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重淵(6)

  在魔界,魔修的瞳眸顏色越深,證明地位越高。

  纏著小皇子的魔修瞳眸顏色極為純正,是凈深紫色,幽深又神秘,一看就是魔界內部魔修,地位不同尋常。

  小皇子是領了日照堂的任務下山的,可以說這一路上小皇子走了多久,魔修就跟了多久。秦酌想找機會帶小皇子走,都沒有機會。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魔修不在的時候,是深更半夜。

  秦酌直接翻過客棧的窗戶,跳進了小皇子的屋內。屋內點著燭光,小皇子在煉丹藥玩。他平時就不愛早睡,這幾乎是常態。

  看見秦酌的時候,小皇子先是愣了下,緊接著就慌裡慌張的把作案工具收起來,結結巴巴的狡辯:「我沒有晚睡!我是剛剛睡醒了睡不著才煉丹藥玩的。」

  在太白的時候,秦酌就喜歡大半夜搞突襲,看看小皇子有沒有睡覺。小皇子都被他逮到好幾次了,所以這一次,小皇子也理所當然的,覺得秦酌又是來逮他的。

  想到這小皇子就委屈,他母后都沒這麼嚴苛待過他……

  秦酌望著小皇子委屈巴巴的眼神,動了動唇。

  他道:「我知道你沒睡,我不說你。」

  畢竟小皇子若是睡了,他今日來這一趟,也肯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秦酌走過去,自顧自坐到了小皇子身邊。

  小皇子觀察了一會兒,確定秦酌真的不是來監督自己的,便鬆了口氣,重新把煉丹的工具放出來,嘴裡抱怨著,說什麼這個丹藥又煉壞了。

  小皇子在丹藥上面有著獨特的造詣。

  他很有天賦,但偏偏不走尋常路。

  煉的丹藥全都不是治病救人的,反而千奇百怪,例如上次送給別的修士的,可以將人變成豹子的丹藥。

  在丹爐隱隱約約飄起靈火的時候,安靜許久的秦酌這才問:「那魔修今日為何沒來找你?」

  「他說回魔界處理事情了。」小皇子盯著丹爐分心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找我。」

  秦酌偏頭看他,「你希望他來找你?」

  不過半月時間,小皇子與魔修的關係確實是突飛猛進,小皇子現在甚至可以說,除秦酌外,魔修便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秦酌很不喜歡這個變化。

  小皇子理所當然點頭,「當然希望,他不來,就沒人來試試我最近新研究的丹藥了。」

  魔修工具人小白鼠實錘。

  明明我也可以。

  秦酌在心裡道。

  他垂眼,眸子無聚焦的落在桌角,「他是魔修,你們不能走太近。」

  小皇子答:「我們只是所修方向不同,沒什麼不一樣的。」

  秦酌忍了忍,「他不是好人。」

  「是嘛,但他是好魔啊。」小皇子越說,越覺得秦酌是不是對魔修帶有偏見,他不由得嚴肅下臉,正色道,「秦酌,你不能因為他是魔修就討厭他,你看他都沒針對你,反倒是你,這段日子總擠兌他。」

  別看小皇子平日里什麼都沒說,但在這種小細節上,卻比誰都要細緻。

  秦酌:「……」

  誰特么因為他是魔修就討厭他了?

  分明是因為你。

  秦酌氣到心臟難受,他驟然偏開頭,不想讓小皇子看到自己眼底迸發的情緒,過得好一會兒,他才用特別平靜的語氣問:「所以,你是一定要跟魔修同行做朋友是嗎?」

  小皇子沒有貿然開口。

  他怎麼覺得秦酌現在的語氣。

  像是下一句就要蹦出一句。

  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幸好秦酌還是沒有那麼幼稚,見到小皇子遲疑,他只壓低聲音道:「如果魔修喜歡你呢?」

  魔修雖然黏小皇子,但確實沒有表明過心意。

  所以小皇子覺得秦酌有億點點離譜,「你是怎麼想到這個的?怎麼可能。

  「你別管我怎麼想到的。」秦酌固執道,「我就提個假設,如果是這樣呢,你還要跟他接觸嗎?」

  小皇子猶豫起來。

  他其實挺喜歡魔修的。

  當然不是那方面的喜歡,他就是覺得他跟魔修似乎很有緣分,各方面都很有緣分。如果真出了這種問題,不能再與他接觸的話似乎有點可惜。

  小皇子堅定是秦酌想歪了。

  他答非所問:「我們馬上回太白了,到時候魔修又不能光明正大出現在太白,你如果不喜歡他,到時候就看不見他了。」

  小皇子到現在都單純的覺得秦酌只是不喜歡魔修。

  所以他覺得,既然不喜歡魔修,不見到他就行了。

  秦酌自嘲道:「所以你還是想繼續跟他接觸。」

  「我沒這麼說。」小皇子否認。

  這一晚,秦酌還是沒成功把小皇子勸到。

  並且走的時候還帶著滿肚子憋悶。

  誰也沒想到秦酌說的話,會在後來一語成讖。

  等魔修再次找上小皇子的時候,他跟小皇子表明了心意。

  秦酌就在旁邊。

  他把人揍了一頓。

  魔修全程沒還手,最後是小皇子出手擋的秦酌,秦酌被氣走,當晚他還聽說那狗屁魔修在小皇子身邊裝可憐賣慘。

  給他氣得恨不得再把人揍一頓。

  小皇子也沒想到魔修對他是真的抱有這種心態,他都沒反應過來,秦酌就動手打人了。而且魔修還不還手,沒了辦法小皇子才出手。

  他把魔修帶回去包紮傷口了。

  魔修裝的可憐巴巴,小皇子給他上藥的時候他一直喊疼,最後還開始茶言茶語,說什麼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秦酌了,不過秦酌動手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怪他。

  小皇子:「……」

  小皇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都快要被魔修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迷惑了。

  最後魔修見差不多了,就收起那副不可靠的可憐樣,抓住小皇子的手,正色著對他道:「我會向太白提親的,或者你向魔族提親也成,魔族沒人敢反對。」

  小皇子迷迷糊糊,不知道話題怎麼就突然變成了提親,他好像,還沒答應魔修吧?

  魔修給了小皇子定情信物后就離開了。

  小皇子迷茫臉。

  不是。

  他想追過去,可魔修用了瞬移術,他才追到門外時,人就不見了。

  魔修在魔界的事還沒處理完。

  他這次是回去善後的。

  小皇子略有耳聞,魔界最近好像不太安寧,內部很亂。

  可他覺得還是自己比較凌亂。

  夜晚的時候,小皇子拿著定情信物在屋頂看月亮。他看著看著,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定情信物是月牙形狀的玉佩,上面有很濃郁的魔氣,光是看表面材質,都能看出來這塊玉肯定價值不菲。

  小皇子撐著下巴思索。

  聽聞定情信物需要雙方互贈給對方,才算是真正的定情信物。而他並沒有給魔修什麼東西,所以這塊玉佩的性質並不算是『定情』。

  雖然這麼安慰自己,可小皇子拿著還是覺得燙手。

  就在他思索著,要不要去趟魔族還東西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小皇子扭頭一看,發現是眼底帶著點血絲的秦酌。

  秦酌看著小皇子,也僅僅只是看著小皇子。

  他沒有開口說話。

  小皇子下意識拍了拍身側的位置,「過來坐。」

  秦酌這才抬步,走到小皇子身側坐下。

  他們一起看了會兒月亮,才聽小皇子問:「你為什麼動手打人?」

  其實秦酌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不想聽小皇子提起魔修,害怕聽到讓自己難受的消息。可這是沒法避免的,他一定是要經歷這一茬的。

  秦酌覺得不該是這樣。

  明明是他與小皇子一同長大,他們才是最熟悉彼此的人。為何這個魔修一出來,他會有這麼大的不安感?總覺得魔修會真的追到小皇子。

  分明魔修於他而言,沒有半分『殺傷力』才是。

  秦酌沉默一下,答道:「他在跟你表白。」

  小皇子說:「可我都沒什麼反應,你生氣什麼?」

  沒反應就是最大的反應。

  這證明小皇子並不排斥魔修的心意。

  秦酌扯了扯唇,正要說點什麼,餘光忽地觸及到小皇子手心的那枚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著瑩瑩光澤,上面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紫色魔氣。

  他突然問:「這是什麼?」

  小皇子愣了下,下意識低頭看去,「這是魔修給的……」小皇子停頓一下,想著措辭。

  他還沒想好,秦酌便替他補充了剩下的字:「定情信物?」

  小皇子沒吱聲。

  「連定情信物都收了。」秦酌語帶諷意,「這是答應了?」

  他簡直奇奇怪怪的,老是因為這種事生氣,小皇子又無辜又覺得生氣,他覺得自己是被牽連了,便氣道:「答不答應你還能打我不成?你總生什麼氣,得罪你的是魔修又不是我。」

  「還是說你喜歡魔修,見魔修喜歡我,所以心裡不平衡了?」

  小皇子開始無差別攻擊。

  他連秦酌喜歡魔修都能想到,就是想不到自己身上。

  屋頂上的風很清涼,吹過時彷彿都能吹散人心底的燥意。可秦酌卻越覺得心煩。

  他沉了沉氣:「你知道你手上的玉佩是什麼嗎?」

  不等小皇子答,秦酌又說:「紫魔青玉佩,是魔族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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