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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公爵的小血仆(三)

  腰間的大手勒得時然呼吸並不順暢,吐息噴洒在脖頸,冰冷一片。

  時然的汗毛微微豎起,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去看此刻摟住自己的究竟是什麼。

  濕滑的舌舔舐著脖子,時然聽見了耳畔傳來的輕笑。

  「害怕嗎?你在發抖啊……」

  脖子上的動脈在富有規律地跳動著,皮膚血管下流淌的,是溫熱又甜美的生命力。

  尖銳的牙齒抵在動脈上,似乎隨時都會刺入,時然掙扎著想要逃跑,卻根本敵不過對方的力氣。

  慢慢的,原本禁錮在自己腰上的大手緩緩覆在自己的眼睛上,冰涼的溫度貼合著眼周,時然眼角濕潤的霧氣將那隻手打濕。

  懷中的人在顫抖,滾燙的眼淚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終於,溫瑟爾在時然恐懼的頂峰,狠狠刺入自己的獠牙。

  這種似曾相識的疼痛令時然雙眸睜大,他彷彿溺水的旅人,拼盡全力也想游到岸邊,可那禁錮在自己腰間的大手卻死死拖住自己,最後不斷地下墜。

  腥甜的液體湧入喉嚨,溫瑟爾斯文紳士的外衣終於被撕了個粉碎,黑暗中的他目光中儘是痴迷與興奮。

  從未嘗過如此美妙的血液,甘甜中甚至帶了絲奶香。

  人類的恐懼會伴隨著情緒流淌到血液中,而作為血液的吸食者,溫瑟爾可以感受到被吸血人的情緒。

  漫長的歲月長河中,溫瑟爾彷彿中了永生的詛咒。

  他殺了無數個人來吸食他們的血液,不甘,貪婪,憤怒,恐懼,厭惡.……

  在瀕死前的那一瞬,人們所有醜陋的情緒都會暴露無遺。

  可懷中軟軟的小傢伙卻和所有人都不同。

  除了恐懼之外,他感受到更多的,是委屈。

  抽出自己的獠牙,溫瑟爾看著那白皙到發光的脖頸上還流著刺目的紅色血液,讓本就美麗的人兒更增加了一份凌虐的美感。

  「為什麼委屈,嗯?」黑色支指甲的手從後面緩緩抬起時然的下巴,在下顎處的軟肉反覆摩挲。

  時然看不清身後人的面孔,聲音也是他並不熟悉的聲音。他低著頭,渾身因貧血而有些步伐不穩,下意識朝著身後人的身上倒去。

  「我還,沒有吃過晚飯……如果就這樣死去,我會很難過。」時然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他也不明白自己現在活著的意義究竟在哪。

  或許他僅僅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溫瑟爾穩穩扶住時然倒過來的身體,猩紅的舌頭將脖子上尚未乾涸的血液舔舐乾淨:「不想死,就乖乖聽話。」

  「可我,並不認識您.……」時然的聲音很小,剛剛的疼痛使得他依舊不敢回頭。借著看月光,他見了那皮膚蒼白且沒有任何血色的大手,在夜裡顯得詭異極了。

  他的指甲並不是正常人的透明,反而是純黑色。

  看起來,像個惡魔。

  惡魔先生輕笑了一聲,他又舔了舔時然的脖頸,確認那裡完好無損再沒有一絲傷口,這才用薄唇貼在剛剛的咬痕處,印下一個吻。

  「過不了多久,就會見面了……」

  說完,時然只覺得身後的支撐正在緩緩消失,他撐著牆回過頭,發現早已空無一人。

  終於,時然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整個人目光獃滯又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怎麼在這裡坐著?」

  走廊的燭火被點燃,將牆壁四周照亮。

  溫瑟爾身著寬鬆的睡袍,微卷的銀色白髮披散著,那張妖冶俊美的臉無端有些溫柔。

  他紅色的眸子盯著釋然,隨後快步走過來將他抱起。

  時然抓著溫瑟爾胸前的衣襟,驚愕地抬起頭:「溫瑟爾大人,您還沒有休息?」

  「我暫時沒有睡意,本來是準備去書房工作一會,沒想到就在走廊看見了某個小傢伙。」溫瑟爾的聲音中夾雜著關懷,嗓音低沉柔和,聽了令人心安又熨帖。

  不知道為什麼,時然原本繃緊的神經得到了緩和,他咽了咽口水,隨後小心翼翼地問著溫瑟爾:「溫瑟爾大人,我可以是一點東西嗎?」

  「你沒吃晚餐?」

  時然低下頭,他不安地攪動手指:「因為今天起來的太晚了,管家就罰了我的晚餐。不過您和管家真的是宅心仁厚,我下次不會再發生這種錯誤了!」

  溫瑟爾的表情有些微冷,抿了抿唇角收斂好情緒后,他抱著時然去了餐廳。

  「通知后廚,準備些易消化的食物。」

  坐在主位上,溫瑟爾並沒有放下時然,反而將他抱在自己的腿上。

  「溫瑟爾大人,您快放我下來!」時然焦急地想要下去,中午和公爵同桌而食已經是逾越了,這會兒簡直就是大不敬!

  「別亂動。」溫瑟爾輕輕拍了拍時然的頭頂,他的語氣忽然有些冷了下來:「我喜歡聽話的孩子。」

  時然聞言,頓時渾身一僵。

  他端坐在溫瑟爾的身上,不敢再亂動反抗。

  為什麼這句話這麼熟悉呢.……是錯覺吧?

  大手輕輕將時然的身體朝著自己的身體退去,溫瑟爾的嗓音自頭頂響起:「放鬆。」

  時然只得放鬆自己僵硬的身體,小心翼翼靠著溫瑟爾的胸膛。

  想象中強勁有力的心跳並沒有傳來,時然也不敢多想,只是心中默默猜測。

  公爵大人應該是身體不好吧?

  精緻的糕點和助消化的粥被訓練有素的僕人排列有序地擺在桌子上。

  他們全程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碰撞聲,上完菜后微微鞠了一躬又有條不紊地撤出了餐廳。

  看著他們利落的動作,時然忽然有些愧疚。

  他什麼都不會,沒有他們那樣乾脆的幹活狀態,也沒有能言巧語。

  在貧民窟,他只知道怎麼樣守住那來之不易的食物。

  味香俱全的肉粥端在時然的面前,溫瑟爾抬起手,矜貴地執起勺子,舀了一勺肉粥後放在唇邊吹了吹,隨後遞到時然的唇邊。

  「張嘴。」

  時然聽話地張開嘴巴含住勺子,小舌尖還不忘舔一舔唇角。

  溫瑟爾的眸光暗了些許,血紅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有些耐人尋味。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投食一個乖乖吃,一碗粥下肚后,時然終於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溫瑟爾大人,我吃飽了。」

  溫瑟爾拈起餐盤中的山楂糕,湊到時然的唇邊。

  時然伸出粉嫩的小舌捲住山楂糕放入口中,舌尖不可避免地舔到了溫瑟爾的指尖。

  溫熱,濕滑,要不是看自己的眼神是在太過純凈無辜,溫瑟爾險些意味他是在故意勾引自己。

  等時然吃完山楂糕,溫瑟爾又捏起一塊蔓越莓糕:「你的臉色很白,應該是有些貧血,吃點這個對身體很好。」

  一聽見『貧血』兩個字眼,時然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剛剛在走廊發生的事。

  渾身開始微微顫抖,時然咬著嘴唇:「我,我……」

  蔓越莓糕就在唇角,時然張開嘴半晌沒有說出話來,最後只得將蔓越莓糕吃了下去。

  蔓越莓糕和山楂糕的渣滓站在唇邊,時然毫無所覺。

  那雙清純如幼鹿的眸光配上唇角彷彿吸食了血液一般的模樣,簡直就是視覺上的極大反差。

  溫瑟爾眯了眯眸子,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興奮。

  「你該去睡覺了。保持充足的睡眠,身體才會養好。」

  不然,現在這般嬌氣脆弱的模樣,可是抵不過自己的索取的。

  生命漫長亘古,好不容易出現了這個令他產生慾望的人類,該好好珍藏起來才是。 ……

  奢華的皇宮內,價值連城的花瓶被艾琳達憤怒摔碎。

  密探將調差出來的信息寫在了信紙上,艾琳達看著信紙上的內容,只覺得胸腔湧起了不可收回的怒火。

  若是這怒意不能發泄出來,她恐怕要被活生生氣死!

  她提著自己厚重又華麗的公主裙跑進了國王的書房內。

  「父親!溫瑟爾昨天竟然敢當著一個下賤的奴隸面前羞辱我,不就是一個千年歷史的家族嗎?居然敢羞辱皇室的公主,這要是傳出去,我以後還有什麼威信?」

  艾琳達哭的梨花帶雨,說到奴隸時更是咬牙切齒。

  國王的表情慌張了一瞬,他皺著眉厲聲制止了艾琳達的話語。

  「愛德華斯家族根基錯綜複雜,他們的勢力甚至遍布到了敵國,我們既然收益於愛德華斯家族,就不能背後說這些見不得人的話。以後我不希望再從你的嘴裡聽見這些不敬的話語。」國王厲聲訓斥了艾琳達,隨後將她趕出書房。

  坐在書房內,國王依舊有些后怕。

  愛德華斯家族矗立千年確實不假,可這個家族的家主,卻是千年都沒有更換過人了。

  哪怕連皇宮中,都遍布著他的眼線,與其說自己是個國王,倒不如用傀儡來形容更加貼切。

  艾琳達表情猙獰又扭曲,他看著時然在貧民窟時的檔案,忽然在那檔案中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唇角綻出一抹惡毒的笑容,艾琳達搖晃著手中的檔案將僕從召喚過來。

  「想辦法把消息透露給公爵府的那個奴隸,就說……他還有個奶奶,現在還活著。」

  艾琳達又將目光轉向劍士:「你去貧民窟,找到這個人,想辦法給我抓過來。」

  溫瑟爾她不敢動,一個奴隸也敢取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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