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被妖王抓去做壓寨夫君(6)
「我喜歡的是你,和你是不是劍沒有關係。」這是晏洲第一次開口說喜歡,只是語氣才剛柔和一瞬,下一秒又冷了下來,「但他就是不能喜歡你,我很不高興,還是殺了吧。」
晏洲輕描淡寫,「殺了,你們之間的羈絆會自動斷掉,到時候你就只是我一個人的了。」
還真是簡單粗暴。
確實,契主逝世,劍與契主的羈絆會自動斷掉,除非……他們是靈魂契約,否則只要裕疾神魂不滅,二者之間的羈絆會一直存在。
關鍵是,裕疾和驚樺還真是靈魂契約。
這話阮年不好講,因為一般沒什麼劍會和契主靈魂契約,而驚樺當初和裕疾靈魂契約,是因為受了他氣運的影響,一個未來的修真巔峰,一個名動天下的神劍,若不是中途出了意外,本就該一起高處不勝寒。
生怕他一言不合就提刀殺人了,阮年揪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別殺人,戾氣重,我能解決好的。」
少年軟著語調,那雙濕軟的眸子認真的注視著他,根本就不忍讓人說出拒絕的話語來,晏洲眸底的鬱氣不由自主散了散,他定定地看了阮年半響,才輕嘖一聲,「就仗著我寵你。」
少年笑著撲進了他懷裡,揚起小臉看他,「是啊,可你就得寵著我。」
「嗯。」晏洲收緊了抱著阮年的手,感受著少年在他懷裡的體溫。
很奇怪,他們認識也沒多久,可當初在林間客棧看見他第的一眼,晏洲心裡就強烈的叫囂著一句話。
是他了。
這輩子就是他了。
所以他把人帶回了妖界。
之後的發展自然而然,完全沒有突兀的,彷彿細水長流,又彷彿就該如此。
晏洲垂眸,輕輕捧著少年的臉,低頭溫柔至極的貼了一下他的唇。
他的。
永遠都是他的。 -
跌跌撞撞衝出人群,周圍的弟子下意識扶了一下大師兄,卻被大師兄駭然轉來的視線嚇得僵在了原地。
「大、大師兄?」
他下意識輕喊,眸子裡帶著驚懼。
卧槽大師兄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副走火入魔的樣子?!
「別過來!」裕疾赤紅著眼低吼,他一把推開周圍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該往哪走,只是憑著本能奔向人少的地方,他扶著牆一下子跌到地上,內心的戾氣幾乎快要衝破胸膛!
驚、樺!
原來你不是沒有情根,只是不喜歡我!
裕疾死命抓著牆,指尖都被磨出了血,他赤紅著眼腦子裡無限翻湧出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對他退避不及的少年卻在別人懷裡笑得乖軟。
對他說著沒有情根沒法愛人的少年眼睛里卻全然裝滿了對別人的情意!
憑什麼!他多年陪伴都捂不了的心那個人卻輕輕鬆鬆就拿到了?
難怪他剛才非要單獨離開——裕疾氣火攻心,突然猛烈咳嗽起來,咳得眼睛赤紅,咳得彷彿肺腑碎裂,喉嚨湧上來一陣血腥氣,像是要把血塊都咳出來一樣。
裕疾感到一陣無力,他跌坐到了地上,視線幾乎要被濕潤的淚水模糊,他低頭看著自己滲著鮮血的指尖,一股氣湧上來,他發了狠的往地上一砸。
砰——
疼痛感遍布四肢百骸,裕疾卻像是什麼都沒感受到一樣,眼底逐漸浮現出戾氣橫生的黑氣。
不是不喜歡我嗎?行啊,我喜歡你就夠了。
我要打斷你的腿,永遠把你禁錮在識海里,讓你就算不愛我也愛不了別人!就算恨我又如何?!那也總比你不將我放在心上好多了! -
心魔塔開,所有弟子做足了準備,一窩蜂湧了進去,每個鏡像都是獨特的,塔里能容納無數人,所以不需要浪費時間一個一個的進去。
「你師尊呢?」
宗主沒找到裕疾人,只好找到他徒弟蘇欽。
「我……不知道。」蘇欽抿著唇,「他說去找驚樺劍靈了。」
「找驚樺?」宗主皺起眉,「直接傳喚驚樺回劍體就是,何必浪費時間去找?心魔塔馬上要關了,你先進去,我去找找他。」
蘇欽張了張口,沒敢說自己想先留在這裡等,他慢吞吞挪到心魔塔門口,企圖縮在角落等他。
「蘇欽?」意外的,就連韶繪都沒進去,她有些詫異的看著蘇欽,聲音輕輕淺淺,「你怎麼不進去?」
除了在裕疾面前會展現一些小女生性子,在外人面前韶繪一直都是溫柔包容的大師姐,就像此刻,她以為蘇欽是不敢進,就用鼓勵的眼神溫柔的注視著他,剎那間,蘇欽腦子短路反問了一句,「那師叔又是為何沒有進去?」
韶繪一怔,她倒是反應的快,面色無常的說著,「我是他們的大師姐,當然得先確認都進去了,我再進去。」
這是一層因素,另一層因素自然是……她想和裕疾一起進。
蘇欽一愣,不由自主抿起了唇,為自己多餘的想法感到羞愧,師叔是所有人的大師姐,自然要起到帶頭作用,他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竟然會以為.……
「那。」蘇欽站了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聲音微弱,「那我就先進去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師妹。」
蘇欽一喜,下意識回頭,卻發現跨進心魔塔後周圍的環境都變了,眼前出現了一道類似水波紋的屏障,外面的一切他都看不真切,就連聲音也消失了。
「有點事耽擱了。」裕疾已經收拾好自己,低垂著還尚有些紅的眸子,面色無常地說道,「進去吧。」
他平時習慣性的為自己帶上一層若無其事的面具,韶繪也沒發現不對勁,只是笑著說,「那師兄加油,爭取這次跨過第九層,我也會加油的。」
「嗯。」
師妹率先走了進去,裕疾跟在身後,低垂著眸子看驚樺劍。
不知何時,驚樺劍劍靈回歸了本體,輕輕抖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縱然剛才情緒崩潰過、失控過,裕疾卻依然能把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他低著眉笑,眸子里卻顯得有些寡淡,「放心,我會努力的,驚樺。」
最後兩個字被他念得婉轉悱惻,很輕很輕,甚至稱得上是溫柔。
但阮年卻覺得哪裡怪怪的,他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的劍里,只等裕疾闖到第九層時再現身。 -
心魔塔能映照出每個人內心最不願意回憶起的一幕,堪稱殘忍。
可只有這樣,修士們才能真正的窺破大道,從容觀世間萬法。
前八層裕疾已經能夠心無波瀾的闖過了,所以他很輕鬆的到達了第九層。
只一瞬間,他便被一陣詭異的力量勾入到了年少時的自己身上,周圍的環境很是熟悉,是昆天仙宗主峰,當時他正在突破金丹,卻一念成錯,差點入魔。
裕疾平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切,一陣無形的力量推動著他記憶里的一切發展,他聽見自己聲音沙啞的喊,「驚樺。」
彼時尚未與他有隔閡的驚樺跑進了寒潭洞看他,一把扶住了他法力紊亂的身子,裕疾記得自己那時候很脆弱,見到驚樺就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意識迷迷糊糊間跟他說了很多憂愁。
他說,我生於大世家,所有人都對我給予厚望,叫我做個好人,千萬不要誤入歧途。
他說,後來我被送入昆天仙宗,成了驚才絕艷的大師兄,是所有師弟師妹的榜樣,我不能有私心,要一心向著宗門。
他說,我其實不想這樣,我不想當個好人,我想做個散修遊歷世間,不想規規矩矩待在昆天仙宗,更不想將來接管昆天仙宗這個麻煩。
裕疾目光有些失真,似乎是快要陷進了心魔塔所構陷出的幻境,似乎就要與年少的自己共情。
驚樺恣意盎然的安慰他,「既然想那就去做,怕什麼?遵從本心,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當持神劍遊歷世間,既然不想規規矩矩的活著,那就自己打破現狀!」
遵從本心……
那我喜歡你,是否可以遵從本心,將你關起來只看我一人?
你不能生氣的,是你說了要遵從本心,這是你教我的。
裕疾似乎融入了年少時的自己,他遵從本心,將驚樺關了起來,驚樺對他又打又罵,他耳充不聞,只專註的溫柔看他,對他一遍又一遍的剖析著自己的心意。
他以為他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驚樺主動散了劍魂想要消散於世間,裕疾這才惶然驚醒,他手忙腳亂的將驚樺最後那絲魂魄封印於驚樺劍中,找遍天下能聚魂的利器,最後收了一名弟子名叫蘇欽。
是個天生劍骨,可以為驚樺聚魂。
走到這,裕疾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闖心魔塔還是在跟隨本心做著想做的事了,他看著眼前這一切與現世完全不一樣的發展,整個人都有些惶然。
突然,一聲極輕的聲音響起,有人在喊他。
「裕疾?」
裕疾怔怔地轉過頭,看見了驚樺。
驚樺已散魂一年余載,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可眼前的人卻又十分熟悉,他下意識伸手,「驚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