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被妖王抓去做壓寨夫君(5)
裕疾生氣得毫無徵兆,他低吼完這句話,眼眶瞬間就有些紅了。
看得阮年懵了一下。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不能因為我喜歡你,你就區別對待。」裕疾語速很快,像是慢一點就會被他聽出聲音里的哽咽一樣,緩緩的,裕疾垂下了眸子,「更不可以為了躲我,就去妖界。」
他可以在外人面前端著大師兄的架子,但他知道,在驚樺面前他可以做自己。
他知道驚樺會站在他這邊。
只是不會愛他。
阮年看著他,抿著唇,莫名有點不適。
既然那麼喜歡驚樺,那原劇情里他為什麼還會移情蘇欽?就因為驚樺拿的不是他的官配劇本嗎?
許是命運使然。
「驚樺沒有情根。」阮年突然道,「他永遠不可能回應你。」
這裡他說的是『驚樺』不是『我』,裕疾尚處在情緒不穩定中,根本沒有發現這一點,或者是就算髮現了也不會多想。
他有些呼吸不上來,聲音像是艱難擠出來的一樣,「我知道。」
驚樺是劍靈,劍靈的本體是劍,又怎麼會有情根呢。
是他一廂情願,是他痴心妄想,是他懷有希望。
是他不想放棄。
阮年抿著唇看了他幾眼,覺得現在說解綁他百分之百不會同意,想了想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是回了驚樺劍。
而裕疾整個人都有些怔怔的,他動作僵硬地拿過驚樺劍護在懷裡,然後走到門外,日落月出,一坐就是好幾天。
昆天仙宗後山有一座心魔塔,此塔共分為九層,層數越高越危險。
而開啟的日子與昆天仙宗招收弟子的時間同步進行,每位弟子都要進去,為的就是破除心魔,能夠更好的感悟修鍊。心魔塔的作用就是反覆照射出你內心最跨不過去的那道坎,由最簡單的第一層,到最難的第九層。
迄今為止,能順利通過第九層的唯有一人。
此人在百年前飛升仙界失敗,隕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至今沒人找到仙體。
無法全數通過的弟子每三年都要重進一次,直到通過,不過因為第九層太過危險,有些弟子進去的次數多了,導致最後不僅沒有破除心魔,反倒影響了現世的修鍊,最後走火入魔。
轉眼間,又到了心魔塔開啟的日子。
三三兩兩組隊同行的弟子們匯聚在廣場上,紛紛好奇的議論著,直到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宗主來了,他們才閉上嘴行注目禮。
裕疾面無表情的站在最前面,官方又刻板的為新弟子解釋心魔塔的存在,他說了半響,忽而感受到腰間的驚樺劍抖動了一下,下意識低眸看去。
「大師兄!那你現在到了第幾層啊?」
有弟子見他不說話了,按捺不住好奇的問他。
裕疾回神,聲音依舊冷淡,「第八層。」
「第八層?那不就是只剩下第九層了嗎。」
「我聽說大師兄是大家族出生的嫡子,幼時便被送到昆天仙宗,天賦更是驚才絕艷,好奇大師兄跨不過去的那道坎是什麼。」
宗主忽而過來把裕疾叫到一旁,弟子有點可惜的看著他們的背影,他真的很好奇有什麼是大師兄跨不過去的。
「裕疾,你沒問題吧?」
這邊,宗主擔憂的看著裕疾,他心知自己這位徒弟跨不過第九層,但每次問的時候裕疾又說什麼也不肯說。
「我不知道。」裕疾垂眸,「這次多半也過不了。」
「為什麼?」宗主百思不得其解,「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從小到大你就沒受過太大的挫折,又怎會過不了第九層?」
裕疾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宗主以他為傲。
最後若不出意外,他會是宗主之位的接替人,可若是沒法突破第九層,他便永遠只能修鍊到化神期止步不前,這就等於浪費了他這一身的好天賦。
裕疾不願多說,閉嘴不語,宗主嘆了口氣,也不好逼問,他抬眸往不遠處看了眼,「你徒弟在看你,你去和他說說吧,想必他此刻是緊張的。」
裕疾皺起了眉,只好過去。
途中驚樺劍再次抖動了一下,裕疾正要取下佩劍,忽而感覺羈絆一輕,少年從劍里出來了。
裕疾一怔,「你怎麼……」
阮年左右看了眼,「我去逛逛,你去開解開解你徒弟。」
他這把他往外推的行為,又勾起了裕疾的陰鬱,他長腿一跨攔在阮年面前,「你想去哪,我帶你逛。」
人群中熙熙攘攘,有弟子的笑聲鬧聲,有大自然的風聲蟬鳴聲,整個廣場都十分熱鬧。
阮年往人群里看了好幾眼,他又扭頭去看裕疾。
「你應該要準備過第九層。」他說,「你不能一直停在第八層止步不前。」
裕疾已經進過三次心魔塔了,每次結果都無一例外只能走到第八層。
裕疾捏緊了拳頭,緊盯著阮年,「我過不去第九層的原因你難道不比任何人清楚嗎?」
恰巧此時蘇欽走了過來,他喊了一聲裕疾的尊稱,然後又去看驚樺劍的劍靈。
他看到了,也確認了。
師尊每次只有在驚樺面前情緒才會如此起伏。
為什麼?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裡甚至有一些些的難過。
阮年感受到了一陣妖氣,他嚴肅道:「心魔塔快開了,你們做準備吧,一會兒你進去的時候我再回劍里。」
雖然心魔塔里的一切皆是幻境,但是帶著劍也是有用的。
裕疾還想說什麼,但眼前人已經進入了人群,只一瞬便沒了人影。
他心底放大的陰暗欲滋生著每一寸骸骨,裕疾甚至有些極端的想著不去什麼心魔塔了,他要把驚樺拐去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那個地方只有他們二人,他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師尊?」蘇欽連續喊了他好幾聲,裕疾才驟然回神。
他垂眸看著蘇欽與驚樺有六分相似的面龐,一股無法言喻的怒氣突然沖了上來,他想撕碎這張臉。
蘇欽被裕疾身上陡然爆發出的敵意嚇了一跳,慌忙往後退了一步,許是被他的動作驚回了神,裕疾張了張口,聲音有些沙啞,「心魔塔沒什麼可怕的,你安心進去,我去找驚樺。」
說完不等蘇欽回應,他直接轉身進了人群。 -
廣場上匯聚著昆天仙宗絕大部分弟子,映入眼帘眼花繚亂,阮年左右看了好幾眼,稍稍有些疑惑,他感受到了妖氣,也分明看見了晏洲的身影,但……妖呢?
經過轉角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拉住了阮年,阮年剛要反抗很快便反應過來什麼,被拉著撞進了一個富有安全感的懷裡。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人雙手禁錮著他,富有磁性的嗓音貼在他耳邊低緩道:「五天,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阮年想轉個身,但身上的手牢牢地禁錮著他,沒辦法,他只好拉了拉那隻大手,軟聲道:「你想要什麼解釋,我可以給你現編一個。」
晏洲:「.……」
晏洲鬆開他,低垂著眸子看他,「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默?」
阮年反倒牽起他的手晃了晃,明眸微閃,「不,我就是想著你現在可能有點生氣,想緩和一下氣氛。」
晏洲輕嘖一聲,「你也知道我生氣?五天沒回來,妖界那群妖以為我的妖后跑了。」
他雖然生氣,但也沒把脾氣撒在阮年身上,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一下一下的描摹著他日思夜想的人,阮年環住他的脖子,主動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再等我兩天,說不定兩天後我就能回去了。」
裕疾進入心魔塔是個好的機會,說不定可以藉此機會讓他同意與驚樺劍解除綁定。
「說不定?」晏洲並沒有被哄過去,他低眸伸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少年的紅唇,嗓音喑啞,「也就是說不確定。」
他一開始並不好奇眼前的少年是何來歷,他想著只要人是他的便行了。
但現在.……
晏洲突然捏了捏阮年的臉,他俯身咬了一下他的唇,氣息灼熱,「結契大殿開始了,你必須跟我回去。」
阮年嘶了一聲,「這麼快?」
不等晏洲發作,他又很快的補充了一句,「你不是妖主嗎?可以推遲兩天,然後我再跟你回去。」
妖主……
「我看你並未將我這個妖主放在眼裡。」
晏洲道:「所以,我現在是以你伴侶的身份要求你,回去跟我成親。」
他的語調很認真,只是眸子深處含著一絲不可窺見的陰鬱。他從來沒有這麼好的脾氣,但那唯一的一絲耐心他願意用在他身上。
阮年有些為難。
他抿了抿唇,「可我不留這兩天,我以後說不定要經常過來。」
「你是昆天仙宗的弟子?」
「不是。」阮年搖搖頭,實話實說,「我是劍靈。」
話一出,晏洲瞬間明白了。
驚樺,驚樺劍的劍靈。
這一任驚樺劍的主人是昆天仙宗大弟子,也就是上次來妖界要人的那個。
難怪……
晏洲眸子微眯,「你的契主,喜歡一把劍?」
「??」阮年凶他,「那你不也是喜歡一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