僅將他們殿下鬥了出去,還用巧妙的理由讓皇帝對他連連稱讚。
「殿下。」阿寶嘆了口氣,「太子要見您,您真的要去嗎?」
「不去。」去了就是麻煩,這又不在他的任務範圍內。
阿寶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意外,「不去.……嗎?」
阮年點頭,「之後可能會見,但現在肯定不會。」
阿寶也就不說什麼了,他讓人將這幾箱東西搬走,然後目送殿下離開。 -
京城。
林寥被黑衣人帶回來的時候,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抗拒著踏入這片土地,他無數次想逃,但又沒那個膽子,因為他肯定不是這些黑衣人的對手。
重點是他逃又能逃去哪呢?指不定暗處還有黑衣人一直在盯著他。
「林公子。」黑衣人把林寥送到了東宮,然後就道:「太子在裡面等您,去吧。」
林寥一動不動。
「林公子。」黑衣人的聲音蘊藏警告。
林寥深呼吸一口氣,小腿肚子都在打著顫,在他的再三咬牙下,最終還走了進去。
看背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赴死的。
雖然在林寥眼裡自己確實是去赴死的。
黑衣人離開之際,聽見裡面傳出了不可描述的聲音,接著越來越不對勁,這聲音從一開始的歡愉逐漸轉變為痛苦。
他低頭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不能聽這些,很快就跟著同伴走了。 -
程傲白成親那天,范書去了。
他只是過來走個過場,他跟程傲白之間沒有私交,甚至當初因為林寥的事一度不對付,他也不想再牽扯出什麼,規規矩矩的走完了全場,范書準備離開。
「范書。」本該在敬酒的程傲白突然追了出來,穿著一身婚服十分不合時宜的問,「林寥有沒有去找你?」
范書一怔,不答反問:「成親當日提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程傲白嗤笑:「有什麼不合適的,又不是余情未了,我只是想知道他沒了我,到底還有誰可以依靠。」
他轉念又道了一聲不過,「不過看你的表情他應該沒找你把?這可讓我意外,林寥竟然不一直拖著你。」
范書沉默了一下。
他倒是有特殊渠道得知——「林寥現在在太子那。」
程傲白:「.……」
范書左等右等,沒等到程傲白有要說話的意思,微微頷首后就準備離開。
程傲白最後用一種諷刺的語氣道:「所有人都眼瞎,你眼瞎我眼瞎,太子也眼瞎。」
已經轉過身了的范書:「.……」
大可不必。
罵自己就罵自己,為什麼要把他也帶上?
他不承認自己眼瞎。
畢竟喜歡是自己選擇的事,就算最後不喜歡了,他也不會去否認自己當初所承認過的感情。
林寥聽說了程傲白成親的事,不過他並沒有心思去管,他現在的生活水深火熱戰戰兢兢,根本就沒其餘的心思去像從前那樣謀取這謀取那。 -
後來入了冬,冷冽的清風吹過,天闕殿四處都是漂白的雪。
阮年咳了兩聲,眼眶裡出現些微的霧氣。
北霽一邊為他傳輸內力,一邊憂心問:「若將天闕秘籍的力量廢掉,你還會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