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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當所有人都想成為黃雀(4k)

  音夫人的聲音又柔又淺,根本懶得回應眾人的憤慨。

  不是因為傲慢,而是因為沒有意義。

  很多年前,那位等閑妖主偶然得到了天道命木的果實,卻沒有自己獨用,『隨意』的給了她。

  這份『隨意』當然並不隨意,這顆果實哪怕對等閑妖主這等人物而言,也是稀世的機緣。

  但對方依舊將這顆果實贈予了她。

  理由卻蠢的很。

  ——若是你再死了,天底下能和我說話的人,就真沒兩個了。

  她希望自己能夠吃了那顆果實,突破至高境界,在活好些年。

  哪怕兩人不時常會見面,甚至數十年才會相聚喝一盞茶,但只要知道對方還活著,就總是好的。

  短短的言語中,是無盡的寂寞與孤獨。

  音夫人能夠明白。

  有時候壽命太長,見著熟識的同輩之人一個個死去,漸漸的變得與整個世界陌生疏離,對一個無比熱愛世界的人而言,無異於是最痛苦的折磨。

  何況她也並不想死。

  若是能夠活著,總歸是一件有意義且幸福的事情。

  吃了那顆天道命木的果實,便能夠洗鍊神魂,重塑體質,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踏入本應此生無望的至高境界。

  除卻屍道一般霸道掠奪他人的命源,這是世間唯一法。

  吃了天道命木的果實,有所突破,她的壽元自然而然便可綿長,就又能活很多年。

  本應是如此的。

  誰料事情總有意外。

  那時節正是天鬼魔尊籌集兵馬,準備攻打魂傀古寺的前夕,暫且並未御駕親征,還沒有被冬山請入魂傀古寺,但已然派遣除了數波小規模的攻襲。

  數波攻襲,無異於小打小鬧,無論是對天門亦或者魂傀古寺,都不過是有來有往的象徵性虛晃。

  但即便如此,對於祭魂峽臨近諸城的許多北疆子民而言,無異於是一場大禍。

  音夫人那時恰好被等閑妖主賜予天道命木的果實,歸來的路上聽聞此事,行至祭魂峽,希望能來得及搭救一些無辜的生命。

  遺憾的是,她來晚了。

  臨近諸城與村鎮,算是十死無生,幾乎沒有任何生機留下,很多廢城燃毀殆盡,讓那些妄死之人連殘軀都沒有留下。

  她沉默了很久,準備帶著彼岸紅塵的弟子們離開。

  「咦,有個泥孩子?」

  誰料音夫人前腳剛剛踏出,斷壁殘垣的泥濘廢墟中,就爬出一個髒兮兮的,渾身破爛不堪,遍體鱗傷的小姑娘。

  說是泥孩子,更像是個血孩子。

  就連雙瞳空洞無神,像是被纏繞著的無數煞力,將神魂都攪碎,她已經感知不到身體無一處肌膚完好的痛楚。

  「求您……救救我。」

  那個如同破爛人偶的,渾身血污的小姑娘,像是一條死魚般伏在地上,連雙腿都被碎岩砸斷,只是依靠頑強的求生欲。

  她用勉強還能動的手臂,使出全身最後的力氣,爬向來最近的那道人影。

  靜靜的抬頭仰望,蒼白無神的眼瞳中,甚至沒有了活人的顏色,感知到這裡道人影,她想要活下去,用盡最後的力氣哀求著。

  對此,音夫人自不會見死不救。

  無論是她還是隨行的彼岸紅塵弟子們,都急忙上前,準備醫治這個泥濘骯髒小姑娘,希望她能夠活下去。

  作為臨近諸城與村鎮唯一的生還者,不知算是幸運還是不幸,但活著總歸比死去強些。

  奇怪的是,診療之後,諸多彼岸紅塵的弟子神色古怪,隱有放棄的意思。

  就連音夫人親自出手,都詫異難言,感覺上天開了個詭異的玩笑。

  這個小姑娘是個凡人,極為不適合修鍊的凡人,且沒有任何特異之處。

  之所以在煞力纏身之下活下來,也僅僅是因為她這一刻,處在正在死去的邊緣,如同快要燃盡的炭火。

  她的神魂已碎,經脈盡斷,血氣枯槁。

  只是運氣比尋常人更差些,無法像是他們那樣很快的終結痛苦,會在數百息的時間內,步上那些慘死之人的後塵。

  這種情況,藥石無靈。

  因為她已經『死』了。

  哪怕以音夫人的境界與手段,傾盡全身所有的靈藥,都不可能救下她,沒有任何可能讓她活下去。

  除非——

  天道命木的果實。

  「我想活下去……」

  正在音夫人愁思之際,這個小姑娘愈加虛弱可憐的嘶啞哀求著。

  她的視線都已經渙散到,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誰,只是遵從著本能,痛苦的嘶嚎與悲鳴。

  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考慮,甚至沒有什麼變通的機會。

  極短的時間內,上天與音夫人開了個很無奈的玩笑。

  突破至高境界,擁有更強的實力與壽命,拯救未來數之不盡的人,亦或者放棄垂暮的自己,未來的所有的可能,救下眼前這個,恰好只有她能救的小孩子。

  「我果子還沒焐熱呢,得虧我也不喜歡吃。」

  只是頃刻,音夫人便做出了決定。

  她不知道這個決定正確與否,也懶得去考慮其中的價值與影響,遵從內心選擇了她希望的結果。

  ——並非是看這個小姑娘可憐,並非是因為這個小姑娘有多特殊,只是因為這個小姑娘恰好出現在了她面前,恰好只有她能救。

  那麼便救了吧。

  無論是誰,只要不是惡人,她都會救。

  至於未來的壽數與可能,管它呢。

  連眼前能救的人都要放棄,以後又還能救誰?

  於是在眾多隨行弟子詫異且沒來得及反應的目光下,音夫人將天道命木的果實餵給了這個小姑娘。

  事後眾人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皆是滿面可惜與遺憾。

  回到彼岸紅塵后,尤以靈姑等人最為震撼,難以理解音夫人為何會做這個愚蠢至極的決定。

  「她憑什麼呢?」

  憑什麼值得用音夫人未來千餘載的壽元與至高境的實力來換?

  憑什麼這樣的小泥腿子,有資格吃下浮生三萬載難得的天道命木果實?

  她又有什麼資格活著,憑什麼成為音夫人的養女?

  ——若是這個小姑娘沒有吃下天道命木的果實,那時死了該有多好。

  很多人這樣想著,甚至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就連速來以和善待人的靈姑,都對那小姑娘有極大的敵意。

  她不配。

  直到很多年後的今日,直到這場接風宴席。

  夢蓁蓁提到了此節,彼岸紅塵內以靈姑為首的老人們,依舊對此事耿耿於懷。

  「宗主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什麼垃圾都想救,沒想到救了一條暖不熱的毒蛇,還是一條廢蛇。」

  這話便有些嘲諷紫千紅的意味,不僅僅是針對她的叛逃,更是指紫千紅而今的修鍊天賦與實力。

  她的確是音夫人之下,彼岸紅塵的二號人物,同樣擁有魔修八階的實力,但這不是優點,而是缺點。

  「哪怕是尋常的長老真傳弟子,吃了天道命木的果實,也能能夠洗鍊神髓,有望證道至高階位,她卻是那般遵弱,在八階修者中,都算是遵弱的一類。」

  本身底子太差,浪費了這道機緣。

  ……

  ……

  祭魂峽,魂傀古寺

  北雁園林之外,遍地都是盛開的白牡丹,即便在漫長無際的祭魂峽中,這也是很罕見的風景。

  因為接待的那位外客,最喜歡牡丹。

  一名披著玄黑色大氅的光頭男子,靜靜的站在北雁園林之外,深邃的眼瞳如剔骨的刀鋒般犀利,光潔的頭上烙印著如黑火般的蓮雲圖案。

  此人便是魔僧冬山。

  未得園林暫住之人的允許,他作為魂傀古寺之主,也不好貿然闖入,只是遙遙與園林之內那人交流。

  說到情至之處,魔僧冬山也滿是慨然快意。

  「紫仙子肯來投靠我們,真是榮幸之至,很快你就會明白你背叛了彼岸紅塵,背叛了天下五域,乃至背叛了公子帝胤,是多麼明智的舉動。」

  「他們算個屁。」

  「待我等復活太玄陛下,天地乾坤盡在掌中,永生不死也不過彈指可得。」

  冬山說的慷慨激昂,神色間滿是目空一切的倨傲。

  只是園林之內,紫千紅無所回應。

  直到半盞茶的時間之後,一名頗為稚嫩的瑰紫宮裙的小姑娘走了出來,一瘸一拐,右腿似乎不良於行。

  她的神色滿是不屑與譏哨,哪怕面對這個實力與輩分高了她許多的魂傀古寺之主,也無甚畏懼。

  「紫姐姐說,你踏馬滾犢子吧,吹牛嗶誰不會啊。」

  她揚了揚頭,視線中頗有些冷諷。

  「她會幫你們殺人,煉化你們所需的命源,也會協助你們做好那些事兒,你們負責保護她的安全,這只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這名瑰紫色宮裙的小姑娘,聲音中滿是火藥味。

  她是跟隨紫千紅一同叛逃的彼岸紅塵弟子,喚作小紫雨,算是紫千紅的半個弟子。

  聽到這小姑娘的辱罵,冬山狠厲的看了她一眼,順手將她的脖子掐住,冷冷的提了起來。

  「你這丫頭片子倒是不要命了。」

  雖然接觸不多,但冬山倒也清楚,那位『剎那芳華』只是狠毒凶厲,但還不至於說此等粗比之語。

  反倒是紫千紅身邊兒的這個小姑娘,小嘴像是抹了蜜。

  「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四肢,給你扔在最低賤的勾欄院里?」

  「呸!」

  小紫雨啐了冬山一口,稚嫩的眉宇間卻是老成與不屑。

  「記得多找幾個器大活兒好的,一個弄著不舒服,輪著來啊,艹死老娘算你們本事。」

  冬山微怔,竟是氣的一笑,眼瞳深處漸漸展露危險的情緒。

  一瞬間,他甚至準備拗斷這個小姑娘的脖子。

  只是周圍遍地白牡丹所引動的殺機,讓他放棄了這個念頭,狠狠的將小紫雨擲在了地上,就轉身離開。

  「那我期待著與紫仙子的合作。」

  ……

  ……

  不多時,冬山回到了魂傀古寺的地城之內。

  地城依山而築,覆蓋了十九道強大且神秘的陣法,哪怕是至強境界的修者,數招之內也很難攻破。

  原來魂傀古寺並非沒有護宗大陣,只是外城不需要。

  但隔絕五域探查,不足為外人道的辛密,都被諸多護陣隱藏在了地城之內。

  繞過流著銀白色水銀的地城河,冬山緩緩走進了地城最核心的供奉神殿。

  那裡正有一名垂暮的道服老人,坐在尋常的紅槐木案之上,畫著簡單的山水花鳥,亦或者浮雲青山,興緻來時,還會斬兩縷夏風入酒。

  「師兄,那女人已經同意了,協助咱們攻克彼岸紅塵,加之您多年的準備,若能以北疆萬萬生靈為祭,太玄陛下復活可期。」

  面對這位垂暮老者,魔僧冬山斂去的狂傲,眉宇間只有尊敬與畏懼。

  這是他的師兄,晚歲真人。

  很多年前,太玄冥帝坐下四大追隨者之一,曾以蓋世的神通名動天下,哪怕一方域主都會隱有畏懼。

  「我唯一不太能理解的是,您為何讓我放出假消息,讓公子帝胤以為我要煉化太玄冥帝的左臂,而不是將其復活?」

  同為屍道修者,共抗天下三君不好嗎?

  書案之上,那名垂暮的道服老者,正提起簡樸的粗糙毛筆,在畫祭魂峽的萬里河山中的點點青松,原來是在推演大勢。

  「小公子最崇敬尊上,卻也最憎惡尊上,他不會希望你玷污尊上遺軀,更不會願意你將尊上復活。」

  晚歲真人曾看著帝胤長大,對其的了解極深。

  「他會踏上屍道,或許與尊上目的相同,但兩人本身的選擇卻截然不同」

  收了筆,晚歲真人淺笑一聲,如此回答。

  「何況想要復活尊上,僅僅依靠北疆這些命源還遠遠不夠,根本達不到需要的質量。」

  冬山聽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咧嘴笑了笑。

  「所以您是想將他們一網打盡?」

  彼岸紅塵那些修鍊《煙雨紅塵》靈力至純的女修也好,旁的巨擘魔宗強者也好,亦或者天門的那位不語魔尊……

  甚至是即將到來北疆,最重頭戲的那兩位。

  念及此,饒是冬山的心中也升起萬丈豪情,這種生死對弈,最讓人興奮不過。

  「有天下四君其之二,加之北疆諸魔的命源,最後以曾吃過天道命木果實的紫千紅的血肉為引,想來師兄宏願可期,能讓太玄陛下重臨世間。」

  晚歲真人沒有回應冬山的感慨,收了筆之後,反倒問起另一件事兒。

  「生死兩極陣的完成度如何了?」

  冬山咧嘴一笑:「算是成功,至少那個叫做文無境的,勉強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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