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被妖王抓去做壓寨夫君(9)
最終韶薈還是沒能知道裕疾下山的目的。
她第二日才來得及去找師尊,言明了裕疾交代給她的事。
宗主問:「又下山?你師兄可有同你說他去做什麼?」
「沒有。」韶薈輕聲道,「師兄也好幾年未回過家族了,可能是回去看看父母。」
裕家在修真界是有名的大家族,而裕疾作為裕家嫡子,從小便被送來昆天仙宗修行,好幾年都未見得能回去一次。
宗主何嘗看不出韶薈是在替裕疾開脫,這段時間裕疾變化實在太大,而他們作為他身邊的人卻什麼也不知道,這次又是突然下山……
「等你師兄回來,你多與他親近親近。」宗主揉了揉眉心,嘆氣道,「作為他的師尊,我竟連他每日在想些什麼,苦惱些什麼都不知道,實在失敗,小繪你好歹是他師妹,你的話他應該能聽進去幾分。」
韶薈覺得,自己恐怕是要讓師尊失望了。
她垂下眸子,聲音幾不可聞:「是。」 -
魔界池域。
諾大的墨池隨著風蕩漾出波紋,底下是濃郁的魔氣,將整片池子染黑。一開始池域只是魔界的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被上屆魔尊用於養魚的場所,他也偶爾會將魔劍置於池底,久而久之這裡便成了魔界魔氣最多的地方。
後來上屆魔尊乾脆將池域弄成了供奉魔劍的地方,他隕落後,魔劍也被正道所奪,而池域作為魔氣最多的地方,便成了魔修們每日定時定點修鍊的地方。
魔劍消失這麼久了,想要重新融入池域還需要一段日子。
阮年跟著魔修過來參觀池域,隨著墨池緩緩涌動,他看見池域上方飄蕩著一把魔氣騰騰的黑劍,劍端侵染著一絲血珠,殺氣四溢。
魔修驕傲道:「這便是我們的魔劍,凝聚了無數位先輩心血而成的魔劍。」
說完他還不忘踩一捧一,「你看看你,驚樺劍,被世人譽為天下第一名劍,在我看來不過是歷屆主人太高調了,不然肯定是我們魔劍最為有名。」
「而且你的本體一點也不霸氣,乍一看特別平平無奇,我……我擦!」
咻——
劍氣奔騰,挽出幾朵漂亮的劍花,堪堪從魔修鼻尖擦過,嚇得他汗毛豎起。
「你再罵?」阮年用劍指他凶里凶氣的道,「你看我還平平無奇嗎?」
敲尼瑪這麼凶做什麼!
魔修被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欲哭無淚,被迫改口:「不,您可霸氣了,驚樺劍天上天下萬世獨一,驚樺劍最厲害!」屁,他們的魔劍才是最厲害的。
某個心口不一的魔修表示不想跟驚樺劍玩了,他加快腳步想把這把超凶的劍讓給別人接待,只是剛離開池域,他們便迎面碰上了盛咎。
「魔尊大人!」魔修一臉見到親人的表情,「驚樺公子就在這,我先走了!」
他飛也似的逃,完全沒給人攔下的機會,要問他為什麼這麼大膽,因為所有魔修都知道盛咎魔尊脾氣好,才不屑於計較他們這些。
盛咎收回視線,看向阮年,「這是……?」
「他捧魔劍踩驚樺劍。」阮年氣鼓鼓道,「捧就捧,踩驚樺劍幹嘛。」
驚樺劍是無辜的!
「這樣么。」盛咎沒忍住笑了下,「驚樺劍是名動天下的神劍,自然厲害,魔劍可比不上。」
雖然他在瞎吹,但不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很認真,像是真心實意想說的話一樣,讓人就算打心眼裡不信,但也依舊會順著他的話往下應和。
阮年眨了下眼,轉移話題,「魔劍什麼時候能與池域融合?」
「快了。」盛咎眼眸含笑,「再等幾日就好。」
就像盛咎說的那樣,再等幾日,這魔劍果然便與池域融合了,向來漆黑的天空這一日晴空萬里,他們見到了久違的白日。
整個魔界一片歡呼。
阮年收拾收拾東西要走人,雖然也沒什麼可收拾的。
「你確定要走?」盛咎從外面走來,聲音一如既往的散漫,「可你的契主就等在外面。」
阮年腳步一頓。
盛咎注意到,有些好奇的問:「劍與契主關係不應該很好才是嗎?你和他怎麼會變成現如今這樣?」
他其實能推斷得出來。
上次在幻境里裕疾說話並沒有打啞謎,他左右拼湊一下,不難猜出這位契主愛上了他的本命劍。
這可真是……稀奇。
雖然知道,但盛咎還是問了,他想聽阮年說。
「因為我想與他解除契約。」阮年把情情愛愛的版本換成了另一個版本,「而他不想和我解除契約,就對我趕盡殺絕,想斬斷我與別人綁定的機會。」
盛咎一臉竟是如此的表情,也沒戳穿他的胡編亂造,「那你還出去嗎?你這位契主可是難能可貴的天之驕子,年紀輕輕便要到達元嬰期,若不出意外,將來修真界定會因他掀起一番波瀾,你可不一定能再找到比他更好的契主了。」
「要出去的。」阮年輕聲道,「有人在等我。」
盛咎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半響才懶散一笑,「行,我帶你去出口吧。」
恢復白日的魔界與以往很不一樣,這種不一樣不是視覺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從前的魔界雖然整體風格顯得漆黑,但隨處可見的燈花燭火讓環境顯得十分唯美。
而現在,白日的光遮掩了燈花的璀璨,倒少了一些感覺。
魔界出口是一道透明屏障,也是一個傳送法陣,聽盛咎解釋,進去后法陣將會將他送往附近的傳送點,到時候可以自行去往想去的地方。
「有空可以過來坐坐。」盛咎微笑,「魔界隨時歡迎你。」
阮年覺得盛咎這位魔尊是真的過於佛系了。
他點點頭,軟聲說:「好。」 -
距離魔界最近的傳送點在修真界的一個小鎮子上。
阮年站穩后打量了一下周圍,周圍人來人往,還有小販吆喝聲,他的目光忽的落在不遠處。
「驚樺。」
盛咎說他的契主等在外面,結果還真是。
阮年看著裕疾朝自己走來,觀察了一下,見他面色還算平靜,聲音也聽不出什麼太大的情緒。
在魔界的這幾日阮年沒有接收到契主的傳喚。
也就是說裕疾一直未曾試圖召喚過他,這很不正常,阮年懷疑他在憋大招。
「你出來了。」裕疾在他面前站定。
「嗯。」想了想,阮年嗯了聲,他目光隨意一瞥,瞧見裕疾換了把佩劍,他是見過的,是把略次於驚樺劍的劍,但若放出去也足夠讓人羨煞不已了。
「你不是想與我解除綁定嗎?」裕疾沒有廢話,他直奔主題,「我答應了,不過你要同我回一趟昆天仙宗,我需要讓師尊知道這件事。」
就……答應了?
裕疾神色自始自終都很平靜,這話聽不出是真的還是假的,因為他的雙眸不閃不避的注視著阮年。
眼睛是最容易暴露真實情緒的地方。
阮年看了他半響,才點頭:「好。」
話音落下,裕疾並沒有半點遲疑,他拿出驚樺劍,用利劍割破自己的手心,念了一段詞。
驚樺劍閃爍著光芒,阮年感受到了牽引,這種事需要雙方都同意,他控制劍意同意了解除。
剎那間,他與裕疾之間那抹似有若無的羈絆便徹底解除了。
【任務完成。】
系統提示音響起,敲下了這件事的結局。
「走吧。」裕疾垂下眸子轉身離去,他手心還在滴著鮮血,可見他眉頭也沒皺的樣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阮年跟上了他,心想著這就完成了?裕疾竟然是說真的,沒有框他?
跟了一段路,阮年突然發現周圍的環境正在悄然間發生著變化,原本長長的街巷無形間幻化成了昆天仙宗的林間小路,他下意識轉過頭,裕疾不見了。
阮年:「???」 -
長巷上依舊人來人往,吆喝聲熱熱鬧鬧,裕疾站在原地,抬眸看著眼前不遠處。也就是這時,他面上平靜的表象便徹底碎裂,終於是露出了瘋狂。
不是想與我解綁嗎?驚樺,我滿足你。
年輕的劍修沉著臉,抬步往前走,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身影是何時消失的。
昆天仙宗依舊如走時一樣,宗門上上下下都很洋溢著積極向上的氛圍。阮年從根據記憶從林間小路出來,在主峰看見了韶薈。
韶薈也看見了他,趕忙追問:「驚樺,師兄有回來嗎?」
她沒在他身後看見裕疾。
「沒。」
也就是這時,阮年突然覺得事情走向變得奇怪起來了,他以為裕疾要算計他,結果這是把他傳回了昆天仙宗?難不成是怕他說話不算話?
「前幾日師兄說要下山,難道不是去找你的嗎?」韶薈一愣,有些荒唐的想著難不成師兄真回家族了?
「剛剛我們在外面見過,他應該很快回來了。」阮年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答應了,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那就好。」韶薈鬆了口氣,她見阮年要往主峰走,沒忍住叫住了他,「等等。」
少年停下腳步回看他一眼。
「你知道的,師兄喜歡你。」韶薈聲音有些輕,眼底帶著哀傷,「師兄是個很好的人,你可以試試……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