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天界(4)

  花雕一路上罵罵咧咧的,遇上有小仙打招呼他也是臭著一張臉,那模樣要多凶有多凶,彷彿下一秒就要炸了。

  走到半路,花雕又突然停下步伐。

  他左右看了兩眼。

  前段日子他聽說燕錦換了神宮,先前的神宮都被毀於一旦了,而新地址他根本不知道在哪裡。

  就無語。

  正當花雕想試探性去阮年的神宮找找時,他的視野里便倏地闖入一道熟悉的身影。周圍兩旁是開了靈智的野草,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蕩著綠色枝椏。

  大風呼嘯而過時,野草們嘰嘰喳喳的哎呀一聲。

  而小上神的出現,讓它們嘰嘰喳喳的聲音更熱烈了。

  綠色的枝葉相碰到一起,就好像在鼓掌一樣。

  這奇怪的一幕讓花雕沒忍住嘴角一抽,步伐也停了下來。

  「雕雕!」

  得,又特么是這個稱呼。

  阮年遠遠的就看到了花雕,他眼睛一亮,衝過去抱住了他。花雕被這股重力帶著往後退了兩步,眼睛警惕地往小上神身後去看。

  燕錦那廝不在。

  還好,要是被他看到小上神這麼抱自己,指不定又得開始發作。花雕內心鬆了口氣,隨即騰升起的便是真心的喜悅。

  「你可算是回來了。」他說。

  說完又抱了抱少年,故作驚訝地道:「你是不是長肉了?」

  這話一出阮年立馬就鬆開了花雕。

  他不滿控訴道:「我回來你不來接我,還說我胖了。」

  花雕忍住笑。

  小上神當然沒胖,依舊那麼瘦,抱在懷裡都讓人覺得瘦瘦小小的一個。那張精緻的容顏露出控訴的表情時,更是生動得讓人心軟。

  「你沒胖。」花雕道,「我就開個玩笑,燕錦他沒欺負你吧?」

  因為不清楚小位面里發生了什麼,所以花雕才問的這個。

  「沒有。」阮年抿著嘴,不依不饒問,「你為什麼不來接我?」

  「你確定想知道?」花雕挑眉。

  阮年當然要點頭。

  「那我可就說了。」

  這可不是他主動告狀的。

  是小上神自己要知道的。

  花雕帶著點報復心態說:「我本來要去管理局接你,可走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往我住的地方丟了道高級陣法,害我出不去。」

  阮年睜大眼睛,「那這可太缺德了!」

  「是啊,你家神君太缺德了。」隱約間,花雕似乎在笑。

  阮年:「……」

  「想想我就是一個花瓶,不然開道陣法那需要那麼久。」花雕故作嘆息,「小金幣,燕錦神君是不是很壞?」

  他在誘惑小金幣順著自己的話說。

  以前的話一試一個準。

  但小金幣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小金幣了。

  他現在今非昔比,已經不會落套了!

  阮年無比嚴肅,「那沒事了,因為燕錦去接我了。」

  「……」

  野草們鼓掌的枝葉都停住了。

  它們用僅剩的那點靈智,小心翼翼的挪動著紮根處的泥土,想換個地方居住。野草們永遠也不會知道,那天分明陽光正好,為什麼那隻花瓶會突然變得那麼凶。

  一時間現場極為壯觀。

  大片的野草躍動起來,排列的整整齊齊,瘋狂往遠處奔去,很快周圍就禿了一大片,只剩下可憐巴巴的泥土。

  空氣中泛著潮意和泥土的清淡味。

  本來花雕很生氣,但看著這一幕竟是忍不住笑出聲。

  他極快在阮年面前控制好表情,覺得自己有點丟人。想著想著便又氣了起來,花雕盯著眼前一臉迷茫的小上神,硬聲質問道:「我重要還是燕錦重要?」

  放以前,小上神會毫不猶豫回答當然是你。

  但現在。

  阮年猶豫了。

  他揪著手指,小心翼翼覷花雕一眼。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面對這種死亡問題,一時間嗓音顯得尤為弱小,「我答燕錦,你會生氣不理我嗎?」

  花雕冷笑道:「所以你選他了。」

  「他挺好的。」阮年試圖辯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好了?」

  救命。

  阮年希望現在有個人能來解救他。

  他真的不擅長這種問題!

  花雕眯起眼睛,繼續放錘,「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雕雕……」

  「撒嬌也不同意,除非你說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眼見著小上神又露出糾結的表情,花雕覺得自己一腔老父親心態餵了狗。他退而求其次想要示弱博同情,他知道阮年最是吃軟不吃硬了。

  可沒等花雕開始打感情牌,不遠處便突地響起一道聲音。

  「花雕?」

  兩人同時看去。

  那是一個模樣略顯陌生的男人,長相上乘,肩上停著一隻五顏六色的鳥。他就站在不遠處,身上一襲黑衣,注視著這邊。

  花雕瞧見阮年一副不認識那人的模樣,當即找著機會似的,陰陽怪氣道:「你送來的人,你不記得了?」

  啊?

  阮年更茫然了,「誰?」

  兩句話的時間,男人就已經帶著他的鳥走了過來。

  阮年盯著他的臉看,無論怎麼想都很陌生,他沒見過這個人。而男人似乎也注意到阮年的視線,看了他兩眼,忽然喊:「阮年?」

  「是我。」阮年微怔。

  「你任務做完了啊。」男人似乎有點意外,他剛想說點什麼,末了又發現阮年好像不認識自己,停頓幾秒,他道,「我是桐生。」

  這張臉阮年不認識,但桐生他認識。

  當初在某個位面遇到的系統。

  走之前他讓他去找花雕。

  「我記起來了!」當初的記憶逐漸清晰,阮年驚喜道,「你臉變了啊。」

  桐生笑,「這才是我本來的模樣。」

  阮年禮貌性吹捧:「好看。」

  花雕在心底冷哼了聲,在阮年耳邊壓低聲音道:「你敢在燕錦面前誇別人好看嗎?」

  阮年也學他壓低聲音,「所以我沒在他面前誇。」

  花雕:「……哼。」

  雖然在位面里過的時間很長很長,但對天界來說也不過一小段時間而已。所以桐生在得知阮年竟然完成了所有任務時,很是意外。

  阮年想知道桐生最近的情況。

  花雕就帶他回神宮了。

  花雕說什麼也沒想到,他家小金幣到小位面完成個任務,都能託付個人給他,偏生他又拒絕不得。

  他問過桐生一些情況,桐生就回答了最基本的,有關重淵的那是一點也沒說,畢竟剛開始那會兒他們不熟,桐生警惕性又高,就沒跟花雕說個清楚。

  在來天界這段時間,重淵來找過一次。

  桐生不確定重淵是不是來找他的。

  當時天帝出面,所以桐生連重淵的面都沒見著。他有些鬆了口氣但又隱隱心焦,總覺得重淵還會再去而復返。

  結果直到現在,他都沒來過。

  阮年聽了一會兒,點點頭表示了解。他又偏頭去看一直安安靜靜停在桐生肩上的花鳥,好奇問:「你怎麼養鳥了?」

  桐生微微一頓。

  他把花鳥捧到手心,輕撫了一下小花鳥身上五顏六色的毛,解釋道:「這是你當初那個穿書系統。」

  小花鳥一直不曾出聲。

  但明顯有自主意識,桐生解釋的時候它用頭蹭了蹭對方手心,然後就扭頭看著阮年。

  「穿書系統?」阮年愣住,「怎麼變成鳥了?」

  桐生道:「他力量很弱,化不了人形。我就給他找了媒介,讓他暫時待在媒介上面,今天是花鳥,明天也有可能是一朵花。」

  一直到穿書系統能夠化為人形為止。

  阮年就噢了聲。

  了解了該了解的事後,很快桐生就帶著花鳥離開了。

  正巧花雕也有問題想問阮年。

  剛才桐生說的東西,他以前從未提起過。花雕倒知道桐生有事情瞞著,不過卻並不是很在意,因為他給了信任。

  不是信任桐生,而是信任阮年。

  「剛剛你們在說什麼?」花雕捕捉到關鍵詞,問道,「重淵怎麼了?」

  阮年想了想,就把事情跟花雕說了。

  越聽,花雕的眉頭皺的越緊。

  「抽取世界之力?」聽到這一點的時候,花雕重複問,「重淵抽取世界之力?」

  這些都是阮年從桐生那聽到的,他點點頭,「嗯。」

  「不可能吧。」花雕的神色有點古怪,「重淵是九重天出來的神,自身已經足夠強大了,現在的天界又不興什麼爭權奪勢的事,你看外面多平和,重淵怎麼可能抽取世界之力?」

  世界之力可以快速讓神的力量增強。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阮年進入位面完成任務,獲得的就是世界之力,不過他獲得的世界之力和常規世界之力不太一樣。

  他需要先付出勞動力,也就是說完成任務,然後才會得到他該得到的一切。而重淵如果私自去抽取世界之力,那就犯規了。

  尤其他還是時空管理局的主神,如果被天道監管局知道了,後果不說嚴不嚴重,但起碼也是有影響的。

  就憑天界這祥和寧靜的一片,花雕還真不信有人想攪起風雨,爭個什麼天下第一,這又不是演電視劇,還搞什麼神魔大戰呢?

  誰有這閑心啊。

  之前阮年倒沒懷疑過這件事的真假,現在聽花雕這麼說他也依舊沒懷疑,反而帶著點控訴的說出了他完成任務后,重淵對他的那些所作所為。

  最後阮年堅定點頭,「所以重淵是壞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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