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霸天的夫夫情趣(一)
時然的任務結束,霸天也回到了意識中樞。
他看著面前兩個容貌完全一樣氣質卻有些迥異的男人,抿了抿嘴唇,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怎麼,有話要說?」歸玄瞥向霸天,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茶杯,整個人氣質如枝頭霜雪。
相對於歸玄清冷,歸鳥整個人自骨子裡都透著痞氣,倒和當年的秦肆有些相像。
霸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上下掃視,最後鼓起勇氣握拳問道:「你們,知道我到底是誰嗎?」
「你是我用意識分裂出來的一個獨立意識體,有什麼問題么?」
歸玄握著茶杯的手無意識收緊,面上卻絲毫不顯。
不,不對……
霸天搖了搖頭,記憶力閃過的破碎畫面雖然模糊,但卻是自靈魂里一刀一刀活生生刻進去的。
衝天的火光,被扼緊的喉嚨,絕望的眼淚……
它們交織成一張網,死死絞困住霸天,那逼仄的感覺近乎讓霸天崩潰。
「別騙我了,我是有記憶的,我不是傻子。」霸天抬起頭,眼淚順著眼眶往下滑。
濕濡冰冷的觸感令霸天感到陌生,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忽然驚愕。
他這是,哭了?
歸玄歸鳥的臉色頓時一變,歸玄站起身子將霸天抱起:「哭什麼?」
歸鳥用舌尖捲去霸天臉蛋上的淚珠,輕輕吻了吻他。
「我會流淚,我根本不是系統!你們到底是誰?!我又是誰?!」霸天掙扎著要掙脫歸玄的懷抱。
腦內刺著的疼,霸天痛苦地捂住腦袋,他不斷用頭撞著歸玄的胸膛,企圖可以緩解疼痛。
霸天彷彿受傷嗚咽的小獸,整個人流著眼淚哭的令人心疼。
歸鳥是第一個坐不住的,他按住霸天的太陽穴,紅光閃爍:「既然你想看,就別後悔。」
「你瘋了?」歸玄按住歸鳥的手,表情凝重隱隱帶著警告。
「封印已經壓不住了,他既然如此痛苦,倒不如早些面對。」
歸鳥狠下心直接將靈力打入霸天的腦袋裡,那一瞬間,五顏六色的畫面自眼前炸開。
被壓在陳舊鐵箱里的記憶決堤般瘋狂湧進腦內,霸天被這些記憶壓得手足無措。
最終,記憶的片段找到了自己應該存在的位置,將所有的回憶,講述完整。 ……
古老的部族內還供奉著仙位,他們世代敬仰司命星君。
而依靠著司命星君的庇佑,部族裡會由天資最為過人的那一位來帶領村子。
少年豎著發冠,眉眼清雋乾淨,面對所有人下跪的頂禮膜拜,他似乎沒有絲毫觸動,隱隱帶著厭惡。
他討厭面前的一切,長老們打著讓自己領導部族的明義,實則將他當做傀儡,在背後肆意操控權力。
他們將他死死按在這早已經營好的道路上,不允許有一絲差池。
少年一步步邁上祭壇,他是部族中百年一遇的天才,是唯一一位可以與『神明』對話的人。
臨近祈願前,長老們還在他的耳畔威脅:「如果你不想以後在族裡受罪,現在最好聽話一點。你要記住,是我們收留了你,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少年只是抿著嘴露出譏諷的笑容。
他立於祭壇中央,脊背站的筆直,目光波瀾不驚甚至帶了絲決絕。
「庇護我族的神明,若您能聽見我的呼喚,請您制裁這骯髒又令人作嘔的同族吧,我願以死為換。」
他的話語無疑掀起了萬丈狂瀾,長老們率先拍案而起,他們怒不可遏地走上祭祀台,想要將少年拽下來。
聖使攔住長老們的去路,語氣有些驚恐:「通神時萬萬不可干擾通神者,否則神明怪罪下來,會下天譴的!!」
「去你的,神明神明,這麼久了,哪還有神了?要是真的有神,我們為何沒長生不老?!」長老一腳踹開聖使,轉身就登上了祭祀台。
就在長老即將觸碰到少年的那一剎,黑紅色的雲以勢不可擋的姿態籠罩在祭祀壇的上空。
深紫夾雜著銀色的雷光化為怒龍,直直破開雲霄沖向長老。
刺目的光令所有人都遮住眼睛,灼熱的溫度險些將近處的人燒乾殆盡。
怒龍消弭於祭壇中間,原本的長老也化為灰燼被風吹散。
少年還未睜開眼,便被一雙冰冷的大手捂住了眼睛。
「你的話吾聽見了,許諾可作數?」
那人聲音低沉磁性,像寒冬中火種捲起的溫度,灼在耳畔微微發燙,可那炙熱撩人的觸感,卻令人嚮往。
少年的脖子微不可查地紅了起來,他沒辦法確認身後的人是誰,只是咽了咽口水嗓音清啞:「我從不說謊。」
「那很好,你的命,吾收下了。」
黑暗中,少年的脖子忽然一痛,他皺著眉輕哼一聲。
「告訴吾,你的名字。」
少年揚起頭,淡色的嘴唇一張一合:「安天。」
捂著自己的手緩緩鬆開,安天的視野也漸漸清明,他看著周圍的焦土,瞪大了眼睛。
「這.……他們,人呢?」
身後的聲音輕笑一聲:「你希望他們可以得到制裁,吾索性幫你把他們殺了,豈不快哉?」
安天瞳孔驟然緊縮瞳仁輕顫:「他們有罪不錯,卻罪不至死,族群里亦有善良之輩,老弱婦孺何錯之有?!她們為什麼要拿命去抵那些貪婪骯髒之人的罪過?」
轉過身子,安天看清楚了身後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紅色的外袍披在身上,眉目清冷如霜雪,可眼底卻帶著散漫痞氣的笑意,望著自己時明顯興趣盎然。
兩種極端在一個人的身上涇渭分明且絲毫不矛盾。
「善惡分明,有趣。」
安天緊張地捏著拳頭,他看向男人問道:「您是神明嗎?」
男人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眉宇間似乎帶了抹思索。
「我算不上神,只不過借了神明的心頭血成了個偽神罷了,我在等一個人,他現在還沒醒,我很無趣。不過,你很有趣。」
男人提起安天的衣領將他單臂抱起來,抬著頭看向安天:「記住,你這條命歸吾了,待吾過些時日,自會來取。吾名歸玄,莫要忘了。」
放下話,歸玄轉身消失在原地。
時然回過頭,發現原本只剩一片焦土的祭壇下,眾人皆是好端端地坐著。
長老們卻憑空消失了。
「長老們呢?」安天看著聖使問道。
「您是我們部族的領袖,何來長老一說?」聖使恭敬地彎下腰。
其餘人亦是頂禮膜拜,跪趴一片。
安天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那個自稱偽神的人,將這些人的命還了回來,還抹去了所有人對長老的記憶。
成了族長,安天開始認真為部族裡的弱勢群體提供幫助,也提拔了一些機敏的青年人。
一時間,安天在部族內威信極旺。
十年的時間,安天從青澀的少年成為了冷靜睿智的成熟男人,褪去了青澀,安天此刻別樣的清秀漂亮。
就在安天以為歸玄已經忘記自己時,歸玄卻突然出現了。
沒有任何徵兆,在安天就寢時忽然出現在他的床上。
歸玄攬著他的細腰,輕笑和呼吸噴洒在安天的耳畔:「吾,來接你了。」
安天掙扎著要起來,卻根本敵不過歸玄的力氣。
「不,現在還不行!!」他的族人沒了庇護定會亂成一鍋粥,現在局勢尚未明朗,決不能在這時候離開。
歸玄鬆開手,他的臉色一寸寸陰沉了下來。
「你要反悔?」他捏著安天的下巴,力道大極。
安天疼的死咬牙根:「再,等我一些時日,很快……」
歸玄冷笑一聲,他翻身下床,高大的身姿在月光下散出的陰影籠罩著安天:「凡人皆是騙子,虛偽貪婪又自私,這話確實不假。」
歸玄打了個響指,頃刻間,所有的房屋皆是燃起熊熊大火,安天近乎絕望的哭喊,他想要阻止這一切,可他卻無能為力。
他聽著房屋內回蕩的慘叫,衝天的火光將黑夜都給點亮。歸玄布了結界,安天不會受到火光的侵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親眼看著這場災難。
慘叫聲此起彼伏撕心裂肺,安天聽得肝膽俱裂。他流著眼淚,眼底的希冀徹底破碎,只剩空洞和麻木。
待火光結束后,部族中再也看不見房屋,只剩下灰燼被風吹得四散。
安天看著歸玄,用力咬破自己的舌頭。
「我以我命慰藉族人冤魂,願下輩子再不做背負使命之人,痴傻一生渾渾噩噩,倒也不錯。」
安天安天,安於天命.……多諷刺啊。
但願下輩子,他能凌駕於蒼天之上,將那偽善的神撕下皮囊露出累累白骨,讓他嘗受自己著錐心之痛。 ……
意識漸漸回籠,霸天雙目赤紅,眼底還翻湧著淚水。
「是你殺了他們!是你!!」
他敲打著歸玄,哭的險些上不來氣。
歸玄皺著眉頭看向歸鳥:「你給他看了什麼玩意?」
歸鳥翻找著手中的記憶碎片隨後臉色一僵:「艹,我塞錯了,這是這小子當時自己寫的,嚷著讓我捏出來的夢境。」
「趕緊,給他放個正常的。」
歸玄手起刀落,直接把霸天打暈了過去。
昏迷前,霸天還在口吐芬芳罵街:「我打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