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白雪公主的母后38
「結果聖露比法利斯特還是內亂了。王, 我們真的不用做任何事嗎?」
樹精靈王懷亞特閉著眼睛坐在王座上,一手拄著下巴的他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只不過當他聽到來自屬下的報告,他金色的長睫微微掀起, 露出下面祖母綠的眼睛來。
「這是人類自己的選擇!我們精靈對這些人類早已是仁至義盡!」
懷亞特還沒有張嘴,屬下們已經吵成一團。親人類派與優先精靈派沒有半分人類想象中的優雅與淡泊, 雙方吵嘴的模樣就像互扯頭花的小學生。
對著這樣的屬下們, 懷亞特也沒了說話的心情。
他祖母綠的眼睛淡淡地掃過映照著聖露比情況的水鏡。那面確實是由流水構成的鏡子里突然出現了一條飛龍。
飛龍甩著尾巴如同游弋一般到了聖露比的上空, 其上有人影跳了下來。
人影有著一頭華麗的金髮, 一雙金色的眼睛像是封存著陽光的琥珀。
她身上穿著款式極簡的白色裙裝, 再仔細一看才能發現那裙裝竟然是薄薄的戰甲。
帶著高跟的戰靴在踏上地面的一瞬在廣場堅硬的石板路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坑印。反手從腰間抽出長劍,女性在落地的瞬間就開始掃蕩周圍正在作惡的人。
刀子從趁火打劫四處□□的無賴手裡落下。葉棠一劍收割了一個人頭,被無賴用刀指著的婦人與她護在懷中的孩子都難以置信地瞧著突然出現的葉棠。
葉棠並沒有停留。
在皇室與貴族都對聖露比人沒有任何抑制力的現在, 聖露比呈現出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局面。
軍隊軍心渙散, 有人願意跟著長官去做一番「大事業」, 也有人直接淪為無賴地痞小流-氓, 拿著軍隊里得到的軍用物資就開始為非作歹。少數人見狀覺得不妙, 隨之離開軍隊回到家裡試圖保護家人。
貴族們要麼作為被襲擊的主體大門緊閉將自己關在豪宅里不敢出門,要麼直接與軍閥性質的亂軍沆瀣一氣開始收割其他貴族。
平民們看起來是從貴族身上搶回了原本屬於平民的民脂民膏, 然而大魚吃小魚, 小魚吃蝦米。最窮苦最貧困也最無力的平民們依舊只能處於被搜刮的地位。貴族們一個接一個倒台並沒有讓普通聖露比人的生活變好哪怕只是一點。
青年們肆無忌憚地揮霍著自己的暴力, 許多普通青年在丟掉底線后變成了他們曾經最恨的貴族的模樣——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用他人的痛苦成就自己的快樂,把他人的絕望當作是自己的成就。
曾經聖潔美麗的國度變成了犯罪者們的溫床。聖露比甚至還吸引了一批只要給錢什麼都肯乾的傭兵與冒險者前來掘金。
聖露比法利斯特已經沒有一塊土地是完全安全的地方了。每個人每天都要做好看不到明天太陽的準備。
持劍的葉棠很快就引來了一夥傭兵的注意。這伙傭兵最初是被貴族雇來當保鏢的。在發現殺死貴族比保護貴族更賺之後這伙傭兵輕易地背叛了自己的僱主,殺害了僱主不說, 還奪走了僱主一家所有的財富。
「喂,你們看,那妞兒——」
葉棠的外表實在是太柔弱了。看到她因為察覺到了他們的視線而溫柔一笑, 傭兵們都將葉棠當成了無害的風-塵女——貴族為了自己苟活,有人不惜拿出自己的女兒或是妻子來當作「給勇士們的酬勞」。
這伙傭兵以為葉棠是哪家貴族拿出來拉攏他們的女人,立刻涎著臉走向了葉棠。
一個兩個三四個腦袋盡數飛到了空中。傭兵們還沒走到葉棠的面前,他們的腦袋就在空中打起了旋兒。他們的眼珠子還凝視著從他們面前走過的葉棠,他們的腦子也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視線怎麼就騰空了。
等他們反應過來,他們的人頭早已落地。他們帶著血腥與罪惡的一生也就此結束。
噗嗤——
鮮血噴濺的聲音四處響起,本以為王后鐵定需要自己幫忙的烏木從最初興奮不已地等著王后的召喚到因為覺得無聊而在天空中扇著翅膀打起了呵欠。
烏木今天之所以這麼老實,那是因為葉棠要他只空中巴士首先盡到空中巴士應盡的責任,也就是馱好背上的乘客。尤其是小個子的矮人們。
「哎呀……瑪琳殿下美麗的臉都被血弄髒了呢。晚上瑪琳殿下回來時一定要幫她好好洗洗。對了,我還應該為她準備新的換洗衣服。」
伊格妮輕輕地嘆息完,隨後就要帶著被四處亂濺的鮮血還有到處亂滾的人頭嚇得連明天晚飯都不用吃的弟子們從龍背上跳下。
「那我們就去四處逛逛,順便為殿下準備晚上住的地方好了。」
「噢!好!」
對精靈風格建築很有興趣的矮人們揮舞著手臂,讓女巫們用掃帚帶他們一程。他們可沒法像葉棠那樣直接落在地上還能毫髮無傷。
在來聖露比的路上,女巫們與矮人們相處得不錯。聽到矮人們的請求,立刻有女巫乘著掃帚回去接了矮人再走。
女巫們與矮人們一走,文森也默不作聲地滑下了龍背。
文森以為自己撿到的是智者,卻不想這位智者還是個溫柔的死神。
溫柔的死神從不凌虐她的對手。她摘掉那些惡人頭顱的動作優美得猶如從花枝上摘下鮮艷欲滴的花來。
智者喜歡摘花就讓她盡情地摘花吧,半精靈能為她做的不過是打掃一下她留下的滿地花瓣。
隨著地上的花堆積的越來越多。葉棠盤在腦後的金髮慢慢鬆散了下來。她並不在意被鮮血打濕頭髮,也不介意頭髮被染成了濕-漉-漉的紅褐色,也因此當她摘了大半天的花之後,整個人身上都是紅褐發黑的色彩。
「打掃的真乾淨呢,文森。」
回到平民區廣場的葉棠笑眯眯地稱讚了文森一句。她身上的白色薄甲已經完全看不出原色來。
文森右手放在胸-前,低頭行禮:「您能滿意是我們一族的榮幸。」
「瑪琳殿下,您是想先洗把臉,還是想先用些吃的呢?」
伊格妮手上端著剛做好的燉牛肉過來。葉棠手臟著,伊格妮便親自用木勺餵了她一口燉牛肉,讓她先嘗嘗看味道如何。
「先去睡覺也沒關係哦!」
矮人們小跑著過來了,手上還拿著女巫們做的燒烤。
其中渾身大汗的馬特直接脫了上衣果著上半身,他一邊啃著棍子上的烤肉,一邊指向了廣場盡頭的執政官宅邸。
執政官宅邸曾經被人襲擊,各處都有被灼燒過的痕迹。經過了矮人們的改造,原本完全精靈風格的建築上直接「長」出一層加厚牆壁來,看著其不像宅邸,倒有三分碉堡的風格。
迪塞爾忍不住評論一句:「不倫不類。」
不管經過矮人們改造的精靈風格建築是不是看著不倫不類,總之其強度堪比要塞。女巫們在上面施展的魔法保證任何人沒有得到同意就進入這座宅邸會被這座宅邸反擊。
對,沒錯,是被宅邸本身反擊。
宅邸從牆壁到地板都會像活過來那樣黏糊糊濕噠噠地把人吸進去砌牆做地板。除非完全破壞宅邸上附有的魔法陣或是摧毀整座宅邸,這些魔法才會失效。
「只要能住得舒服不就好了?」
葉棠看起來對宅邸很滿意。這讓矮人們跳起來相互拍手,也讓女巫學徒們稍微露出了學有所用的驕傲表情。
與眾人說說笑笑的往宅邸走去,葉棠很快停住了腳步。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身後來自鎧甲摩擦的聲音。
「殿下……!是瑪琳菲爾德殿下嗎!?」
一白鬍子老者帶著人快步走向了葉棠。葉棠並沒有因為看到他的臉就放鬆對他的浸提。
她握著經過矮人們鍛造后不會卷刃的細劍緩緩轉身,擋住了伊格妮與文森等人。
「瑪琳菲爾德?您在說誰?這裡可沒有瑪琳菲爾德。」
笑著迎向曾經的皇家聖騎士魯道夫,葉棠的表情溫和而無害。
魯道夫喉頭滾動,他怎麼會認錯殿下呢?如此嬌艷盛極、連血污都無法污染的容貌,只會是瑪琳菲爾德殿下!
「殿下,您為何現在才回到聖露比來?您若是早三個月回來,聖露比……聖露比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跪下的魯道夫有些更咽。他身後隨著他一起跪的騎士們也朝著葉棠頭來了不滿的眼神。
是啊,公主為什麼要現在回來呢?她要回來繼承皇位就該早點回來!她若不想回來就該下定決心永遠不再踏上聖露比法利斯特的土地!
比起無能的皇子們與無力的貴族們,魯道夫閣下才是那個最有資格登上帝位的人。公主這時候回來,不純粹是攪局嘛!
「看來閣下是聽不懂人話了。」
葉棠笑笑:「我……嗯,你們就叫我瑪樂絲好了。我瑪樂絲並不是瑪琳菲爾德。瑪琳菲爾德在嫁去卡斯特利翁的兩年後就死了。」
抬起手中的劍指向魯道夫與他的軍隊,葉棠可不相信魯道夫帶這麼多人過來是為了迎接她。……看看這隻軍隊手裡的武器吧,迎接公主可不需要這麼大的陣仗。
「殿下……老臣並不知道您為何自稱別人。但老臣相信您願意歸來必定是為了重振聖露比。」
「不過殿下,您不認為您的作法太缺乏效率了嗎?將壞蛋一個個殺死不如您繼位后直接下命令讓老臣去殺死這些壞蛋來得輕鬆簡單。或者您可以制定法律——」
跪在地上的老者緩緩站了起來,他像教訓孩子一樣教訓著葉棠。
「將壞蛋一個個殺死確實沒有效率。可是只有壞蛋死在壞蛋的面前才能震懾壞蛋呀。」
魯道夫的頭騰空了。他不敢相信穿著鐵甲的自己竟然連同脖子上的鐵甲也被削開。
在溫和笑著的葉棠背後,女巫們展開了數十個魔法護盾,這些護盾上密密麻麻全是羽箭。
魯道夫會天都黑了才出現在葉棠的眼前可不是因為他白天時沒注意到葉棠——早在聽說公主馴服了一頭飛龍之後,魯道夫就知道自己霸業路上最大的障礙不是霍華德公爵,也不是迪倫皇太子,而是那個被嫁出去的落魄公主瑪琳菲爾德。
馴服了龍的瑪琳菲爾德已經被平民們神化。她可以說是人心之所向。如果不能把那頭該死的龍給處理掉,在談人心之前魯道夫就會被龍一掌拍死。
所以抱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心態,魯道夫雇來了強大的魔法師,以此應對公主的龍。
白天魯道夫就是讓魔法師們去給龍施了睡眠魔法與封印魔法。橫豎那條蠢龍早就一臉睏倦地打著呵欠,他的同伴們也什麼都沒有注意到。
等到魔法師們回來告訴魯道夫一切都做得萬無一失,魯道夫才帶著軍隊找來了廣場。
剛才,就在魯道夫站起來的一瞬,他向身後的士兵們打了手勢。在用來吸引葉棠注意力的重甲兵們身後,弓兵們早就包圍了葉棠一行。
然而——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人數毫無意義。
矮人們打造的銅鐵棋子在被女巫施法后成了能夠自行活動、察覺到敵意后就會自動開始排除敵人的活巨像。
在執政官宅邸後院待著、猶如窩裡孵蛋孵睡著的烏木一扇翅膀就掙脫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重重魔法——沒有實際與龍打過的人類根本不知道魔族魔法師的魔法在暗黑龍的面前就像個玩笑。
站起身來,烏木嘶吼一聲,龍咆吼得重甲兵們都要被強風吹走,弓兵們就不用提了。
「「攝魂」。」
一級夢魘隨手放出一個魔法,重甲兵們便暈厥在地。攝魂這種魔法可不分作用的對象是男是女。只要魔法抗性低,就會被迪塞爾吞掉靈魂。
「一個厲害的壞蛋已經死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個厲害的壞蛋找上門來。」
葉棠攤攤手,發出無所謂的清朗笑聲。
「——要是有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