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安靜的除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安靜的除夕
扯著自己衣服的手已經鬆開，可是陸瑾天卻沒有立刻離開這裏。在想著這件事的時候，就連陸瑾天自己都有些沒有辦法理解自己的行為。
低垂著眼簾看著池鳶那雙令他無比熟悉的杏眼，陸瑾天在心裏歎了一口氣。他想，或許是因為她從未用過如此語氣喊著他的名字，而他們之間更沒有因為別的事情而用如此平淡的語氣和她這麽說話。在陸瑾天的心裏，他多少還是有些不舍的。
不是因為喜歡著池鳶，而是因為這幾年的相處下來，他的心裏早就已經將池鳶當成了自己的人去看待。對於很多人而言，她或許有些刁鑽任性，可是放在他的眼中，她其實隻不過有些過於爭強好勝罷了。以前會因為她的這種心態而覺得她其實還沒有長大，但是現在他卻因為這個而覺得深深地無力。
“池鳶，不要這樣喊我的名字，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說出什麽樣的話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不會再有人在後麵替你收拾亂攤子。”他頓了一下，將原本要說的話吞回了肚子裏，轉而看著池鳶不發一語。
“所以說，你呢？就連你也是這樣想的是不是？就連你也是這樣覺得的是不是？”池鳶低下眼簾苦笑了一聲，“你覺得池鳶還是那個小孩子，對於自己的喜好一概不知，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思去對待，對於身邊的人不知道又應該以什麽態度去相對。”
她的手在空中亂抓了一通，當抓到陸瑾天有些溫熱的手時，在她自己毫無察覺的時候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意。“可是，瑾天，你知不知道，在你這麽想著我的時候，是不是同時忘記了，當年你和我說過的那些話？”
“……”陸瑾天停頓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說話，他隻是淡淡地看著池鳶，良久後才開口說道，“對不起。”至於對不起什麽，沒有人知道究竟是什麽，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要說出這句話。可是池鳶偏偏聽懂了，她抬起頭看著陸瑾天，眼眸間全是糾結與痛心的神情。
“你真的非要在過年的時候對我說出這樣的話麽？是因為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麽？就連你都要開始學著和我說再見了？”陸瑾天從未用這麽平淡的眼神看著她，所以池鳶隻是看了一眼之後便偏過頭不去看陸瑾天的眼眸。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還是在心裏做出了妥協，“能不能當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今天是除夕，我不想因為這些事情而讓媽媽見到我們這個樣子而覺得傷心。”不管怎麽說，今天都不是適合吵架的日子，就算不喜歡陸瑾天，但是她也不想看到楊梅因為這件事而傷心。
陸瑾天看著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就著她剛剛抓住自己的那隻手反過來握在自己的手心，一句溫柔而溫暖。但是池鳶知道，她已經沒有辦法在陸瑾天的手心裏感受到從前的那種溫暖了。她在心裏苦笑了一下，原來溫度真的會因為一個人的想法而改變，而他陸瑾天也不例外。
“……”她微微抬起頭看著陸瑾天的下巴，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卻在看見他冷峻的神色之後還是閉上了嘴巴，沒有將要說的話說出來。
所以，她和陸瑾天之間的感情……隻能夠這樣了……麽？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更沒有人能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和陸瑾天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是因為一個主動，一個不主動造成的。可惜，池鳶或許找不到一個人來告訴她這句話了。
等到後來陸瑾天因為她的事情而出事的時候，池鳶才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惜，已經晚了。上天從來都是公平的，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想法改變而去改變一件事的結局。若是池鳶知道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情的話……可是知道了又會如何……呢？
上天永遠都是公平的，不是麽？
…………
除夕的晚上萬家燈火全都點亮，從窗戶的縫隙中傳出來的各色香味是每家每戶的團圓氣味，帶著冬季寒冷的空氣飄到遠方，混合到黑色的天幕上時，便是除夕該有的溫暖感覺。就連走在街上，感受著除夕帶來的溫暖氣氛，便不會覺得寒冷。
陸家今年的除夕過得很是開心，啊，不，與其說是陸家過得很是開心，倒不如說是陸軍年老爺子很是開心。從陸念成出國之前都出國之後，他和陸念成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安安靜靜地過了一個除夕夜。以往陸念成會回來老宅過年，完全是因為陸念成的爺爺催著他過來的，因此陸念成每次都過得並不是很開心。
但是，今年不一樣了。不光是因為陸念成是乖乖跟著盛橋夏回來的，而且他也沒有因為這件事而生氣。雖然表麵還是依舊和以往一樣神情淡漠，但是卻又有些溫和的神色在其中摻雜著，連帶著陸軍年也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看見他便板著一張臉。
除此之外，在陸家過了好幾次除夕的盛橋夏都有些對這個平靜的除夕夜而感到陌生。池鳶每次一見到她就像吃了火藥一樣，但是這次她卻一點話都沒有，就連和陸軍年說話也是有些表情淡淡的，連笑容也有些淡淡的。而楊梅也因為這種奇怪的氣氛而識時務地閉上了嘴巴，乖乖地吃飯。
所以，一場除夕的年夜飯下來，餐桌上安靜的氛圍讓盛橋夏都有些吃不消。原本意料到的那些事情都沒有發生，而她從未想過的畫麵卻實實在在出現在她的麵前了。直到吃完飯後，她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她靠在陸念成的肩膀上，還在想著這件有些奇怪的事情。
“念成……”就在盛橋夏靠在陸念成的肩膀上放空自己，順便讓胃消化消化的時候，從門關處卻傳來一陣十分爽朗的喊聲。盛橋夏順著聲音回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傅琛帶著外麵的寒氣，依舊筆直地站在玄關處看著陸念成所在的方向。
他說話的時候似乎還帶著一些冬天的霧氣，原本一直戴在眼睛上的金絲邊框眼鏡已經不見，取之而代的是一副十分清爽的麵容的傅琛出現在她的麵前。因為很長時間沒有相見，所以看見傅琛的時候盛橋夏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
但是陸念成就不一樣了，他隻是輕輕地抬起眼簾十分平淡地朝傅琛那邊掃了一眼，輕啟薄唇，說話時絲毫不見兄弟情。“傅大公子有事麽？”其實他都已經知道傅琛來這裏找他是因為什麽事情了，而且他要是猜的沒錯的話，門外估計還有幾個人正在等著他。
對於陸念成這平淡的語氣，傅琛早就已經習慣了，對著老管家溫和地笑了一下，清澈的眼角處似乎還帶著少年才會有的稚氣。“不用了，管家爺爺，我等會就出去了，我來找念成有些事情。”拒絕了老管家讓他換鞋的提議之後，他便轉過頭重新看著陸念成所在的方向。
玄關處離客廳其實還是有些距離的，不換鞋站在這裏和陸念成說話便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見傅琛拒絕了自己的提議之後，他便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奇怪的對話方式而好笑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好這些個年輕人是怎麽想的，明明換鞋過去說話更加方便不是麽？
見傅琛還站在玄關處，不隻是老管家覺得好笑，盛橋夏也很是不留情麵地“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她帶著滿是笑意的眼眸看著陸念成說道：“你真的不要過去和他說話麽？看著你這樣和他說話有種怪怪的感覺。而且，他應該是來找你有事的吧，不然的話也不會連鞋都懶得換。”
陸念成輕輕瞥了一眼傅琛，也不管他站在那裏是不是很奇怪，反正他坐在沙發中從頭到尾連姿勢都沒有改變一點。他轉過頭看著盛橋夏，輕聲笑道：“他來找我能有什麽事情，無外乎不過是想讓我出去玩而已。”反正這都快成了他們從小到大的一個“傳統”了，每次都是傅琛跑到這裏喊他出去。
雖然已經是“傳統”了，但是陸念成每次都要在家裏待一會才出去，美名其曰“這樣顯得不那麽被動”。其實他就是每次看到傅琛那著急的樣子就想笑而已，而且，A市今年似乎特別冷，更何況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盛橋夏，他就更加懶得出去跑了。
看著陸念成懶洋洋的樣子，盛橋夏無奈地笑了一下，從陸念成的肩膀上離開，穿著拖鞋就要去玄關處和傅琛說話。陸念成瞬間就不樂意了，拉著盛橋夏的手不讓他離開。遠處的傅琛看到這一幕之後，突然就不著急了，反而靠著玄關處的牆壁看著兩個人輕輕地笑起來。
“你拉著我做什麽？傅琛好歹也算是客人，我躺在這裏自然是不禮貌的不是麽？”盛橋夏好脾氣地站在原地，任由陸念成拉著她的手腕，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陸念成抬眸看了盛橋夏一眼，最終還是朝著盛橋夏妥協地回道：“知道了，我過去和他說話好了吧。”站起身無奈地看著盛橋夏笑了一下，手習慣性地攬著她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點。“和我一起過去吧。”
盛橋夏乖巧地點點頭，“知道了。”
等到兩人站在傅琛的麵前時，盛橋夏突然說道：“念成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