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年夜飯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年夜飯
聽到聲音的時候，盛橋夏是下意識地握緊了陸念成的手的，不是因為這突然出現的聲音而覺得害怕，而是聲音的主人讓她下意識便緊張了起來。
陸念成淡淡地垂眸看了一眼盛橋夏，也不說話，隻是任由著盛橋夏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再抬眸的時候，他眼中剛剛還在的溫柔一瞬間消失不見，隻剩下對待陌生人時才會出現的淡漠神情。“有事麽？”
他問的極其淡然，讓站在他們對麵的池鳶有些反應不過來，對上陸念成那雙淡漠的眼眸時，心裏就更加沒有底了。她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簾，將腦袋轉向了別處，就是不願意去看陸念成的眼眸。可是，這樣一來，她便和盛橋夏的眼睛不自然地對上了。
那一瞬間，她下意識心情就有些不好了。因為上一次的大出血，似乎導致她到現在的臉色都比以前要蒼白上許多，就連看向盛橋夏時的眼神也有些有氣無力的感覺。“沒有什麽事情，隻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大哥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來了，怎麽今年過年的時候突然回來了。”
“哦，是嗎？”陸念成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淡漠，就連說出的話似乎都沒有一絲感情遺漏，就像是在對著十分陌生的人一樣。他握著盛橋夏的手，繼續說道：“這是陸家，我想來便來了，想走遍走了，什麽時候我回來是需要有一個理由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光是池鳶有些愣住了，就連盛橋夏都有些愣住了。她雖然知道陸念成一向是待人都是這樣不帶著感情的，但是說出的話卻並沒有像今天這樣有殺傷力。因為之前的事情，盛橋夏到現在還是覺得對池鳶有些愧疚，所以她有些不安地看了一下陸念成。
她悄悄地回眸看了一下池鳶的表情，果然看見她的臉色瞬間就有些不好了，本來心中就有些愧疚了，這下子她覺得心裏更加愧疚了。輕輕搖了一下陸念成的手，示意他還是不要這麽直白地和池鳶說話，不管怎麽說，池鳶還是陸瑾天的妻子，算起來也是他的弟妹。
平時若是她提示陸念成不要如此冷漠地和別人說話的時候，陸念成就算不會回話，但至少說話的語氣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冷漠。但是這次，陸念成隻是看了一眼盛橋夏，便不再回話，就連語氣也沒有改變絲毫。“沒事的話，我們就先離開了。”
池鳶和陸瑾天每年過年會來到這裏的情況盛橋夏是知道的，但是這並不代表陸念成是知道的，所以拉著盛橋夏離開之後，他的表情有些不悅。“他們怎麽會在這裏？”陸家除了楊梅他一直不喜歡見到之外，他那個弟弟他照樣不喜歡，連帶著池鳶他也不太喜歡。
“……”盛橋夏有些奇怪地看著他，還是轉身看了一下不遠處的池鳶，轉過身輕輕地蹙著眉頭，“她和陸瑾天每年都會回來陪著父親一起過年，你難道不知道麽？”看陸念成眼眸清澈，明顯是一副不知道的表情，盛橋夏這才知道他剛剛為什麽如此淡漠。
“你是不是……很長時間沒有和父親一起過過新年了？所以你一直都不知道陸瑾天至少還會每年和父親一起過新年，所以你一直都不知道這幾年你出國的時候，其實……”父親雖然嘴裏念叨著不想讓你回國，但是心裏還是想要和你一起過新年的？
後麵的話她並沒有說出來，是因為陸念成·用一種十分……淡漠卻迷離的眼神看著她。那一瞬間，她好像讀懂了什麽，便也知道了他是因為什麽原因一直不肯過新年。她在心裏輕輕歎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和奶奶說的是一樣的，念成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忘記過以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奶奶和她說，越是表麵看起來十分淡漠的人，對待一些事情越是喜歡沉澱在心裏，不願意拋棄，更不願意忘記。所以，奶奶說，念成雖然表麵看起來總是淡漠的，好像什麽東西都擁有著，可是那些東西都因為他的冷漠而被拒之門外，不得入內。
她看著陸念成，心裏想著，其實不隻是陸念成是這樣的，她覺得陸軍年也是這樣的。所以……這才是她今天最終的目的啊，唉，看來這個目標任重而道遠啊。
“念成，其實我不是故意要和父親那樣說的，我隻是覺得如果我不說的話，父親就不會知道你的心意。你看，知道你想要和他一起吃年夜飯，父親也是很開心的是不是？其實，你都看見了對不對？”所以你才沒有當時阻止我繼續說下去的，對不對？
“……”陸念成看了她半天也不會說話，等到盛橋夏實在是等急了的時候他才張開他緊抿的嘴唇，卻隻是輕輕地一聲歎息。伸出手習慣性地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嗯，我都看見了，我的橋夏一直都在努力，一直想要讓我看見我一直不想要看見的東西。”
他不是瞎子，自然是看見了陸軍年臉上那一刹那的欣喜。如果他和陸軍年之間真的是因為以前的事情而不愉快的話，他也不會因為陸軍年這一瞬間的改變而停下了想阻止盛橋夏的心思，他更加不會看到陸軍年第一次如此高興地和他說話。可是……
“橋夏，你要是總是這麽溫柔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做才好。有的時候你不必要將所有的事情抗在自己的肩膀上，也不需要將所有的事情都要考慮到你的想法和計劃中去。知道麽？橋夏。”他想要的不是一個以他為中心的人，他不想要看見盛橋夏因為他如此辛苦。
輕輕地搖搖頭，她眯著眼睛朝著他笑起來，“你難道不知道，如果因為你和父親的關係不好的話，我也會跟著後麵而覺得難受的麽？所以……”她將陸念成的手從自己的頭頂拿開，又從他的身邊抽離自己的身體，跑到他的麵前，一邊退著步子一邊看著他。
“念成，你要知道，愛情從來都是很公平的。所以當我想要為你做這件事的時候，其實我也是在為自己做打算。你知道麽？”
陸念成寵溺地看著她，上前兩步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笑道：“嗯，知道。”
“不，其實你什麽都不知道呢。”
“是麽？”
“……”兩個人就這樣笑著從走廊中離開，並沒有注意到身後還站著一個人一直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池鳶的臉色似乎是因為剛剛陸念成的話而顯得比之前更加蒼白了一些，但是眼底的那些複雜的神色卻一點也沒有讓人覺得她是一個大病初愈的人。即便是隔著如此遠的距離，她也依然能夠感受到陸念成眼中的那些寵溺。隻是很可惜，那並不是給她的。
本來以為她的孩子因為盛橋夏的失誤而讓它從此離開，陸念成就會因為這件事而對盛橋夏改變觀念，陸軍年也會因為這件事而從此不再喜歡陸念成。但是她今天才徹底發現，這些事情不過是她以為的而已，有的東西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好了。
嫁給陸瑾天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應該要明白，她和陸念成之間不僅僅是隔著“弟妹”和“大哥”的輩分之分。她和陸念成之間最讓她覺得疏遠的便是陸念成對待她的態度，明明應該早就放手了，可是一旦看見他，她還是沒有辦法放手。
池鳶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漸漸握緊了拳頭，臉色依舊蒼白如初，但是嘴角卻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意。“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我還要如此執迷不悟？”他究竟有什麽值得你去留戀的，不過是因為當初的一句話而已，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你啊，池鳶……
可是，她眯著眼睛看著空氣，前方似乎還殘留著剛剛陸念成和盛橋夏說話的聲音，甚至久久留在她的耳朵裏無法磨滅。可是……就算是這樣，那個什麽都沒有的盛橋夏，憑什麽，憑什麽待在他的身邊？憑什麽過著本就不該是她的日子？她不服氣，她還是不服氣。
她伸出手指摸著自己的小腹，淡淡地笑了一下。寶寶，媽媽不會讓你就這樣離開我的，就算是離開我了，媽媽也會找一個小夥伴給你作伴的好不好？
池鳶最後一次看了一下兩人離開的方向，便握著拳頭轉過身，再次轉身的時候她的眼眸間已經沒有了那些怨恨，取之而代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池鳶剛轉過身便下意識向後麵退後了一步，眼眸中的笑意也消失不見，而是變成了有些驚悚加慌張的眼神。“你怎麽會在這個地方？你……什麽時候來的？”
她的語氣除了受到驚嚇而驚恐之外，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恐慌，而在看著對方的時候眼神也不自主地朝兩邊看著。餘光看到對方眼眸中閃過的一抹不悅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種反應有些過度了。她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卻又不見對方說話。
池鳶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不知道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好，還是說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對方沉默了很長時間才回道：“你問我在這裏做什麽，那麽你又在這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