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男人間的責任
第二百九十四章 男人間的責任
“我知道了。”有些低落的語氣，話語間是說不出的低沉。
雖然陸軍年後麵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陸念成也懂得其中的意思。奶奶的去世對爺爺的傷害很對，相思成疾，是醫生治不了的疾病。
爺爺和奶奶從他可以記事的時候，兩個人的感情就很好。這下子奶奶先一步離開，爺爺自然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對奶奶的離開，最傷心的他所能想到的隻有爺爺了。而這些，陸念成念在心裏卻不敢說出來，不隻是他害怕，他知道親近的人都在害怕提到那一句。
他看著陸軍年有些黯淡的眸子，輕輕抿了抿嘴唇，隻能道一句，“爸這段時間就陪著爺爺吧，橋夏……橋夏那邊我走不開，隻能讓爸多花點時間陪陪爺爺了。”
他也是沒有辦法了，現在隻能這樣了。他已經失去了奶奶，更加不能失去爺爺了，但是橋夏那邊也不能知道。所以權衡之下，隻能先這樣安排了。他有多麽想陪陪陸爺爺，隻是現在……
奶奶已經離開了，爺爺的情況，看樣子也是要隨著奶奶一同離開了。以前他還小的時候，兩個人就喜歡打趣說“要離開便一起離開”，他那時還以為是兩人說笑的，可現在看來，爺爺和奶奶的感情也真的就是這般。
就算陸念成不這麽說，陸軍年也知道現在隻能這麽安排了。這些年，父親母親也一直是單住了，他實在不是個孝順的兒子。如今這種情況，他責無旁貸啊。“嗯，你爺爺這邊有我呢。夏夏那兒，你多陪陪她。不要讓她看出來。”想了想，又說道，“還有你自己，別累垮了身子。”最後一句倒是叮囑了。
陸念成聽到這話倒是抬起了眸子，眼神中很複雜，還是開口道，“恩，我知道。你也一樣。”陸念成看了看有些憔悴的父親，他應該也很累，不僅是身體累吧。
“嗯，你早點回去。待會夏夏找不到你，心情肯定不太好，爺爺這邊有我呢。”拍了拍陸念成的肩膀，低聲道，“如今你得扛起來，夏夏那邊……我肯定會去看的。”這就是男人之間承擔責任的體現。
陸爺爺這邊隻能盡力安慰著，其他的他也幫不了忙。陸軍年叱吒商場幾十年，對於商業的事情他都有辦法解決，但是情感類的就沒有多大能力了。當初惜文走的時候，他也是墮落了很長一段時間，隻是那時候陸念成還小，家裏還有父母，公司的事情也需要他去主持大局。這一切的一切，他都沒有理由繼續放縱自己，隻是心中的傷口從未愈合過。
如今的陸爺爺，沒有了陸奶奶的陪伴，就相當於沒有一切。哪裏有動力支撐他繼續走下去，何況兩個老人當初也曾說過‘要走一起走’，有些事情就是有走向的。人若是自己都沒有了動力生存下去，所有的醫療資源都用在身上也是沒有作用的。陸爺爺現今就是這樣的情況。這些事情，陸軍年知道，陸念成又何嚐不知道了。隻是他們心中都有各自的想法，這些想法匯集在一起就是不希望陸爺爺走。
陸念成有些懇求的語氣，說道，“那我先回去了……爸，這裏就拜托你了。”這時候他隻能這樣安排了，他不敢讓盛橋夏想的太多。橋夏的心思一向很是細膩，所以關於這些東西他不敢流露太多的蛛絲馬跡。他實在沒有辦法……看著她痛苦卻再次無能為力了。
陸軍年看著陸念成的眸間有著些許責怪，可說出話來的時候卻是沒有這些的。“你這孩子，照顧你爺爺也是我作為人子應該有的責任。”抬起手，整理一下他的衣服。還是昨天的衣服，昨晚一直照顧著盛橋夏，怕她傷口疼半夜難受，根本就沒有怎麽睡。隻是在沙發上隨便躺了下，衣服自然也就弄皺了。“好了，早點回去吧。”
陸念成微微點了點頭，抬起腳步就走了。經過走廊的時候，往陸爺爺的病房望了望，倒也是沒有停下腳步。隻是心中更加不舍了，是他的不孝順。
後麵的陸軍年看到這幅場景感慨萬千，剛剛念成最後叫的那聲‘爸’，令他一顫。盡管已經接受了陸念成已經在慢慢原諒自己的事實，可真的聽到他口中說出的一聲“爸”，陸軍年還是不敢去相信。
陸爺爺剛好醒了，隻是還不願意睜開眼睛。他真的接受不了，老婆子已經走了的事實。眼角滴下的淚水早已濕了枕頭，心中有的都是悲痛。
年輕的時候，他跟老婆子兩個人可不是一見鍾情的。隻是他一眼就迷上了這個人，從相識、相知、相許花了近7年的時間。兩個人恩愛的不知所以，就是在最年輕的時候也都有想過以後要是誰先走了，另外一個也是要一起走的。後來生下了陸軍年，兩個人的感情也沒有因為家庭的瑣事和孩子的教育問題出現裂縫。
唯一傷心的就是兒媳早年就去世了，看著兒子跟孫子之間的隔閡倒是越來越大。兩個老人隻能把孫子接過來養，生活中倒是有了更多的樂趣。這些年，兩個人身體雖然不如之前好了，但也還是可以的。結果老婆子倒是先走了，獨留他一個人活在這世上還有個什麽樂趣。隻是一心想要去尋她，當初答應過她，不會讓她一個人去那冰冷的地下。
陸軍年進來後也是發現父親醒過來了，眼角的淚水不停地流著。但他還是不忍心叫父親，老人家的身體很是瘦弱，那青筋凸顯的手上還插著針管，陸軍年心中也是心疼不已。
他緩緩地坐下，拉起父親的手，用略帶喜悅的語氣說道，“爸，夏夏生了，是個男孩。您啊，終於按照您所期盼的有了曾孫子呢。”現在他隻好說些開心的事情來轉移陸爺爺的注意力，希望父親可以振作些。
陸爺爺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溫暖，聽到夏夏生了，也是有些喜悅的。隻是轉念一想，這樣也好，他也算知道了曾孫的出生，如今死了倒也不算遺憾了。他要去地底下告訴老婆子去，她一直想看看成成的孩子。緩緩地睜開被淚水浸濕的眼睛，有些渾濁的眸子，看著坐在床邊的陸軍年。
幹澀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的話語有些斷斷續續，“夏夏……夏夏還……好嗎？孩……子怎麽……樣？”他就想問問夏夏和孩子可還好，隻是一天都沒有吃過東西，喝過水。又是一直流著眼淚，嗓子早就幹啞了。
陸軍年看著一直不肯說話的父親終於肯說句話，心中很激動。立即回答道，“夏夏，孩子都很好。過兩天就會過來看你了，爸，要不要喝點水？”他就想讓父親可以吃點喝點，好歹身體也會有些力氣。
哪成想陸爺爺聽著前麵的話倒是有了些生氣，至於後麵那句讓他喝水的話語就直接忽略了。又是閉上了眸子，想著要是可以等著看看曾孫再去陪老婆子才好。那樣也算完成老婆子一直想看成成孩子的遺願。
陸軍年看著又閉上眼睛的陸爺爺，歎了口氣，卻還是站起來。倒了杯水，用幹淨的棉簽棒蘸水，不熟練地往陸爺爺幹澀的嘴唇上塗，有些心疼的語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爸，你不能這樣不吃不喝啊！就算您不心疼自己，也想想成成啊，他剛剛還過來看你。夏夏剛生產完，他不敢告訴夏夏這些事情，隻能一個人扛著。還要兩邊都擔憂著，要是叫他知道您這樣，成成還不得傷心？”一番話說得很是深情，卻也沒有一句假話。
手上笨拙的動作還在繼續，是醫生告訴他這樣可以補充些病人體內缺失的水分，隻是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病人自己願意進食。“成成這孩子，從小在您跟頭長大，對你和媽那是絕對的孝順。如今……媽……媽她去了，那孩子心中指不定多難受呢。哎！”
陸爺爺聽著這些話，心中也是心疼著陸念成。倒是再次睜開了眸子，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喝些水。”顫巍巍地想要自己掙紮起來，陸軍年反倒是一愣，這是……這是肯喝水了，那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啊。隨即就扶著陸爺爺坐了起來，那雀躍的聲音，“好好，爸，來您喝水。”
將桌上的杯子拿了起來，拿著吸管，輕緩地遞給陸爺爺。看起來動作也是笨拙的，但是卻是極快，生怕待會陸爺爺就不願意喝了。
令人慶幸的是，陸爺爺不僅喝了水，還吃了點粥。這可讓陸軍年高興壞了，這樣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隻是他不知道陸爺爺心中的想法，陸爺爺之所以現在肯吃喝，就是不願意陸念成掛念著兩頭。他好歹還可以活幾天，乘著這個時間去看看曾孫，那樣到地底下就可以跟老婆子講講。隻是希望老婆子一定要在奈何橋前多等他一會兒。
陸軍年喂著陸爺爺吃了點粥，就讓他躺下睡會兒了。坐在床旁守著，想著照這樣下去，他明天有時間的話可以去看看橋夏和孩子。
陸念成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趕往盛橋夏的病房，擔心要是盛橋夏一個人在病房可就不好了。
而此時盛橋夏還在夢中哭泣，那種絕望的哭泣，讓躺在床上的她也是一抽一抽的。陸念成剛打開病房門，就發現了馮蕊不在，皺了皺眉。然後就聽到了床上盛橋夏抽泣的聲音。
快速走到病床前，擔心她噩夢做的太久，輕輕的拍醒了盛橋夏。而盛橋夏一醒來看到的就是陸念成，快速的抱緊了他，哽咽的聲音。
“念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