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關門弟子進化,開門弟子!
人與人之間難以相互理解,人與妖之間就更難相互理解。
至於連同族的蛇妖都難以理解的許小愛,與布足道和夢蓁蓁的觀念,更是相隔著一條深深的萬里天淵,正午的日光也難抵盡頭。
好在的是,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明了。
「這麼說來,是那個小和尚先輕薄你的?」
作為女子,夢蓁蓁首先便想到了這件事兒,雖然她不太理解尾巴對於蛇妖一族而言意味著什麼,但看許小愛咬牙切齒的模樣,也大致能猜到一二。
「是啊,女孩子的尾巴是能隨便摸的嘛。」許小愛覺得不解氣,又上去踹了兩腳。
這次就連布足道也沒有阻攔,好在這個喚作『法鳩摩』的小和尚自知理虧,也沒有還手,只是抱著頭嗚咽威脅。
「女、女施主……我可警告你,整個菩提寺的羅漢堂,同輩弟子之中能與小僧打成平手的沒有一個。」
聽到此言,就連夢蓁蓁與布足道都微有詫異,原來這竟是位小高僧?
「你若是在這樣毆打小僧,不一小心把小僧打死,我那些師兄們以後沒有打的順手的師弟了,一定過來找你算賬。」
小鳩摩的隱忍警告中,帶著三分可憐的得意,還有兩分略有心酸的驕傲。
一瞬間,聽的蛇精許小愛都有些發懵,正準備繼續踹的腳不知該落在哪裡。
不打吧,對不起自己。
打吧……是不是太欺負傻瓜?
一旁的夢蓁蓁也頭一次見這樣威脅人的,不過確實挺有效,只是這小和尚到底在得意什麼?
「小和尚,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收妖?」
夢蓁蓁覺得頭疼,還是擇出了比較關鍵的問題。
看情況小蛇精許小愛安安生生在小吃攤買了碗雞蛋羹,也沒做傷天害理之事,這小和尚就要收人家,未免不講道理。
小鳩摩縮了縮脖子,對此也沒什麼好解釋,挨打就要立正。
「是、是小僧一時犯了痴念,太想跳槽到降龍尊者的布施堂,卻投門無法,才想收妖立些功德,換些門內貢獻……」
面對小鳩摩的解釋,夢蓁蓁一瞬間感覺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個『跳槽』姑且能明白什麼意思,但這小和尚作為伏虎尊者的關門弟子,竟然想要另投師尊,是不是太奇怪了?
一旁的布足道見多識廣,知曉西域那些和尚已經不可以常理而論,尤其是不二佛祖所在的菩提寺。
於是布足道順嘴問了一句。
「我姑且一問,小師傅想要另投外師,可是修鍊資源受到了苛待,還是覺得師尊未曾悉心教導?」
聽到布足道的話,小鳩摩更是一懵:「我一個關門弟子,哪兒來的師尊?」
「??」
「??」
「……」
許小愛與夢蓁蓁一臉懵逼,唯有布足道繼續沉默。
「我在姑且問一句,小師傅指的關門弟子什麼意思?」
「負責關羅漢堂的大門啊。」
小鳩摩略有些委屈,提到這個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自幼入寺,已經給羅漢堂關了三十年的大門,而今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一個假期,若是能趁著這次機會,收一隻妖精積攢功德,說不定就有機會跳槽到布施堂,成為新一任的『開門弟子』。」
這樣他在新入門的外門弟子之中,也就會更有面子,每日拿他當沙包練天馬羅漢拳的師兄就應該會少些。
一瞬間,就連許小愛都覺得這小和尚有些可憐,但依舊氣不過。
「就為了你自己那麼一丁點兒的前程,你就想害我性命?」
「誰說我要害你性命了?」
小鳩摩睜大了眼睛看著許小愛,總感覺這小妖精誤會了什麼。
他們菩提寺現在大力發展生產力,不僅專註於提高農工效率,開展普世文化教育,積極支持旅遊業,更是努力促進貿易交流。
過往的『收妖』、『開光』、『化緣』、『超度』等業務,已經漸漸被新業務取締,反而成了象徵性工作。
何況整個天下都知道不二佛祖與南嶺那位的關係,作為菩提寺座下弟子,若是敢隨便欺負妖精,回去要受到寺規處理。
「我現在境界低微,收不了那些壞妖,也不敢去南嶺,聽說去南嶺的和尚容易挨打……」
於是小鳩摩才來了鴻雁城,希望遇見個小妖,隨他回菩提寺走一遍『收妖』流程,這種菩提寺也勉強認可,算是給未曾收過妖的弟子來一次演習經驗。
當然這種情況妖無罪,頂多是進寺拜拜佛,吃兩天齋飯,聽兩天和尚念經,像是尋常西域凡人去菩提城旅個游,也就安然無恙的出來了。
「來到鴻雁城后,我遇見了六七個妖修,只是大家都在忙,小僧也不好意思叨擾,才開始另覓他人,直到見到這位女施主在吃雞蛋羹,一小碗雞蛋羹吃了整整一個時辰,看起來無聊透頂的樣子,方才敢來叨擾一二。」
說著,小鳩摩從僧衣里拿出了一個乾坤袋,從乾坤袋裡取出一支木匣。
打開木匣子,裡面是一支晶瑩通透的玻璃簪子,做工精美,款式可愛,極受年輕姑娘的喜歡。
「當然,也不會讓這位女施主白走一趟,這是小僧雇傭的報酬,是我菩提寺的最新發明,雖然成本低廉,但勝在現階段還算稀奇,暫時性的具有較高的時間價值。」
經過鳩摩小和尚的評估,用這支簪子換取這位幽憐谷的蛇族姑娘,陪他走一遍『收妖』流程,應該還算是公平。
聽到這個小和尚的解釋,布足道與夢蓁蓁又沉默了很久。
布足道覺得,他就不該管這破事兒。
夢蓁蓁則是有些稀罕那支玻璃簪子,雖然看起來極脆,但這樣晶瑩剔透的物件,確實少見。
見到那支玻璃簪子,小蛇精許小愛的眼神也怔了怔,過了好幾息才將寫滿『想要』的眼神偏開。
「那、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早將這支玻璃簪子拿出來,不什麼事兒都沒了,何況她從幽憐谷溜出來,這些天確實閑的要命。
法鳩摩小和尚無言語對。
他該怎麼告訴許小愛,自從成了菩提寺羅漢堂的『關門弟子』,他已經三十年沒和女施主說過話,一開口就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