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們回家
第六十七章 我們回家
潔白安靜的病房中,溫暖的陽光通過打開的窗戶來到房間,爬到潔白的病床上,撫摸著躺在床上的那人安靜的側臉。似乎是被陽光叫醒了夢境,輕輕呢喃了一聲,似是夢囈,似是快要醒過來的征兆。下一秒,她毫無征兆地睜開了雙眼。
初秋的陽光依舊有些刺眼,盛橋夏不得不抬起一隻手阻擋住溫暖的陽光,嘴唇有些幹澀,她輕輕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她撐著自己坐起來的時候,就這樣看見了站在窗戶旁邊的陸念成。他身上穿著白色襯衫,似乎還是昨天晚上的那一件。
盛橋夏輕輕蹙起了眉頭,本想著喊一聲陸念成,卻看著他站在陽光下的背影又再度閉上了嘴唇。聞著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再想著昨天晚上的場景,她就算再笨就該知道是陸念成將她送來醫院的,而且一向潔癖的他就這樣穿著昨天晚上的衣服陪著她在醫院過了一夜。
一想到醫院,她不由得無聲地苦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怎麽會這麽差,光是陸念成回來的這段時間她就往醫院跑了好多回了。之前她不太喜歡醫院的氣味,而現在就算是再怎麽不喜歡她也學會習慣這裏的消毒水氣味了。
她靠著牆壁看著陸念成靠在窗邊,似乎是在想些什麽事。他的身材是她喜歡的那一類,不管是穿什麽都很帥氣,他的肩膀寬厚,聽別人說這樣的肩膀適合陪伴自己走一輩子。可是現在她看著陸念成的背影,卻感受到了一絲落寞。
你在想什麽?是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嗎?
許是背後的目光過於專注,許是陸念成覺得這太陽曬得有些發熱了,總之他一轉過身就看見了盛橋夏正歪著腦袋靠在牆壁上看著他,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而頓在了原地。見盛橋夏看著他轉過身而淡淡地笑了一下,他也跟著後麵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抬起腳走到床邊,摸著她已經退燒了額頭,然後溫柔地說道:“看來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你餓不餓?”
他今天的語氣格外地溫柔,剛剛撫摸過她額頭的手也格外覺得溫柔,盛橋夏忽然有些看不懂陸念成了,明明昨天晚上還那麽生氣,力氣大的好像要捏斷她的腰,結果今天早上卻如此溫柔的和她說話。
盛橋夏眨了眨眼睛,看著靠在床邊的陸念成半天不說話,隻是一直看著陸念成的臉,看的陸念成覺得自己臉上好像有什麽東西一樣。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說著他還拉著自己的衣服聞了一下,嘖,果然是衣服有味道,我居然穿著隔夜的衣服還沒有覺得難受。嗯,看來確實要回家去換一套衣服了,怪不得橋夏看著我的臉看了半天,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盛橋夏看著他拉著自己的衣服聞了一下,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麽,但是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來他還是覺得身上的衣服開始有味道了。她忽然很想笑出來,陸念成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待在他身邊也算是看的差不多了,能讓他穿著隔夜的衣服也算是難為他了。
她這麽想著,也就這麽忽然笑出了聲,不過因為一個晚上都沒有怎麽喝水,嗓子有些幹澀,這麽笑出聲的時候聲音有些小小的。再加上她是捂著嘴笑的,看在陸念成的眼中就變成了她在他麵前公然笑他,都已經笑出聲了還要捂著嘴。
他伸出手捏著盛橋夏的臉,故意蹙著眉頭說道:“怎麽?仗著自己是個病人,就以為我不會因為你取笑我而懲罰你了?”雖然說是這麽說,但是盛橋夏的臉色在他的眼中還是很蒼白,就算是他想要捏她的臉,他還是不忍心下手的。
盛橋夏將他的手輕輕拍掉,鼓著腮幫子說道:“不然你要打我不成?我現在可是病人呢。”她有些得意地豎起還在打點滴的手舉給陸念成看了一眼,眉眼間的得意笑意讓陸念成都不好意思說些什麽了。盛橋夏忽然看著點滴停下了笑意,問道:“你剛剛站在窗戶旁邊是在想些什麽事嗎?”
這件事是不是很困擾你,才會讓你連衣服都沒有想起來換掉?是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嗎?若是你真的在想這件事的話,那這就是你早上態度改變的原因嗎?
陸念成看著盛橋夏的垂下的眼眸,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看著桌上的空杯子,注意到她嘴唇似乎有些幹澀,他便站起身拿著杯子倒了一杯水放在盛橋夏的手中。
握著手中的玻璃杯,她看著陸念成有些沉默的雙眸乖順地接過杯子,什麽話都沒有再問。她知道陸念成正在想著怎麽和她說,這很好,至少說明陸念成正在慢慢改變態度。她想要和陸念成平淡過完一生,可是這並不代表她會忍受著陸念成的脾性,任由他發展自己的性格。
陸念成看著她乖順的模樣,想著昨天將她送到醫院的時候,因為她的身體問題,那醫生專門與他說了一下這件事。醫生說她的身體有些奇怪,平常身體看著很健康,可是一旦涉及到病源她就比別人的耐受力低了不少。也就是說,盛橋夏的身體接受不住外界的打擊。
“是在想昨天晚上我與你說的話嗎?”盛橋夏想了半天覺得還是問出來比較好,不然的話陸念成一直不說,她一直憋在心裏她總覺得有些難受。
出乎意料的是,陸念成聽到她的話頓了一下,嘴角稍後露出淡淡的笑意,摸著她的頭說道:“不是,昨天晚上的事確實有些介懷,不過我已經想過了這件事。你說你不信我,我不怪你,可是你總是不和我說你想要什麽,我又怎麽會知道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女人心海底針,稍微改變一點她的心情可能就會有千萬種變化,可是他不一樣,一旦什麽事認定了,那麽不管是怎麽變,或許他還會粗心大意地選擇濾過。他在工作上要求嚴格,事事要求做到精細,可是隻有在感情這一方麵,他很多事情做的不夠好。
盛橋夏看著他平靜無波的雙眸回道:“我知道了,若是以後有什麽事的話我會和你說的,昨天晚上的事是我的不對,我不該亂跑的。”如果不是她亂跑的話,就不會發生之後的事情,她也沒有必要和陸念成因此而吵架。
“昨天晚上的事我們就這樣讓它過去吧,其實……”他頓了一下,看著盛橋夏的臉想了一會才繼續說下去,“你的身體在來到陸家之前怎麽樣?”
雖然很奇怪為什麽陸念成要問出這句話,但是她還是跟著後麵回答了,“還好,大病沒有怎麽得過,小病確實斷斷續續有過不少。”說起來,就是因為這件事,她才會不得林鏡的喜歡,林鏡很喜歡盛澄,她的大小姐脾氣全都是被林鏡慣出來的。
想到林鏡,她就想起林鏡因為賭博才會讓她不得不進入陸家,才會走上今天這樣的結局。她雖然不討厭陸念成,但是這樣被強迫安排的人生卻不是她所喜歡的。林鏡讓她嫁到陸家是為了錢,三番五次來找她也是因為錢,在林鏡的心裏她就是為了生錢的女兒。
她的眸色有些冰冷,其實,她的身體不好林鏡也是有原因的。她的父親死的比較早,林鏡為了她和妹妹確實花了很長時間,所以林鏡去賭博她不怪她。可是,後來賭博成癮,她有一段時間因為沒有錢而被迫停學出去打工掙錢,那一段日子很苦,她也因此而將身體養壞了。
她的麵色有些蒼白,所以當她垂下眼眸因為這件事而漸漸覺得心涼的時候,陸念成並沒有注意到她的麵色變化。隻是在她說自己小病斷斷續續的時候,心裏不由得跟著有點刺痛。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到自己的懷中,不自覺連聲音也變得有些溫柔。
“以後我會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你生病了。”其實他想告訴她其實他站在窗邊隻是在思考昨天晚上醫生說的話,不過,他現在覺得這件事就這樣吧。在陸家獨自待了三年她已經夠累了。而現在,他已經回來了,那麽有的事情他就不會再讓她再獨自承受了。
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隻是透過他的衣服她在他的背上觸摸到了太陽的溫暖,她也跟著覺得心裏很是暖和。她覺得自己最近總是有些不像自己了,逼著自己強硬起來的硬殼似乎在慢慢消失,她的心又開始如同自己不想要的那樣變的有些柔軟。
“我餓了,我們回家好不好?”隻要回了家,看著本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她才會漸漸看清自己的處境。也隻有那樣,她才不會放任自己和陸念成之間發展成自己沒有想象過的樣子。她有些不安,她在陸家待的這麽長時間已經讓她覺得有些疲憊了,她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會放棄自己,放棄曾經的約定。
陸念成點點頭,嘴角露出滿意的笑意,“好,我們回家。”回到屬於我們的家,隻有在那裏,我才不會覺得自己握不住你的手,才不會覺得我和你之間有一種東西是我達不到的距離。那樣,隻會讓我覺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