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淵
隨著飛船解體，這一片扭曲空間也逐漸發生變化，猶如帷幕拉開，四周的景色又變回了林江的平原。此時已是夜晚，不遠處城市的燈火將一切照得分明。
空中正有數架直升機盤旋警戒，還有戰機的轟鳴聲，幾支戰鬥機小隊就在附近。
高速公路早已清空拉起了警戒線，由第四區防衛軍接管。
黑洞洞的炮管正對著空中原本是扭曲空間的區域，大功率探照燈將這一片照的如同白天一樣。
當扭曲空間完全恢複正常時，一艘巨大棱晶飛船出現在半空，緩緩解體。
就在所有人目光被其吸引過去時，一個晦暗的光點從某個碎片角落飛出，突破了封鎖線，向著林江市區而去……
屈不懷恢複了對NIF-A的控製，他的通訊也已經恢複正常。在第一時間，他就收到了來自基地的呼叫。
“41512，收到請回答。41512，收到請回答。41512，收到請回答。”
“這裏是41512，收到。”
李果聽到屈不懷的聲音，立即從座位上跳起來，搶過通訊員的話筒。
“屈不懷，你怎麽樣？”話中滿是焦慮。
“大校，我沒事。”
“沒事就好，傅哲呢，他沒和你在一起嗎？”
“.……”屈不懷沉默了一會，“我……不知道。”
“.……我明白了，你先返回基地，後麵的交給我們來處理。”
“嗯。”
屈不懷向著基地方向飛去，同時有兩架NIF-A逼近，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
“41512，我們奉命護航，請與我們保持相同速度，不要做出任何多餘舉動，否則我們會擊落你。”
“41512收到。”屈不懷無奈的回道。
在基地跑道上降落後，立馬有人帶隊圍了上來。
帶頭的向屈不懷道，“屈不懷中尉，我是第四區空軍負責人華庭長官的秘書，長官要見你，請和我來。”
屈不懷點點頭，他也猜到了回基地後這樣的事少不了。
一路跟隨他們來到指揮中心，進入大廳，發現裏麵站滿了人，其中包括了李果。
坐在正中心的是一位威嚴的中年人，正是華庭，屈不懷曾遠遠的見過幾麵。
見屈不懷進來，華庭緩緩開口，“屈不懷中尉，這次任務辛苦你了。叫你來，是想問問你這次任務的有關情況，尤其是你們失蹤的那一段時間。”
屈不懷斟酌下語言，道，“我們在返航途中撞見了那片空間，進去後能看見裏麵有一個棱晶形狀的巨大物體。我們多次嚐試飛出去，但沒有結果，後來那個棱晶物體爆發出一陣強光，當我再睜開眼時，那飛船就開始解體，傅哲就不見了蹤影，無線電也聯係不上。”
希諾娜要求他這麽說，她不希望再有第二個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哦？你們在空間內可以進行無線電聯係？但與外界無法聯係？”
“是的。”
一群人匆匆跑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個裝置，那是NIF-A的黑匣子。
華庭對他們點點頭示意，那群人就將黑匣子連在了旁邊一個儀器上，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屈不懷的駕駛艙話音記錄和飛行數據記錄。
經過了半個小時的比對，數據表現出來的事實和屈不懷所說確實一致，其實這些數據早已被希諾娜動了手腳。
華庭對著所有人說：“都散了吧，另外這一段時間不要給屈不懷中尉安排任務，讓他放鬆下。”
所有人走後，屏幕上又出現三個人的頭像，正是第四區軍隊總負責人唐坤，第四區防衛軍負責人麥格特，第四區海軍負責人王波波，一場高級會議將在此舉行。
……
李果將屈不懷拉到自己的辦公室，先是讓他簽署了一份才打印的保密文件，隨後屈不懷表示想回林江。
“雖然黑匣子證明了你的清白，但這個時期回林江還是有點特殊，畢竟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試著向上級申請，明天給你答複。”
“好。”
屈不懷回到了宿舍，這是一個兩人間，對麵就是傅哲的床位，但他沒能隨屈不懷一同回到這裏。屈不懷出神的看著傅哲整齊的床鋪，回想起往日裏的時光。
初中時兩人都不愛學習，天天遊離於學校外，到處鬼混，還因此和一些小混混產生矛盾。
有一次兩人沒能打贏小混混們，最後互相攙扶著坐在校園的圍牆上，看著天上轟鳴而過的戰機，立下了要成為飛行員的願望。
從此他們變成了“好孩子”，為了上市裏最好的高中而努力。
地獄般的飛行學院生活，幾度讓屈不懷主動申請退學，但傅哲老是嘲笑他，說他沒出息。
為了爭一口氣，屈不懷咬牙堅持下來，雖然傅哲還是會拿這事嘲笑他，但他一點都不生氣。
眼看就熬出頭了，可第一次任務，就隻有他一個人回來了。
想到這，屈不懷忍住淚水，一拳砸在傅哲的床鋪上，“不是說好要請我和小雅吃最好的飯店嗎，這就跑了，沒出息！”
是夜，屈不懷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久等了。”希諾娜的聲音突然出現，從屈不懷手機中傳出，“我已經處理過了，我們的對話不會被其他人知道。”
手機上顯示的形象，看著與人類無二，瓊鼻櫻唇，大眼睛，白皙的皮膚，尖尖的耳朵從一頭銀色秀發中露出，倒有點像傳說中的精靈。
晶藍的眸子盯著屈不懷，“你有什麽想知道的，我都會盡量回答你的。”
屈不懷定了定心神，“這段時間你都幹什麽去了？”
“搜集資料，以及破解這個基地的防火牆，不然你以為我怎麽能出現在你手機上。”
“這樣啊.……其實我想問的還挺多，讓我理一理，現在頭腦有點亂。”
“那我從一切的起源開始說吧。我來自天重係，和你們銀河係同屬一個星係群，我們的文明水平，是三級文明。”
她向屈不懷大致說明了文明等級劃分。
一級文明，行星級文明，能完全控製一顆行星。
二級文明，恒星級文明，能完全控製一個恒星及其附屬的行星。
三級文明，星係級文明，能完全控製一個星係。
屈不懷若有所思，這和人類的卡爾達舍夫等級有些類似，但從根本定義上來看又完全不同。
“我們早已脫離身體，化為精神體存在，就如你現在看到的我，並沒有實體。但我們可以選擇和其他物體融合，比如我之前的飛船，比如你的戰機，又或者，你。隻要能將你的精神擊潰，你的身體就歸我了。”
“啊哈哈，別扯這些了，說正事。”屈不懷感覺渾身發毛，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文明內有人懷疑我們被更高級的文明實行了技術封鎖，所謂技術封鎖，就是封鎖一個文明的技術發展，這導致我們遲遲找不到晉級四級文明的方向。”
“多少億年間，文明中無數人為此前赴後繼，可沒能獲得一點突破。一個星際獵人告訴我們，這裏可能有線索。不知多少年前，有一群‘人’來到了這個特殊的雙星係統，滄瀾星和赤焰星，成為了‘神’。”
“所謂‘神’，不過就是無所不能罷了，在我們的理解中，那正是四級文明的象征，也就是掌控宇宙。我們這個層次的文明，唯一在乎的，也就隻有晉級四級文明，成為‘神’級文明。”
“對於那群成神的，我們知之甚少，隻知道其中有一個來自地球。和你們的祖先一樣，來到了這個神奇的雙星係統。要知道，在理論上，像滄瀾星和赤焰星這樣同等大小的星球圍繞著彼此旋轉，是不可能的。”
“因為兩者會越來越接近，最後撞擊毀滅。而滄瀾星和赤焰星卻一直保持著相同距離，在我們一直觀察的這幾千年裏，從未變過。”
希諾娜透過窗戶，看著夜空中，占據了小半個天幕的赤焰星。
“這裏很特殊，有一些秘密隱藏在這裏，這些秘密能為我們打開神級文明的大門。”
“我們文明內部因為意見不合，形成了兩派，一派是溫和派，也就是我所在的一方。我們更偏向於和人類進行友好交流，共同發掘秘密，也是我們，當初暗中引導了地球人類來到了滄瀾星和赤焰星。”
“另一派想采用更偏激的手段，比如直接控製人類，取代人類，來探索秘密。這一派中，最極端的一批成員，成立了一個組織，那便是‘淵’，塔卡，就是‘淵’的一員。”
“根據我剛才搜集的資料，你們如今的科技水平大概處於0.7級文明，和千年前的地球相差不大，比你們祖先星際移民至此時的水平都要遜色不少，這是‘淵’在背後搗鬼產生的結果。你們和赤焰星方麵的聯係斷絕，同樣是‘淵’的手筆。”
聽到這裏，屈不懷想起自己學過的星球史，因技術問題，星際殖民的飛船反重力引擎未能成功啟動，飛船墜毀在滄瀾星，損失慘重，存活的人要從頭建設一切。
新曆69年，滄瀾星第一顆人造衛星發射。
新曆73年，成功和赤焰星建立穩定的通信聯係。
新曆199年，因未知故障，多數衛星墜毀，從此與赤焰星的聯係中斷，至今未能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