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後來我成了他的白月光(8)
屏幕微微閃爍,機身發出一聲一聲的消息提示音,響得人不耐。
【蔣帆:岑今。】
【蔣帆:你信我嗎?今天食堂發生的事。】
【蔣帆:你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的,我每周都要去兼職,學業繁忙,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
【蔣帆:你應該看到我了吧,說實話,你當時沒有站出來為我說話,我是有一點失望的。】
【蔣帆:不過我也能理解,那種情況你要是為我說話,搞不好自己也惹上一身麻煩。】
【蔣帆:岑今?】
「叮鈴鈴——」
估計是見不回消息,對面乾脆打了個電話過來,嗡嗡嗡的響了很久。
【蔣帆:怎麼不接電話?】
【蔣帆:你信了?我不是海王,我早就有心上人了,岑今,你懂我意思嗎?】
這話暗示意味十足,但又不說個清楚,玩的就是似是而非。
謝杞定定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不斷閃爍的屏幕,手背上滲著血的傷口微微刺痛,好半響他才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門外。
客廳大門沒有徹底關上,而是微微敞開一點。
正當謝杞想伸手把阮年手機關機、讓這擾人的聲音不要再響起時,大門恰巧就被推開,少年活潑的身影沖了進來,手上拿著兩根雕得栩栩如生的小糖人,眉眼間的笑如畫般夢幻。
謝杞還維持著要拿他手機的姿勢,看見他就是一怔。
他看見少年停下腳步,盯著自己的手皺起了眉。
少年皺眉也好看,但謝杞更想用手替他撫平,讓他一直笑下去。
喉結微滾,謝杞會錯意的站直身子,以為他是因為自己要碰他手機所以不高興了,下意識低聲道:「對不——」
「你手怎麼出血了?」阮年表情瞬間嚴肅,他快步走到謝杞面前,用空著的手輕輕拉起他滲著鮮血的手。
地上已經滴了好幾滴血,悄然暈開。
謝杞見他是這反應,聞言微微一怔,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我去給你拿消毒液止血貼。」阮年飛快把小糖人放進謝杞另一隻手的手心,然後跑上了樓。
「……」手心支棱著小糖人的木棍還帶著灼熱,那是少年的溫度。謝杞緊抿著唇,不由自主又低頭看了眼他的手機。
那個叫蔣帆已經沒再發消息過來了。
然而他的心卻是沒法寧靜,有些迷迷瞪瞪,不知道該想什麼。
很快阮年就拿著消毒液和止血貼下來,他拉著謝杞到沙發上坐下,用棉簽沾了消毒液,小心翼翼的替他塗上。
明明謝杞回來的時候沒受傷啊……
「你該不會是去打架了吧?」阮年突然想起這個可能,抬眸瞪了他一眼。
謝杞不太能與他對視,只一眼就錯開,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細的聲音,像是在承認,又像是因為疼發出來的。
總之阮年沒再追問,只動作越發輕柔的替他擦消毒液,然後又軟著聲音不滿,「不能打架,打架就要受傷——除非你能碾壓式把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大部分人勸人不要打架,是因為要學好,要當個好孩子,打架是三流混混才幹的事。
但是他說,不可以打架,因為會受傷。
會受傷……會受傷……
「打架不可避免就會受傷。」謝杞突然看著他道,「疼的是我,惹事的也是我,你又不會被波及,管這個做什麼?」
是啊,惹事的是他,旁人沒必要管。
但是,阮年抿著唇,低頭撕開止血貼為他貼上,兇巴巴道:「我心疼不行?」
謝杞指尖倏然一彎。
心疼。
心疼……他?
阮年團吧團吧把垃圾扔進垃圾桶里,沒管這話會給謝杞帶來多大的衝擊,然後就從他手中抽出都都快要化了的小糖人,放進嘴裡含了口。
他挪動到桌前,糯聲說:「另一根給你買的,你嘗嘗,要是不喜歡就還給我。」
謝杞捏著小糖人,看了半響,才像他一樣吃了口。
甜甜膩膩的味道,沒什麼特殊的,甚至過於齁甜了,然而看阮年吃得美滋滋的樣子,他一時之間竟也產生一種還不錯的感覺。
阮年突然從桌上抽了幾張紙,扭頭看了眼地上還新鮮的血。
他眨了眨眼睛,正想蹲下去擦,手中的紙就被人抽走,接著冷冷靜靜的聲音從他身前響起。
「我自己來。」
阮年往旁邊挪了兩步,坐回了沙發上,謝杞很快把地上的血漬處理乾淨,而他也低頭打開了手機。蔣帆的消息一窩蜂的蹦了出來,一共二十多條。
這可新鮮了,以前蔣帆發消息就跟每個字都要錢似的,能不多發就不多發,一副很高冷疏離的樣子,這還是他第一次發這麼多消息來。
他在認真看消息,謝杞在認真看他。
喜歡這東西很玄妙,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
謝杞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但他不傻,這麼大的人了不會連自己的心意都察覺不到,他就是有些詫異,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想,他應該喜歡眼前這人。
明明以前看一眼都心生厭煩,現在卻是看一眼都嫌不夠,還想看第二眼,第三眼,想上手親親抱抱,想與他親密。
思緒逐漸飄散,謝杞無所覺的盯著少年鮮紅的唇,上面帶著潤潤水光,剛吃了糖,應該很甜吧?
手機上的消息太匪夷所思,以至於阮年一時之間沒注意到謝杞熾熱的視線。
他糾結的咬了咬指尖,覺得很迷惑。
【岑今:?】
【岑今:這有什麼好誤會的。】
【岑今:你是海王,和我們是朋友不衝突,你海的又不是我。】
一句朋友,瞬間將對面堵的啞口無言。
蔣帆一直守著手機,看清消息差點就炸了。
他咬了咬牙,捏著脖子刻意將聲音弄的很蘇,發了條語音過去。
【蔣帆:岑今,我們真的只是朋友嗎?真的只是……朋友嗎?】
「岑今,我們真的只是朋友嗎?真的只是……朋友嗎?」
語音自動播放,一聽就能察覺出對方的聲音與平時微微有些不同,似乎更磁性低沉了些。
俗稱網路上的……氣泡音。
還是氣泡過了頭的那種。
阮年有點反胃,他身邊卻一下子湊近一個人。
扭頭一看,謝杞已經若無其事的低頭看起了自己的手機,阮年呼出一口氣,低頭慢慢和對面磨。
蔣帆有做海王的本錢,顏值高,聲音好,會口頭花花不心虛。除了錢財方面的條件差了點,他也算是個合格的渣男。
阮年想著應該如何清醒不脫俗的讓蔣帆意識到一切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想了想,他打字。
【岑今: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只是朋友,你把我當爸爸?那我勉為其難就給你當一當吧。】
在一旁窺屏的謝杞:「……」
看清消息的蔣帆:「……」草?
老子把你當備胎,你竟然想當我爸爸?!
白撿一兒子,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蔣帆:我還有點事先不聊了,明天學校見。】
【蔣帆:對了,今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他們都是污衊我的,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蔣帆:岑今,你應該懂我的心的。】
阮年拒絕懂。
【岑今:也不用這樣,你不是把我當爸爸嗎?那就聽我的,你要是喜歡人家那就畢業扯證三年抱倆。】
【岑今:我支持你。】
蔣帆:「……草泥馬。」
他不再回消息。
「這是你朋友?」剛剛還靠在沙發上的謝杞,不知何時坐直了身子,他盯著阮年的手機看,目光有些晦澀不明。
上面的消息誤導性太強,讓人想不多想都難。
「不是。」阮年一本正經道,「就在剛剛,我多了個兒子。」
「……」
「他不是我朋友,其實我們也不熟,同個大學的而已。」阮年怕謝杞誤會,又補充了這麼句。
「看你們聊天。」謝杞扯了扯唇,「似乎很熟稔,也不像那種普通朋友。」
豈料他完全沒聽這個解釋,而是自顧自的往自己理解的方向解讀,阮年一下子就犯了難,「真的不是朋友,滿打滿算我跟他認識也才一個多月。」
「哦,我信,你跟我解釋這麼清楚做什麼?」謝杞盯著阮年看,先是看眼睛,再是唇瓣,他的目光微微一漾,「我信不信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重要極了。
阮年剛要說話,下班的岑父就推著門走了進來,他見倆孩子和平的坐在一個沙發上,豁了聲,滿滿的驚奇,「在聊天呢?」
這一茬就這麼揭過去了,謝杞心情有點不太美妙,但面上完全不顯什麼,而是和平時一樣,自然又淡淡的跟岑父打了聲招呼,「岑叔。」
岑父欣慰的嗯了聲,邊走邊道:「今天保姆有事請假了,話說我也好久沒下廚了,今天給你們露一手,瞧,這是我剛買的菜。」
他手上提滿了袋子,鼓鼓噹噹的,阮年想起什麼,委婉道:「不用吧,你明天還有工作,點外賣就行了。」
「這怎麼行。」岑父不贊同,甚至有點即將做大餐的激動,「今天我非要給你們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