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師尊,弟子是來告別的
古色古香的房間,堂皇之中帶著幾分典雅,裊裊檀木燃起,整個房間飄蕩著一股淡淡幽香,顯然此間主人非富即貴。
房間之中,一名男子身披白袍,鑲著絲緞金邊,上面還綉著祥雲圖案,貴氣逼人。
只是此刻,這名男子冰藍色的眸子之中,卻儘是迷惘、不甘。
這名男子,自然便是秦長生。
自從回到道宮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投入到了閉關當中,每日除了三餐的飯食之外,概不見人。
秘境歸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葉玄。
殺是不能殺的,不說當時情況危急,光看事後葉玄那甘願受罰、任他打殺的舉動,秦長生就下不了手。
何況兩人還有《陰陽天經》的羈絆在這。
可繼續師徒關係,好像也不太現實。
畢竟,師徒間該做的、不該做的,他們都已經在那三天內做過了。
好半響,他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眸中滿是複雜之色:「罷了,當務之急,還是恢復修為要緊!」
在天元秘境里,用了系統給的那個劣質破禁符之後,大量的法則枷鎖就將他的修為鎖了個全,就算出了秘境后,也沒見一絲好轉。
秦長生無語:「要是知道系統這傢伙那麼坑的話,我說什麼也不會用那張破禁符啊!」
如果不用的話,自己完全可以堅持到,被魔尊灌輸修為後的葉玄,來救他的時候。
又怎會像現在這般手無縛雞之力。
不對,準確的說,他現在還是恢復了一點修為的。
丹田之中,到處都是霧蒙蒙的一片,在鎖鏈最邊緣的位置,一絲冰藍色靈力艱難的掙脫了出來。
「長生,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為父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雖然我能幫你除掉丹田中的鎖鏈,但同樣也會讓你的修為盡毀。」
鎖鏈緊緊的纏繞在丹田之中,和靈力捆綁在一起,這才是真正難辦的地方。
「不過只要你每日堅持鼓動靈力,相信不久就能恢復修為。」
這是秦烈離開時,對秦長生所說的話。
每日堅持鼓動靈力?
秦長生感知著丹田中那掙脫鎖鏈的一小絲靈力。
冰寒、堅韌,就是數量太少了!
秦長生不確定的估算道:「大概……和練氣一層修士的靈力差不多。」
要知道這可是他三日以來所取得的成果!
雖然越往後,恢復的速度會越快,但如此算來,想要恢復築基巔峰的修為,最起碼也得一年的時間。
「一年么?」
秦長生長呼一口氣,那他就在這閉關一年好了。
反正在修為盡復之前,他是不想出去了。
不說別的,葉玄那逆徒之前都是練氣巔峰了,誰知道這傢伙會不會佔著修為比他高,哪天晚上獸性大發,把他給壓了。
經歷過傳承洞府的那三天,秦長生在夫夫這件事上,已經不再是個小白。
三天的顛龍倒鳳。
別看葉玄這逆徒平日里看著可憐兮兮的,沒想到一動起真格來,居然會那麼多的姿勢!
所以,對於逆徒葉玄的警惕心,秦長生一下子提到了最高。
唉,真是師落平陽被徒欺啊!
吱呀!
大殿外突然傳來木門開合的聲音,
一名穿著侍衛宮裝的男子走了進來。
眉目秀氣的宛如趕考的書生,眸中靜若寒潭,臉色蒼白的好像昨夜失眠了一般,但總得來說,長相還是出眾。
此人手中端著一個木製托盤,盤子上有三兩精心烹飪的佳肴。
竹筍、雞肉和一碗漂浮著白色花瓣的熱湯。
雖然看上去簡單似家常小炒,可其中的每一份食材,都是千金難求的靈物。
竹筍是十年才長一寸的靈植;雞肉是取自有金烏血脈的飛獸;白色花瓣最為珍貴,是冰魄雪蓮!
「柳衍,今日的午飯不錯啊。」
不知是不是因為體內冰鳳之靈的緣故,秦長生看到這碗雪蓮湯的時候,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不少。
那個被稱作柳衍的男子沒有說話,而是在恭恭敬敬的把菜碟擺放好后,才開口回道:
「公子的話,柳衍記下了。」
秦長生就喜歡他那恭敬的樣子,老老實實的,每日送飯也不多問,也不多看。
比那個逆徒好太多了!
就是……
「你不必如此拘束,我父親既然已經讓你隨我左右,那在天元秘境中所發生的種種,自然是一筆勾銷了。」
太過恭敬的話,就會讓人覺得疏遠。
男子其名柳衍,再結合秦長生的這一說辭,很容易就能猜到,此人就是天元秘境中的那善於陣法的魔修——柳衍!
當時他透支生命,不顧一切的激發陣法,與眾弟子鬥法,最終被秦烈一擊擒下。
秦烈欣賞柳衍的陣道天賦和性格,就用一枚秦家寶丹將一隻腳踏入地府的他,給救了回來。
初見柳衍時,秦長生還是有些驚訝。
但隨後很快的接受了這個多出來的侍從。
說起來,這個柳衍還真是個可憐人。
在原劇情里,一直被未婚妻所嫌棄,最終好像成為了一個亦正亦邪的陣法大師來著。
陣法大師好啊!
至少有了柳衍之後,再也不會出現被人布陣埋伏的情況了。
聽得秦長生的話,柳衍的手明顯一顫。
一筆勾銷……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對啊,以前的事,已經一筆勾銷了。
他又想起了那個巧笑嫣兮的身影。
輕衣,以前的魔修柳衍已經死了,現在,他是秦長生的侍從。
「公子,柳衍知道了,秦烈大人救了我一命,我自當做好公子的侍從。」
秦長生見他那一板一眼的表情,也不好再說什麼。
吃掉眼前的午飯,全身上下陷入了一陣靈藥的暖洋當中,背後上的冰鳳印記,不停的展動著翅膀。
就在柳衍收拾碗碟的時候,門外進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為什麼這麼說呢?
「我記得我曾說過,為師閉關,除每日送飯食的人之外,不見任何人的嗎?」
他閉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見葉玄,誰知這傢伙竟然不請自來!
徒弟越來越不聽話,事情也開始脫離他的掌控,秦長生很不習慣這樣的感覺。
葉玄沉默著走進大殿,目光灼灼的望著桌前冷眼相待的那人。
師尊這幾日好像胖了不少。
他兀自想著。
臉上冰肌玉骨,兩頰微微較之數日前飽滿了,身材倒還是老樣子,雙腿修長,腰肢堪堪一摟。
美人如畫,就是這心情好似不太好。
「弟子葉玄,拜見師尊。」
葉玄禮數周全,可秦長生如今卻不吃他這一套。
秦長生側身躲過了葉玄的拜師禮,口中說出的話語,冷的彷彿能掉出冰渣來。
「呵,別拜我,我如今可受不起你這份禮。」
「現在連師尊的話都不聽了,還做這些繁文縟節幹嘛?」
秦長生氣憤葉玄公然違反他閉關前的交代,堂而皇之的就這麼進來了。
都敢違抗師命了,接下來是不是還想把我裹到你的被窩裡去啊!
秦長生的臉色難看,要不是顧及柳衍在場,他早就捅破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了!
是!
他不否認,他是和葉玄在一起糾纏雙修過。
但葉玄要是以為,他憑藉這一次露水情緣,就能吃定他秦長生,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只要他不喜歡,就算被人強迫於身下數次,他還是不喜歡!
反之,要是葉玄真敢強迫他第二次,秦長生絕對會立刻翻臉。
果然,師尊還在恨我。
葉玄低頭苦笑,長拜一躬后,解釋道:「師尊,弟子此次冒昧前來,是來和師尊辭行的。」
辭行?
秦長生腹中的怨氣,被這辭行一詞消散了大半,這才轉過身來,才發現葉玄是一身遠行的打扮,長劍束於後背。
「你……要去哪?」
葉玄老實回答:「下山歷練。」
秦長生心頭一堵,素手抓向茶杯,動作一頓,腦袋看向柳衍,「你先出去。」
「是,公子。」柳衍臉上無喜無悲,好像世間再沒什麼事能讓他動容一般。
「哐當!」
在柳衍離開大殿的一瞬間,那一個青華釉符文茶杯,就這麼在地面上摔成了一地碎屑。
「你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你可以說出來!」
「不必用這些來表示反抗!」
秦長生髮誓,他雖然是躲著葉玄,但絕對沒有趕他走的意思。
道宮弟子下山歷練,都是在築基以後,從沒一個練氣巔峰之人去歷練的!
畢竟,下山歷練,可不是讓你去玩的,都是有指定的任務!
「好了,以後每日許你入殿一次,總行了吧!」
秦長生自己退了一步,本以為葉玄會打消這個念頭。
可誰知。
「師尊,弟子去意已決,而且下山的條文弟子已經拿到了。」
「今日,只是來和師尊告別而已。」
什麼?!
下山條文已經拿到了?!
可是,憑藉葉玄練氣巔峰的修為,宗門的長老又怎麼會批給他?
霎那間,秦長生想到了一個人——秦烈!
以父親的身份,要到一個下山條文,自然是輕而易舉。
「是不是……」秦長生猶豫了一會,然後堅定道:「我父親當日在房裡,到底和你說了些什麼?」
「葉玄,你不是說你喜歡長生嗎?好,今日我給你一個機會!」
「三年!我給你三年時間!你要是在修仙界中拼出了一個好的名聲,達到了金丹的修為,我就默認你們在一起。」
「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沒達到,那麼,我雖然殺不了你,但是我會廢了你的修為,打斷你的四肢,讓你像離魂之人一樣的活著!」
「因為我不許我的兒婿以後還要靠著長生保護,我不許我的兒婿是一個普通修士!」
這是他和秦烈在師尊走進房前達成的約定。
三年……時間不多了。
還是不要讓師尊擔心了吧。
葉玄不在意的笑笑,「師尊多慮了。」
「師爺只是勉勵弟子要好好修鍊罷了,除此之外,並無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