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在江湖為非作歹(19)
阮年心頭看了眼兩人牽起的手,突然覺得這個問題在這種狀態下問好像有些古怪。
他低頭思索了一下該怎麼說。
北霽覺得等待的時間十分漫長。
其實也不過過了幾十秒而已。
「我喜歡過人,也只喜歡過一個人。」阮年開口了。
北霽聽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不少,就像是在他耳邊響起了似的,撲通撲通。
他低眸看著還想說什麼的少年,突然就不敢繼續聽下去了,他衝動的緊扣著少年的手,俯身青澀急促的吻了過去。
清冽的曖昧縈繞在他們之間,草藥香勾得北霽有些心顫,他扶著少年的腰將其推到了小涼亭的紅木柱上,加深了這個飽含忐忑的吻。
北霽從未與人接過吻,這是他第一次,除了最開始那陣毫無章法外,他逐漸得了要領,握著少年的手都有些蒼白了,但他依舊不肯停下。
他怕一停下,看見的是少年厭惡的目光。
他說他有喜歡的人……
北霽閉了閉眼,掩飾掉眸子里紊亂的暗沉,只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啄著少年的紅唇。
阮年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懵,下意識伸出另一隻手碰了碰北霽的手腕。
北霽一頓。
他低眸,緩緩將少年的另一隻手也給牽了起來。
阮年平緩了一下呼吸,才茫然問:「你怎麼了?」
他的話都還沒說完,北霽難不成就自己領會了?
可是看狀態不像啊……
北霽克制了半響,實在有些剋制不住,他伸手將阮年拉進懷裡,側頭貼著對方的耳朵,聲音極輕極輕的問 :「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
他的呼吸也很輕,輕得阮年耳垂有些癢,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這個下意識的舉動卻叫北霽誤會,以為他是在反抗。
北霽短促的喘了口氣,抓著少年的手無意識縮緊,他低低的重複一遍:「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
「你輕點。」少年微蹙著眉,聲音有些輕弱。
他稍稍掙了一下自己的手,北霽這才如夢初醒的鬆了力氣,低頭一看,見少年白如瀅玉的手腕上多了一片紅,看著有些觸目驚心,這是他剛剛捏出來的.……
北霽沒想到少年的皮膚這麼脆弱,他的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迅速移開,輕抿了下唇,北霽後悔的低頭道歉:「對不起。」
阮年:「.……」
阮年收了下自己的手,藏匿在了長袖裡。
他還是有些納悶的看著北霽,「你怎麼了?」
北霽低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本來看阮年沒有反抗沒有生氣,而是任由他作為,他應該是能察覺出一些不對勁的,但北霽現在滿腦只有兩個字,完了。
他剛剛失了智,親了阮年,還把阮年的手腕給掐紅了。
如果這是喜歡。
那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可是他喜歡別人,我可以橫刀奪愛嗎?
疑問在北霽心頭響起,他有些失神的看著阮年。
阮年看他傻了吧唧的,曲起指尖,輕輕在北霽額頭上彈了一下。
他沒用什麼力氣,這一彈甚至未在北霽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什麼痕迹,卻是正巧叫北霽回國了神。
北霽頓了好幾秒,才問:「你喜歡誰?」
他說哪個名字,他便殺了那個名字的主人。
北霽垂眸,很好的遮擋住了眸子里翻湧的情緒,他從不自詡正派,正派邪派本就是分級化的,世界上哪有純善人,又哪有純惡人?
善人做一件惡事,會被世人唾罵自甘墮落。
惡人做一件善事,會被世人贊道改邪歸正。
世界從來都是不公平的,從來都是複雜的,慾望才是趨勢人們走向極端路線的開端。
「我喜歡……」阮年停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北霽為什麼會這樣了。
他估計以為他喜歡別人。
可是這幾天他一直跟北霽待在一起,他覺得自己的態度也挺明顯的啊,不然他無故去牽他手做什麼,原以為北霽會意識到這一點,結果是他想太多了。
「喜歡誰?」北霽的氣勢隱隱有些逼迫的意味,縱使他很好的控制了語氣。
阮年嘆了口氣。
他抬眸看著北霽,忽然踮起腳尖環住男人的脖子,然後湊過去主動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我喜歡你。」少年笑著,放緩語氣安撫他,「我有喜歡的人,也只喜歡過一個人,就是你。」
他說著,又嘟囔嘴委屈:「誰叫你剛剛不聽我說完的。」
砰的一聲,好像有束煙花在北霽心底突然炸開,炸得他眼花繚亂。
突如其來的喜悅叫北霽無所適從了一瞬,但也緊緊只是一瞬,很快他就反客為主的扣住了少年的後腦勺,將所有歡喜愛意都藏在了這個吻里,他吻得很急促,在兩道交織紊亂的呼吸中,少年配合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一吻畢。
北霽後知後覺的紅了耳根,他輕輕擦拭了一下少年濕潤的紅唇,低聲說:「我也是,我也喜歡你。」
阮年:「.……」為什麼就算是害羞,也要堅持接吻?
突然喜提一枚對象,北霽情緒顯然一直處於膨脹狀態中,阮年去哪他都跟著。
而趙磐得知城台閣被天闕殿攻下的那一瞬間,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城台閣家大業大,就算比不上天闕殿,也不可能突然沒了吧?
直到阮年告訴他,前些天城台閣就沒了,只是現在才通知他而已。
從高處跌落到地上的感覺不是誰都能很快接受的,趙磐很顯然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紅著眼一個勁的說不可能,直到好幾分鐘后他才怒瞪阮年:「冬昭!你何必要置我於死地!」
阮年一攤手,聲音特別軟的說:「我沒說要殺你啊。」
趙磐怒道:「這樣還不是嗎?!」殺人要誅心,他攻下了他的城台閣就等於誅了他的心殺了他的人!
「如果你的死地指的是這些身外之物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阮年往北霽身邊靠了靠,然後繼續道:「我不殺你,你可以東山再起,到時候照樣可以報仇。」
「報仇?呵。」說得簡單,現在整個邪派基本都以天闕殿為主,報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他投入正道,讓正道的人去弄死冬昭。
趙磐一向看不起那些虛偽的正道,那些正道也未必會接收他一個曾經的邪派。
或許會得到一句改邪歸正,但那有屁用?!
他要的,是冬昭死!
有時候恨意來的就是這麼簡單不講道理,阮年確實不想要趙磐的命,他也不怕趙磐會東山再起,誅了趙磐的心后,阮年讓暗衛們把他趕出去。
趙磐被推得一個趔趄,屈辱的看向他:「冬昭,我做了什麼得罪你的事,讓你做事這般絕?!」
「裝什麼傻。」右護法一個冷哼,「你派的那些黑衣人以為推鍋給太子,我們就不知道你才是幕後主使了嗎?」
趙磐臉色一白,他們果然知道這件事了。
「還有,你是那群人當中最後一個離開天闕殿的。」右護法故意讓趙磐生氣,「他們早就走了哦,不像你跟個傻子似的被蒙在鼓裡,以為所有人都還在天闕殿呢?也不動用你那愚鈍的腦子想想,可能嗎?」
趙磐再次被氣紅了眼,拳打腳踢的想要掙脫開,他瘋狂的朝著右護法抓過去。
右護法往後一退。
暗衛齊心協力的把他扣壓住,然後拖到了天闕殿門外,用力將他一推。
趙磐從矮矮的階梯上滾下去,周圍異樣的眼神叫他羞憤紅了臉,幾乎是破罐子破摔的去吼那些對他流露出異樣眼神的老百姓。
——他的聲音很大。
大到被關在房間里昏昏欲睡的林寥都被驚醒。
林寥從門縫裡往外看,他什麼也看不見,只是光聽著聲音便覺得有些心慌,林寥手足無措的在屋內走來走去,現在還有誰能幫他?他的竹馬參軍去了,太子也一直沒反應,程傲白范書上宮尉,還有他先前救過的那個人。
林寥悲催的發現一個有用的人都沒有。
他習慣性靠別人抬高自己的身價,他樂於擴展人脈,他喜歡被萬眾仰慕的感覺,當那些人全部消失以後,林寥突然就反應過來,沒了那些男人,好像他什麼都不是。
他沒有能靠自己翻盤的辦法。
真正的氣運之子,就算身邊愛慕者眾多,但那也一定是因為本身足夠優秀,或頭腦優秀,或能力優秀。
而崩壞的氣運之子,就樂於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自己單獨遭遇了事,便會立刻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寥是後者。
如果他的男人們能一直為他保駕護航,那也是好的,但壞就壞在不能。
只有自己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才可以在什麼都無法寄託的情況下靠自己逆風翻盤。
林寥頹廢的坐在了軟塌上,現在的主動權全在冬昭身上,他該怎麼辦?
如果當初他沒有和程傲白那些人攪和到一起,而是安分守己的當冬昭的未婚夫,按照冬昭的品性態度,他以後估計會過得很不錯吧?
世事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