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天界(2)
此話一出,重淵兀自輕笑一聲。
他隨意拿出黑繩將及腰的長發綁了起來,長長的發尾從指尖處輕輕掃過,留下餘溫。
作為時空管理局的主神,重淵每日的工作都很繁忙,他需要無止盡的檢查三千大世界的bug漏洞,然後在這些bug上輸入更改指令,留待管理局宿主去完成任務。
重淵是從天界九重天出來的神仙。
聽花雕說,當初他剛飛升的時候,就是重淵經過歷劫考核,順利繼位時空管理局主神的日子,所以他在天界從沒見到過重淵。
阮年扭頭,從窗戶外看見總部大門是緊閉著的,而另一邊連接著總控制室,那是時空管理局的最高控制處,需要極大的許可權才可以進去。
「小上神。」重淵出聲將阮年換回了神。
「我把你留在這,你就一點也不疑惑為什麼嗎?」重淵淡金色的眸子流轉著異光,「你怎麼問都不問一句?」
阮年低頭攏了攏自己的衣袖,他輕輕捏了捏上邊兒懸挂著的小金幣,神光環繞在指尖處。
問了有什麼用。
反正也不會說實話。
想到這,阮年就不大高興,他抿了抿唇問:「你跟燕錦有仇?」
重淵挑眼,「嗯?」
「燕錦仇人多,我沒有,我不認識你。」
在天界燕錦的仇人可以繞九重天一圈。
他當初被燕錦帶回去的時候,見識了個遍。
重淵凝視著眼前的小上神,「所以你是覺得,我因為燕錦所以恨屋及烏針對你?」
不等阮年回答,重淵又說:「你是從哪裡看出來,我現在是在針對你的?」
阮年有理有據,「你不讓我走。」
「不讓你走……」重淵一哂,「很棒的理由。」
「只是很可惜,我雖然不喜燕錦。但今天不讓你走僅僅只是因為是你,小上神。」
阮年要被繞暈了。
他捏著袖間的小金幣,濕軟著的眸子略顯迷茫:「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罪你了?」
重淵往身後椅子一靠,垂眼撥弄了一番自己的白髮發尾,小上神似乎認定他是在針對他,不過這個誤會相信很快就會解開。
重淵思索一番,打開了一旁的投影儀,他在空氣中輕輕一劃,金色神光留下道道痕迹,阮年下意識抬眼看去,見到重淵調出來的是一個位面的資料。
是下界。
主世界分為天界和下界。
下界是修真界和凡間,若有人得了機緣便可飛升成神,只可惜千百年難出一個有機緣者。而修士若是想得道成仙,更是要歷經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以及經過天道的盤問洗滌。
多少修士折損在這八十一道天雷以及天道的盤問洗滌下。
阮年是金幣成精,不需要修鍊,吸收的天地靈氣,當初直接就飛升了,連雷劫都沒受。他記得自己飛升時好像疑似歷過劫,不過因為飛升后歷劫記憶一般都會被洗掉,所以阮年也沒很在意。
飛升者若要歷劫便是在下界。
「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麼?」阮年好奇問。
「你說你不認識我,那是你不記得了。」提起這件事時重淵也沒什麼意難平的神情,他用陳述的語氣說,「你歷劫的時候我正巧需要經過主神考核,而經過主神考核需要的是歷練生死劫,更有緣分的是,我們是同一時間去下界歷劫的。」
阮年獃滯。
他大膽猜測,「歷劫的我害歷劫的你家破人亡了?」
「不。」重淵陳述,「我歷練生死劫,需要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後生,而歷劫的你覺得我怎麼能慘成這樣,給我擋了很多可以讓我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劫難,害我差點歷劫失敗。」
阮年:「……」
放在遊戲里,那他自己就是個坦。
而重淵是個被阻止發育的輸出。
阮年揪著手指不放,遲疑問:「那歷劫的我豈不是很慘……」
生死劫動輒家破人亡,那些劫難普通人經歷一道就會精神崩潰,他要是給重淵擋了很多,那他自己得慘成什麼樣了。
「你歷練的情劫。」重淵意味不明地說,「你可不慘,直接就靠著沒有情根歷劫成功了。」
聽見歷練的情劫這個字眼,阮年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燕錦,這件事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得成什麼樣,聽了重淵後面的話他反倒鬆了口氣。
其實他不是沒有情根。
成精的時候他的情根就慢慢滋生出來了。
只是一直很寡淡,後來飛升了他才真正的感覺自己從金幣蛻變成了擁有七情六慾的人,亦或是神。
「那我這也不算得罪你吧……」阮年有點委屈。
這種陳年往事重淵怎麼記到現在。
「我好像沒說過你有得罪我。」重淵指尖在桌面上輕點一下,「你沒有記憶那我跟你口述,當初我歷劫的時候跟你身出同門,為師兄弟。」
「生死劫看字面意思都知道我在歷劫的時候會慘成什麼樣,我需要經歷家破人亡,無數次的瀕臨死亡,直到最後不破不立涅槃重生。」
阮年聽的很專註。
重淵卻話鋒一轉,「可最後我喜歡上了你。」
阮年:「??」
小上神嚇了一跳,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他完全沒想到是這個走向,下意識以為重淵想跟燕錦一樣搞囚禁,所以才把他扣在時空管理局不讓走的,現在立馬就急了。
「你不能動我。」阮年站了起來,「我現在神力很足,你動不了我。」
重淵微笑,「那你這麼緊張作甚?」
能不緊張嗎,雖然主神是個虛職,但轉來時空管理局之前,重淵也是九重天上出來的神仙,從九重天出來的神都很厲害。
阮年往後退了一步,越發覺得重淵要搞事。
瞧見小上神后推半步的動作,重淵瞳眸微斂,眼底有著不宜察覺的不悅。但他外表淡漠,且向來不願外露自己的情緒,所以這點小異樣沒人看得出來。
「這麼防備我?」重淵反而笑得無害,「我說過,我對你沒有壞心思。」
阮年順桿兒爬,「那你讓我回天界。」
「會有那個時候的。」他喟嘆一聲,「幾天而已,不要急,我想說的話還沒說完呢,先坐。」
確定重淵沒想做什麼,阮年才慢吞吞的坐了回去。他突然想起來,其實歷劫時候的事都不作數的。
歷劫的重淵喜歡歷劫的他。
不代表主神的重淵喜歡上神的他。
這完美的邏輯鏈讓阮年自己把自己哄住了。
可接下來重淵說的話,讓阮年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後來歷劫成功,我來了時空管理局,我才知道當年曆劫時遇到的那個小師弟是你,而你歷練的情劫。」
重淵低眉垂眼,「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覺得,我是你的情劫。」
所以緣分會將他們捆綁在一塊。
而阮年喜歡上他也是遲早的事。
只是情劫情劫,總是曲折艱難的,當事人會經歷得到失去,失去得到,到最後才可以得到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結局。
「後來我才知道,你的情劫對象哪裡是我。」
重淵道:「你根本沒有情劫對象。」
阮年聽的一愣一愣的。
他不知道重淵是在編故事還是說真話。
他現在就想回天界。
可重淵明顯不準備就此放人。
阮年如坐針氈好一會兒,「那你把我留在這幹嘛。」
「好不容易見你一次,你讓我留個念想不行么?」重淵笑得輕鬆,和他口中的話完全不是一個畫風,「以前你總在燕錦那,我想找都找不到人,燕錦真的,真的很煩。」
看來燕錦的仇人還包括重淵。
阮年以為他們真的就要這樣面面相覷好幾天了。
結果管理局總部臨時出了紕漏,重淵需要過去解決問題,走的時候重淵也沒對阮年說什麼威脅的重話,只微笑著說讓他別走。
這種不夾雜一絲威脅性質的言語,就給人一種,阮年若是跑了他也毫無辦法,只能自己沉默著難過的感覺一樣。
趁著人離開,阮年想出去逛一圈。
重淵讓他別走,他不可能不走,畢竟先前跟008分析的一些東西重淵完全沒提起過,他覺得重淵肯定有小算盤。
阮年推開門要去找小白,可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帶著壓迫力的擁抱,他的手僵了僵,感受到那人在他髮絲間落下一個輕吻。
「年年。」那人的聲音很喑啞低沉,「我來接你了。」
抱著男人的手逐漸縮緊,緊得就好像要將他揉進骨血般。先前進入位面時二人的關係還很僵硬,現在這乍然一見到燕錦本體,阮年其實還是有些不適應的感覺。
他好半響才抬手回抱對方。
接著燕錦像是被他的回應刺激到,摟著他的腰低頭便吻上了小上神的唇,就像當初無數次親密一樣。
以往小上神抗拒,現在是如他所願的不再掙扎抵抗,而是閉上眼,潤物細無聲的用輕吻安撫他。
燕錦睜著漆黑的眸,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人,就好像要將他鐫刻在靈魂深處。
阮年也睜開了眼。
本體的燕錦神君比小位面里的他更要來的強勢,給人一種無聲卻帶著強烈神壓的壓迫感,尤其如此近距離,那種感覺就更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