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還是放不開
第一百六十章 還是放不開
以前，馮蕊經常取笑她，若是給她一個有錢和自由的選擇題，她會選擇哪樣。那個時候的她一心想著要有錢，至少要讓自己的妹妹和媽媽的生活好起來。
而現在，她在心裏苦笑了一下，若是再讓她作抉擇的話，她一定會選擇沒有錢。因為她現在才明白，錢沒有辦法辦到任何的事情，就像現在，即便是再有錢，也沒有辦法挽救她已經痛到極致的心髒。
她看著陸念成一直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即便是心中已經痛到滴血，她依舊倔強地不肯讓一絲的痛苦流露到自己的眼眸中。隻是因為她不願意讓陸念成看到她的心情，更加不願意看到他因為自己而露出的悲戚。
不，不要再露出那樣的神情，那隻會讓我哭出來。盛橋夏輕輕地別過頭，不願意去麵對陸念成眼中如此清晰的悲戚。她卻沒有想到陸念成直接欺身過來，用微涼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一個溫暖卻又帶著苦澀味道的吻，就這麽毫無預兆地落在了盛橋夏的嘴唇上。
從一開始的迷茫到後來的抗拒，直到他另外一隻冰涼的手撐在了她的腦袋一側，沉重的身體直接壓著枕頭向下陷了幾分，而她的腦袋就這麽順理成章地靠在了他的手臂上。盛橋夏隻覺得頭皮發麻，熟悉的觸感此刻卻讓她有些抵觸，但是內心深處卻又對這種熟悉的觸感十分不舍。
她便在這種糾結與矛盾中放棄了掙紮，任由陸念成因為有了支撐點，而逐漸加深了這個苦澀的吻。
一個吻，讓他有些忘我，讓兩個幾日沒有接觸過的人，因為熟悉的觸感而放任自己沉淪在這樣的墮落中。在盛橋夏看來，至少這一刻兩個人的心是靠在一起的，甚至說可以是默契地沒有再想起之前的事情。
可是，一個再長的吻，也有因為氣息跟不上而斷掉的時候，再如何讓人沉淪的吻，他們也必須要麵對沉淪之後的事情。
她的臉蛋因為氣息不足而顯得紅潤了起來，之前蒼白的嘴唇也因為兩個人的沉淪而變得紅潤了許多。看在陸念成的眼中有種別樣的美麗，可是她過於冷靜的眼眸卻讓陸念成的這種想法如同直接落入了冰窖中，讓他瞬間冷靜下來的同時也讓他更加手足無措。
他沒有和盛橋夏有過如此嚴重的問題，因為盛橋夏從未對他露出過這種冷靜到甚至有些冰冷的神情。他苦笑了一下，“橋夏，這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對，但是會造成這種後果，我並沒有想到。”話說出來之後，他便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十分蒼白無力，可他偏偏說不出別的話。
陸念成有些頹廢地低下頭，連說出的話也有些小心翼翼，“這幾天雖然一直都在公司，但是我一直想要給你打電話，想要回家去看看你。可是，我一樣也做不到。我有些害怕，甚至恐懼到怕自己一見到你，你就會想著要和我離婚，想要離開我。”
他雖然霸道，可卻也不是不懂得照顧到盛橋夏的心情，如果換做以前，他或許還能夠站在她的麵前理直氣壯地說他不會放任她離開。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自己一旦強製讓盛橋夏留在自己的身邊，每天可能會看到盛橋夏臉上那種不高興的神情，他就有些慌亂到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他選擇逃避，選擇在聽到盛橋夏說的那句“會離開陸家”的答案後，才會如此生氣到不願意回家。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每當到了午夜夢回的時候，身邊沒有那個人熟悉的氣味，沒有那個熟悉的陪伴，一向什麽都不害怕的他居然害怕起了失眠。
“所以，橋夏，不是不願意去關心你，不是不願意聽你的解釋。隻是……”他有些痛苦地伸出兩隻手蓋住了自己的臉，想要遮掩住他眼眸中的痛苦。但是，卻沒有辦法遮掩住他害怕到顫抖的聲音，“隻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陸念成也是一個十分膽小的人。”
膽小到連一個答案都不敢去聽，膽小到麵對黑暗的時候無法再睡下去，隻能睜著眼睛感受著無盡的黑暗，直到每天天蒙蒙亮的時候，他才算是睡著了一會。那個時候他連盛橋夏的電話都不敢去聽，生怕聽到自己不敢聽到的內容。
一旁的盛橋夏看著痛苦到連聲音都在顫抖的陸念成，想伸出手去觸摸他的手，想拉下他的手看看他的眼眸。但是，她卻將自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著眼前的陸念成怔楞了一下。千言萬語，那些想要說出的話，卻隻化成了兩個最簡單的字，“念成。”
她的陸念成，是那個對著她溫柔說話的陸念成，不是眼前這個痛苦到不能自已的陸念成。她的陸念成，是那個說話都讓她沒有辦法拒絕的人，不是眼前這個說話到顫抖的陸念成。她的那個陸念成，是她將之捧在手心的陸念成，可什麽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流落在外麵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喚他“念成”，是她生命中最簡單的兩個字，而此時，卻隻是讓她覺得心中無比沉重。她從未想過在她痛苦的時候有一個也和她一樣如此痛苦，她並未想過，在她麵對黑暗無法入睡的時候，有一個人也和她一樣麵對黑暗無法入睡。
盛橋夏想，如果她沒有任何追求愛情的權利，一定是因為她沒有辦法將那個人的想法感同身受，沒有辦法去感受到那個人一直保持著和自己一樣的痛苦。
那一刻，她心裏有一根弦忽然之間斷裂成兩個再也沒有辦法接上的兩根線，而她心裏這些天由於痛苦堆積起來的陰霾，也在那一刻忽然之間被一束微弱的光亮所照射。那些被她所忽略的事情，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都在那一刻在她的心裏全部出現。
他就是這樣，隻是幾句話便能輕易地衝破她所有的防線，將她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陰霾掃除地一幹二淨，讓她如何舍得去放手，如何獨自去麵對那若是失去會麵對的痛苦。
她停滯在半空中的手終於朝著陸念成所在的方向伸去，雖然隻是輕輕地觸摸著他的頭發，但是卻依舊清晰地讓陸念成感受到了。在察覺到頭發傳來的突兀觸感時，陸念成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在盛橋夏的注視下，他才慢慢地將自己的手移開，抬眸看著盛橋夏。
“你說，我們何必要這樣呢？明明是一句話便能解決的事情不是麽？明明不需要讓彼此如此痛苦的，為什麽我們偏偏要繞路，偏偏要經曆如此事情才能夠明白彼此的心意。”她看著陸念成，卻發現眼前的陸念成忽然變得模糊不清。
陸念成輕輕地將她的手握在手心中，兩隻有些微涼的手握在一起，卻忽然有了溫暖的感覺。他有些發愣地伸出手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之間冰涼的觸感終於讓陸念成的蹙起的眉眼平靜了許多。他握著盛橋夏的手，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橋夏……橋夏……”他就像是複讀機一樣，重複念著她的名字，就像隻是想要確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在自己麵前。是啊，他和她之間何必要如此白費力氣呢？明明是兩句話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他們偏要弄得如此痛苦，讓兩個人連溝通都不曾想過。
“是，我在這裏呢。”盛橋夏輕聲地笑了一下，眼睛中帶著未幹的眼淚就這麽看著陸念成，縱使那個人此時的身影並不是很清晰。但是，她很清楚，出現在自己麵前這個有些小孩子氣的陸念成是什麽樣子的，眼眸中又是帶著什麽樣的神情在看著她。
不是因為別的事情，隻是因為這個人是她所在意的人，是她沒有辦法去選擇放手的人。這個人現在、以後都會出現在她的生命中，在她的未來刻下三個字“陸念成”。
上帝給你關上一扇窗戶的時候就會打開另一扇窗戶，就像是她和陸念成之間的愛情，因為有這一次的事情，她和陸念成之間才會變得更加親近，才會明白她在陸念成的心中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而她的心中究竟將陸念成放在了一個什麽樣的地位，或者，隻是放在了心中更深處的地方。
在連續幾天的下雪之後，A市的天氣才終於開始放晴。當陽光穿過窗戶照耀到陸念成的身上，將這一室的潔白照耀到有些溫暖時。兩個人才終於相視而笑，在陽光下將兩顆離得有些遠的心重新連接到了一起。
……….
這之後，盛橋夏總覺得她和陸念成之間好像有些東西改變了，但是具體是什麽東西改變了她卻是說不出來的。隻不過看著這個樣子的陸念成她覺得比以前更加安心，連有些本應該去放在心上的事情她也沒有再去注意。
在A市好不容易出來的太陽下，伸個懶腰感受著太陽的溫暖，盛橋夏抱著書想，她和陸念成之間如果沒有這些事情的磨合，或許根本就不會走到現在。她不會選擇對陸念成打開自己的心扉，而陸念成不會選擇去相信她這個連陌路人都不算的過客。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她也沒有任何理由再去瞎想著什麽了。她輕輕摸著自己的小腹，不經意間流露出母愛的溫暖，“寶寶，媽媽會等你出來的。”
“嗯，我也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