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天界(3)
可這種壓迫感在逼近小上神時,彷彿生了靈智一般的自動繞開了他,留給小上神的,唯有無盡的耐心與溫柔。
燕錦碰了碰他的臉,「我帶你出去。」
離開時燕錦牽起了阮年的手,阮年沒掙扎,任由他拉著自己離開管理局總部。
不知過了多久,重淵出現在操控室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辦公室大開的門。
裡邊空無一人。
留給他的唯有一室寂靜。
重淵無聲輕笑,眼底卻毫無一絲笑意,甚至稱得上冷冽。
他站了許久,最後伸手將綁住長發的黑繩一松,瀑布如絲的齊發散了下來。隨意又不羈地搭在身後。
部長出來看到這一幕,神情微微一訝。
原先見到主神將頭髮綁起來時,便覺得古怪了,怎麼現在又重新散下來了?
主神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微微垂眼捏著指尖的黑繩,頭也不回的問:「怎麼樣了?」
部長收起心底的猜測,趕忙走過去道:「我看了看,排名一千以後的系統,大部分的程序數據都有鬆動,補bug也沒用,上面已經發現這一點,開始下達警告了。」
聞言,主神遲遲沒出聲。
部長大著膽子去看,卻發現主神大人好似在思考別的事,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焦慮,甚至還有心情把玩手中的黑繩。
部長就懵了,「主神,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當初他們利用管理局的許可權,在小位面里投入了不少的能量,才捕捉到的這些「情緒波動」極大的人,將其抹去記憶置為「系統」。
如果這些「系統」最後程序鬆動,進而崩潰恢復意識,那他們當初投入的能量可就全都白費了。
「緊張什麼。」
主神神色淡淡,「能量沒了就沒了,還能再收集。」
部長:「那上面要是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便發現,遲早的事。」
部長沉默一下。
他發現自己好像在皇帝不急太監急。
上面是天道監管局,專門制裁時空管理局的。畢竟時空管理局權利實在大,萬一哪裡沒做好,牽連的就是三千大位面的運轉。
天道監管局需要確定時空管理局沒有作妖,確定他們有在好好檢查三千大位面的bug,但凡上面發現不對勁,主神是不會有什麼事,可他這個部長級別的人就慘了。
「真的不需要做些準備嗎?」部長苦口婆心。
當初主神嫌創造系統耗費的能量大,不樂意損耗自身的神力,所以鑽漏洞讓控制室的人去三千世界抓「幸運兒」充當系統。
這是不符合法則的。
如果那些人願意也就罷了,可是不可能會有人在得知成為系統需要抹去記憶成為數據的時候還仍舊同意。
這就等於他們管理局的人強制捕捉靈魂為他們打工。部長在這個位置上干久了,早就不知道良心兩個字怎麼寫了,他現在只擔心如果這件事被天道監管局知道了,後果會有多嚴重。
主神淡著眉眼收起黑繩,準備離開了。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你可以準備準備退位,或逃命,免得被天道監管局盯上。」
部長被嚇得冷汗連連,「不是吧??」
他就是個同流合污的!
他不是主謀啊!
主神你才是,為什麼你一點也不慌!
生怕自己真被制裁,部長趕忙滾回了控制室,逃是逃不了的,他只能抓緊時間修補漏洞,避免真被天道監管局發現。 -
彼時阮年已經跟燕錦回了天界。
他有點疑惑雕雕怎麼一直沒來找自己,是不知道他已經回來了嗎。沒來得及繼續思索,阮年就發現周圍的環境有點奇怪。
不是他熟悉的路。
他一下子就去拽燕錦,迷茫問:「不回神宮嗎?」
「換了個神宮。」燕錦把阮年拉到身側,低頭吻了他一下,那雙漆黑的眸子里藏著他本性陰戾偏執的一面。
可在少年面前,燕錦把本性壓抑的死死的,眼底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可怖情緒。他輕輕捏了捏阮年後勁,低頭貼著他的唇角,幾不可聞道:「不回以前的神宮了。我已經把它毀了。」
那座神宮裡有他們之間太多太多的不好回憶。
少年從那裡出逃過多少次,哭了多少次,見到他轉身就走多少次,諸如此類的負面場景,燕錦數也數不清,每次一回憶就覺得心悶,像是被一直大手攥住,讓他迫不及待想將少年抱進懷裡,說無數聲對不起。
燕錦甚至嫉妒位面里的自己。
不用去回憶這種東西。
阮年大抵也是想到什麼,乖乖被他牽著手,未發表一字言語。
進入位面前,他說什麼也不可能相信自己會喜歡燕錦。可現在喜歡了,卻又不覺得突兀。
燕錦對他勢在必得。
甚至為了追逐他,將自己的神魂分為無數份,留下力量驟然減弱的本體在神宮。還頂著可能被仇人藉機算計的風險,毅然決然跟著他進入小世界。
就像是密不透風的牆將他包裹在其中,讓他所到之處,能看見的唯有燕錦。最後一點一點的被攻陷了那顆心。
燕錦新準備的神宮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不論是布局還是風格亦或是外面的風景。完全抹去了以前的痕迹,就彷彿生怕他看見什麼,最後觸景回憶起了以前的東西。
燕錦是真的怕了。
踏過潔白浮梯,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座諾大的宮殿,而在後方是一座漂浮起來的殿宇,周圍環繞著繚繞雲霧。
神鳥在空中飛過,傳來鳴叫聲。
「我知道你喜歡看天和雲。」燕錦說著頓了下,聲音低沉了些,「漂浮著的那座神殿是給你的,我……我給你布置了,你如果不喜歡我幫你全部扔掉,你自己弄。」
他還牽著阮年的手,力氣一點一點的在收緊。
彷彿怕一鬆手阮年就會轉身跑開。
再也不理他。
燕錦凝望著阮年,視線一寸寸的,像是要將他刻在心裡。儘管這張讓人驚艷的容顏早已被他無數次印在靈魂上,可他仍然看不夠。
阮年突然捕捉到了燕錦眼底的脆弱和小心翼翼。
對他而言,他和燕錦一起經過這麼多位面,已經很熟悉了。可對燕錦而言,那些記憶根本不如先前阮年離開時的記憶深刻。
所以燕錦陷入了死胡同。
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和阮年已經修成正果。
另一方面又覺得那是失憶的他,萬一小上神只喜歡失憶的他,對本體的他依舊不喜厭惡,那怎麼辦?
光是想到有這個可能,燕錦就控制不住自己心焦。他握著少年的手越來越用力,那雙本該瀲灧著淡金色神光的眸子里充斥著無邊的壓抑與負面情緒。
突然,懷裡多了一抹溫軟。
阮年伸手抱住了他。
燕錦驟然鬆開了少年的手腕。
「不用的。」
他的小上神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很軟,帶著安撫意味地說:「你布置的我都喜歡,再說了我們又不是天天待在神宮,我還想出去逛呢。之前一直被你帶在身邊,飛升后我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天界……」
燕錦就聽不得阮年提以前那些讓他心焦的事。
所以少年的話還沒說完,他便低頭捧著阮年的臉,貼上了他的唇。阮年長睫顫了顫,睜著明眸,望著近在咫尺的燕錦神君。
他沒閉眼。
燕錦也是。
阮年突然伸手摟住了燕錦的脖子,含糊不清的撒嬌,「要你背我。」
燕錦微微一頓,在少年唇上輕輕一咬,這才退了開來。
他轉身屈膝一蹲。
阮年彎著眉撲到他背上,軟軟的說:「要去你的宮殿,然後去我的。」
燕錦把少年牢牢背在背上,聽著他在自己耳邊說話。是全身心的依賴,是毫無芥蒂的撒嬌,是理直氣壯的指使。
他好像在說,我也是需要你的。
燕錦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他道:「好。」 -
回到天界后的整整一天,花雕都沒出現過。
阮年有點委屈的說,「他都不想我嗎?」
燕錦眸子一閃,「那你也別去找他。」
「那不行,還是得去的。」阮年站起身,自告奮勇道,「山不就我我就山,我現在就去看看他在幹嘛。」
燕錦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暗,他下意識想伸手拉住少年的手,可剛一動又被自己克制住。
不行的。
年年不喜歡他這樣。
燕錦近乎自虐一般的回憶以前的事,回憶他以前強制將少年關在神宮時,對方是怎樣委屈的,是怎麼想哭又死倔著不肯在他面前掉一滴淚的模樣。
燕錦垂眼。
剛走兩步,阮年又突然回頭問,「你去嗎?」
「……不去。」
「那我很快回來。」阮年彎了彎眉,湊上去親了燕錦一下。
燕錦怔怔抬頭。
他看見少年離開的背影,唇上似乎還留有餘溫。 -
花雕是天界產物。
他的本體是花瓶,傳聞是某神仙宮殿內的稀有物品,後來成了精就自主化為了仙。
花雕一大早就知道他的傻金幣要回來了。
他自然要第一時間去接人,可燕錦那廝竟然往他所居住的地方弄了個高級陣,害他死活出不去,等好不容易化解了陣法上的禁制后,都特么過去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