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重淵(4)
隨著這個想法出現。
心裡頭那根說不清道不明的線彷彿頓時清晰起來,『猶如撥雲見霧般,讓秦酌略微有點焦灼的眸子定了下來。
他低頭望著見他還沒鬆手,有些茫然的小皇子。
秦酌說:「我要跟你去鳳山樓。」
小皇子雖然疑惑他為什麼又改主意了,但也沒為什麼,而是乖乖點頭,隨即就毫不設防地扯著他走向大部隊,「走快點,都要跟不上他們了。」
秦酌被拉著跟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
小皇子很鬱悶看他,「怎麼了?」
「我們可以慢點走。」秦酌說。
慢點走也沒什麼,就算落後大部隊,他們也可以御劍飛行。畢竟鳳山樓的位置就在那,又不會跑。
小皇子聽是聽了他的話,但又說了句,「你有點怪。」
「哪裡怪?」
「你現在應該回太白修鍊才是。」小皇子說,「你要努力修鍊啊秦酌,不然哪能報仇。」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秦酌停頓兩秒,無奈道:「我很努力了。」
如果有排行榜,那他都可以毫不意外的擔下『太白第一努力修鍊修士』這個名號,也不知道小皇子一個三天打魚兩天晒網的小師弟是怎麼好意思說要讓他努力的。
小皇子向來不拘泥於小節,「你的努力得成倍,不然萬一哪天滿月樓的人發現你了,那就完蛋了。」
「真有那麼一天,你不幫我嗎?」秦酌開玩笑道。
小皇子鼓起臉頰哼了聲,「不幫,誰讓你不努力的。」
他放開秦酌的手就追上大部隊。
小皇子和其餘人關係是好,但和他秦酌關係最好。
秦酌覺得自己還是特殊的。
他在小皇子六歲時就認識他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雖然中間是空缺過幾年,但彼此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這一點是外人永遠也比不了的。
在道侶這一點上,他秦酌比任何人都更有機會。
——
到達鳳山樓,奚序做的第一件事是暴打鳳山樓少主。暴打完此人時,別的太白弟子都生怕鳳山樓少主撕破臉與他們太白徹底淪為仇人。
怎料鳳山樓少主不僅沒生氣,還整日跟在他們奚序師兄背後,腆著張臉求原諒,一直到靈脈秘境開啟時,鳳山樓少主的態度都一如既往。
大家一起進了靈脈。
靈脈是很特殊的一個秘境,隸屬於鳳山樓,他們此行除了陪奚序師兄來揍人,更大的目的是為了進靈脈。天下修士來了不少,皆奔著靈脈而來。
小皇子不願意進去。
秦酌也不勉強,因為他發現滿月樓的人也在,秦酌不能保證自己在見到滿月樓那群雜碎時,能維持好情緒,他不想在小皇子面前表露出那一面。
別的修士進靈脈,小皇子則去街上逛街了。
他路過一處閣樓,此閣樓與小時候他拉著秦酌想一起進去的閣樓十分相似。當年秦酌不讓他進,現在秦酌不在,他就偷偷摸摸進去瞧一瞧。
瞧上一眼他就出來。
小皇子進去了。
小皇子出來了。
小皇子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被胭脂水粉味弄得鼻子痒痒的,他揉了好幾下,臉都紅了,恨不得捂著自己的臉在地上撒潑打滾。
救命!這種閣樓怎麼那麼不正經!
教壞他這個小朋友!
他要讓父皇把這些閣樓全封了!
小皇子氣呼呼的回了鳳山樓,坐在院子里吹風,百般無聊的等著秦酌回來,聽他們說靈脈時間持續三天。
彼時秦酌正走在一個分岔路口上。
果然如他所想那般,他碰上了滿月樓的人。
滿月樓的修士已經開始懷疑他了。
秦酌以為自己再次看到滿月樓的人,一定會怒不可遏,歇斯底里。可現實卻是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平靜,他看著滿月樓的人出聲試探,一步步試探他的底線。
秦酌全給天衣無縫的擋了回去。
滿月樓少主名叫滿伽。
雖然秦酌應對的從容不迫,但滿伽依舊沒有那麼容易被糊弄過去,他出聲言道,想與秦酌一路同行。
秦酌微笑:「隨意。」
滿伽眯起眼睛跟了上去。
他們一起進了一個山洞。
洞內有一條真龍,外形十分兇猛,性子也格外暴躁,尤其面對他們外來者。一行人被趕到山洞外,真龍怒吼著,嘴裡噴著熠熠火焰。
滿伽已經被嚇傻了。
唯有秦酌面色雖凝,卻始終不見慌張。他與真龍你進我退,你守我攻,最後成功殺死這條龍。
滿伽是個很容易嫉妒別人的性子。
當初他嫉妒秦酌,所以利用兩家上輩子人的恩怨,將秦家滅了個滿門。而現在不管眼前此人是不是秦酌,他都決定不會讓對方好過。
然而就算想搞事也是沒那麼簡單的,秦酌殺死這條龍后,就出言道要與他們分道揚鑣。
滿伽不解質問。
秦酌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的話:「與你們同行於我而言有什麼好處嗎?你們也都看到了,剛剛那條龍一出現,你們一個個的都恨不得跑出靈脈,是我一人殺死的它,你說我為什麼要分道揚鑣?」
滿伽氣的臉都紅了,「你——」
他無能狂怒,秦酌不陪他玩這場你追我逃的遊戲了,嗓音淡淡的道了句別他便轉身離開。
中途遇到奚序。
奚序那道侶依舊對他死纏爛打,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秦酌不明白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也不是很想明白。
他想到小皇子,便低聲問了奚序一句:「你們當初是如何在一起的?」
奚序以為他在八卦,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隨後就無不嘲諷地說:「鳳遼生追的唄。」
秦酌:「然後呢?」
「然後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奚序說起這話時臉上半點溫情回憶也無,這不僅代表他現在對鳳遼生沒有半點感覺,更代表著當初他答應與鳳遼生在一起,也定然不是因為喜愛。
「你不喜歡他,為何要和他在一起?」
奚序說:「我是不喜歡他,但是他喜歡我啊。既然他想與我結為道侶,那我滿足他的心愿又何妨。只可惜現在,我後悔當初的選擇了。」
他後悔的坦坦蕩蕩,也不覺得這是在打自己的臉。
鳳遼生見他們在說話,只敢遠遠的跟著,沒敢貼上來偷聽。秦酌靜了一會兒,道了句:「知道了。」
他停下腳步,準備離開靈脈。
「這才一天都不到,你就走了?」
秦酌想找的東西,已經在剛才打龍時找到了。再待下去他也未必能獲得什麼,倒不如別浪費時間,反正隔段日子還有別的秘境。
他點了點頭,毫不遲疑的離開了靈脈。
找到小皇子的時候,小皇子正躺在躺椅上睡覺。
秦酌沒有貿然叫醒小皇子。
他坐到一旁,望著小皇子的臉龐,腦海里閃爍著奚序的話。奚序與他的道侶在一起,並不是因為兩情相悅。
那自己與小皇子呢?
會兩情相悅嗎?
根本不需要小皇子做什麼,秦酌現在在這,就能自己給自己希望。他回憶著與小皇子的相處種種,越想越覺得自己與小皇子兩情相悅的幾率大。
他與小皇子竹馬竹馬,又是最熟悉對方的人。
小皇子若是要找道侶的話,沒理由不是他。
秦酌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
等他緩過神時,小皇子已經醒過來了。
小皇子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獃獃愣愣的看了好一會兒秦酌,微微瞪大眼想要跳起來,吃驚喊他:「秦——」
他還沒跳起來,便被輕則輕輕按住雙臂。
這個角度很危險,就好像秦酌俯在他身上一樣,雖然他們之間隔的距離還能再塞下一個人,但小皇子還是不習慣,並且覺得哪裡怪怪的。
當然怪的不是氣氛,而是秦酌。
「你怎麼……」
「我提前出來了。」秦酌說著,呼吸間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香味,是胭脂水粉味。他怔了兩三秒,突然俯身在小皇子身上輕嗅。
像個狗狗。
小皇子又差點跳起來,「你幹嘛!」
「你身上的味道……」秦酌抬起眸子,目光落到小皇子的臉上,他敏銳地察覺到小皇子面上劃過一絲心虛。
不對勁。
「我進靈脈的時候,你去哪了?」秦酌突然鬆開手,居高臨下地望著小皇子。他的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沉冷,讓心虛者更心虛了。
「我沒去哪。」小皇子試圖狡辯,「我就去街上逛了圈。」
秦酌硬聲說:「逛到煙花巷柳之地了是嗎?」
他怎麼知道!
小皇子震驚地抬眼看秦酌,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上套了。
他有點惱怒,「你還說我,你看看你都聞得出我這味道是哪來的,這不就證明你也去過嗎,你凶我幹什麼,明明我們半斤八兩!」
小皇子不高興的站起來,當即就要離開。別看他嘴上叭叭叭的理直氣壯,實際上小皇子心裡完全沒低,他當然知道以秦酌的性子,不可能去那些地方。
所以他現在心虛的很,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免得被秦酌教育。
眼看要離開了,秦酌突然拉住與他堪堪擦身而過的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