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重淵(5)

  小皇子措不及防被拉住,扭頭瞪了他一眼。

  「我沒去過這種地方。」

  秦酌拉著小皇子的手微緊,表達出的情緒有些奇怪。

  他不像是生氣,但又像是生氣,似乎還有點雀躍,他在雀躍什麼?小皇子要被自己搞迷糊了,稀里糊塗就說:「沒去過就沒去過。」反正我去過。

  似乎對小皇子的反應不滿,秦酌將小皇子拉進了懷裡。

  小皇子躲避不及,就這麼撞了上去。他驚慌失措推開秦酌,放平時這抱一下當然沒什麼奇怪的,但現在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能抱。

  秦酌見小皇子推開自己,略微停頓了一下。

  「你以後不能去了。」

  他選擇放下手,先提這件事:「那不是什麼好地方。」

  小皇子小聲哦了聲。

  不去就不去。

  反正他已經好奇完了。

  秦酌見小皇子態度平平,略微皺了下眉。

  他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嘆道:「算了。」

  小皇子完全摸不著頭腦。

  就,秦酌怪怪的。

  其餘太白弟子要三天後才出來,小皇子不準備提前回太白。在他們出來前,小皇子就一直到處玩。

  秦酌跟著他。

  他們相處依舊和以前一樣,但在秦酌眼裡不一樣了。

  秦酌覺得,小皇子在那天反問他的那句「你還不是也去過那種地方」是另一種層面上的給他信心,他覺得小皇子對他肯定也有感覺的,否則為什麼在說這句話時,那麼不高興?

  這話若是被小皇子聽到了,小皇子估計得給他解釋個三天三夜。

  總之在秦酌眼裡,他現在跟小皇子算是在曖昧期間。

  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間,就能戳破。

  三天後,靈脈秘境關閉,五湖四海來的修士哪來的回哪去。滿月樓想邀請秦酌去參加滿月樓的喜宴,被秦酌直接拒絕。

  眾人回太白時,身後跟了條尾巴。

  奚序滿臉不耐煩的退到最後面,瞪鳳遼生,「你還想挨揍?」

  鳳遼生緊抿著唇,「你要是高興,我隨你怎麼打我。」

  奚序呦吼一聲,「跟我囂張呢?太白是你能去的地方?」

  鳳遼生不語,擺明了要跟他到底。

  滿月樓最近有喜宴,消息都傳到太白來了,日照堂的管事收到邀請函時,去找了宗主。得知了某件事後,宗主又去找了秦酌。

  「滿月樓指明邀請你去參加喜宴。」

  宗主問:「你跟他們關係很好?」

  秦酌也真是沒想到,滿伽會執著到這個地步。

  他面色微冷,「我與他們有仇。」

  宗主驚了,「那他們……這是鴻門宴?」

  「總之我不會去。」秦酌低頭對宗主行了個禮,「小師弟還在學堂等著我去接,師尊,我先過去了。」

  宗主:「……」

  你師弟十幾歲了,又不會迷路,哪需要接?

  滿月樓指名道姓邀請的人,就這麼決絕的拒絕,宗主也是夠頭疼,準備找個合適的理由把他們應付過去。

  小皇子哪能那麼安分的待在學堂讓人接。

  他自顧自去了別的峰,路上遇到了上次跟他表白的那個師弟。小皇子當場站定,準備裝作沒看見轉身就走。

  怎料師弟叫住了他。

  小皇子沒了辦法,撓了撓後腦勺問:「怎麼了?」

  「你躲著我。」師弟委屈地說,「就算做不成道侶,做朋友也成啊。」

  小皇子下意識說:「這不能做朋友了吧……」

  師弟說:「可以的。」

  在這一方面上,小皇子也沒什麼經驗,所以小師弟說什麼,他便聽什麼,於是很愉快的又開始跟小師弟玩了起來。

  秦酌到的時候,小皇子在跟師弟下棋。

  他技術非常厲害,連贏好幾把,師弟可憐兮兮的說能不能讓他一回,小皇子得意又冷酷的拒絕說不可以。他們繼續下棋,小師弟一直被碾壓。

  他們玩了多久,秦酌就看了多久。

  到最後天都黑了,小皇子總算是想起要回峰。趕忙起身拍了拍衣擺,隨後跟師弟道別。他拿出小丑劍,讓小丑劍給自己照條明路。

  秦酌亦步亦趨跟在小皇子身後。

  他的目光有些晦澀,在這漆黑的環境下就更顯得幽暗。秦酌一直跟著小皇子回了宗主峰,在小皇子要關門時,他突的伸手攔住。

  小皇子似是這時候才發現他,嚇了一跳,「秦酌?」

  「我跟了你一路。」秦酌說。

  「你就一點也沒發現?」

  小皇子愣住。

  他覺得秦酌有點怪怪的。

  但又說不上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那天在鳳山樓一樣。

  「你走路聲音太小了。」小皇子下意識道,「而且既然你在,你怎麼不提醒我一下?我剛剛一個人回來怪害怕的。」

  他反倒怪起人來。

  秦酌氣笑了,「我出來幹什麼,看你和那名修士下棋?」

  看樣子,他似乎那時候就在了。

  小皇子直接懵掉:「你好奇怪。」

  「我是奇怪。」秦酌直接推開了小皇子半掩著的門,看著小皇子往後退了布。他抬眼,目光落到小皇子仍舊懵懵懂懂且不解的目光上。

  他還是沒發現秦酌到底為什麼怪怪的。

  秦酌就這麼盯著小皇子看。

  時間久了,小皇子就忍不住問:「你站在這裡做什麼?你不去睡覺嗎?」

  事情都沒解決,秦酌哪能睡得著。

  他不想等了。

  他想做小皇子道侶。

  他想在吃醋的時候能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秦酌不知道自己對小皇子的感情是什麼時候變質的,總之對於小皇子,他是勢在必得。他喜歡小皇子,如果小皇子要做太子,那他也該是他唯一的太子妃。

  秦酌直接伸手抓住小皇子。

  後者明顯慌亂,用力掙扎了兩下,發現掙不開,他便生氣的抬頭看秦酌,清澈的少年音帶著少有的怒氣,「你今晚到底要幹什麼啊!」

  小皇子聲音很好聽。

  軟軟糯糯,罵起人來也好聽。

  被罵的人也覺得是種享受。

  「我想幹什麼,你就一點也不清楚嗎?」

  秦酌垂眼,看見小皇子正在用力掙開他的鉗制。

  用力程度完全不含一絲水分,就差動用法力了。

  這完全不像是對待喜歡的人的樣子。

  秦酌一直以為,他與小皇子算是在曖昧。

  可此刻,他不確定了。

  秦酌張了張口:「你就完全……」對我沒感覺嗎?

  後面的話秦酌還沒問完,小皇子便突兀的抬眼看他,那雙乾淨剔透的眸子清澈見底,像是盛著一汪秋池。此刻秋池裡就像是掉落了楓葉,是無邊的火焰。

  是生氣。

  秦酌沒在這雙漂亮的眼睛里看見綿綿情意。

  哪怕一絲也沒有。

  小皇子就像是天生缺少情根的人,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對他秦酌沒有半點感覺。秦酌可以保證,小皇子但凡懂一點感情,他現在就能看出自己眼睛里無處可藏的情意。

  仿若從雲端跌至崖底,秦酌驟然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兩步。

  小皇子明顯如獲大赦,一下子離他好好幾步遠,警惕的看著他道:「你再動手動腳我就用法力打你了。」

  秦酌喉結微滾。

  他想開口說話,可張了張口,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最後,秦酌沉默著道:「早點休息。」

  他走了出去。

  要小皇子來給今晚一個評價的話,他的評價估計就兩個字:茫然。

  秦酌到底怎麼了?

  這是世界未解之謎吧。

  從那天以後,秦酌就規矩多了。

  也沒動不動就抓他手。

  原本小皇子還挺生氣的,後來時間久了便覺得沒什麼所謂了,他跟秦酌又恢復了好關係。至於之前那位跟他表白的師弟,他已經很久沒有找過了。

  秦酌告訴他,如果不喜歡一個人,就不能跟他玩。

  這樣是給一個人希望。

  然後又給他絕望。

  雖然說這話時秦酌的表情怪怪的,但小皇子依舊全信了。他知道秦酌懂的很多,聽他的准沒錯。

  接下來幾年,秦酌就一直跟小皇子保持著朋友的關係。

  太白有不少人看出不對勁了。

  他們幾乎都能看出秦酌對小皇子心思不純,但沒一個人敢到小皇子面前說,平時之術師兄就夠不容易了,這要是一說,把小皇子嚇跑了怎麼辦。

  秦酌以為他跟小皇子,就算不是道侶,也會是關係最好的朋友。他之小皇子,小皇子之他,是雙方最好的朋友。

  可某一天,小皇子突然領著一個人到秦酌面前。

  這人任何一處都很平庸,卻叫秦酌警鈴大作。

  小皇子說,這是他在山下救的人,暫時在太白休養。

  把人安置好后,秦酌問:「你為什麼要讓他住你這?」

  小皇子也茫然:「不知道啊,就自然而然這樣了。」

  秦酌:「……傷好后,你必須讓他走。」

  不用秦酌說,小皇子就是這樣想的。

  可不待傷好,那人就自己消失了。

  秦酌鬆了口氣,但沒完全鬆了口氣。

  他心裡依舊覺得不安,儘管自己並不知道這層不安是哪裡來的。

  在一次下山途中,小皇子隨著秦酌去了月牙灣,這趟他們遇到一個很奇怪的人。這人身上帶著魔氣,見著小皇子便一副很親近的樣子。

  修真界與魔界關係不太好。

  但也沒嚴重到要排除異己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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