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霸天的夫夫情趣(二)
記憶再次陷入混沌,霸天迷迷糊糊看見了另一幅畫面。
偏僻的部族中供奉著仙位,他們信仰司命星君,由天賦作為傲人的族長來舉行每年的祭祀大典。
安天作為全村最廢物的混子,每次見到族長通神之時,都羨慕極了。
「阿母,為什麼我不能和神對話啊?咳,咳咳咳.……」安天拽著母親的衣袖,似乎有些失落,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婦女放下手中正在揉搓的衣物順著安天的後背,嘆了口氣:「和神對話的人壽命都短,族長那個位置累人的很,通神啊.……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我……」安天似乎還是有些氣餒,話未說完便被婦人打斷:「行了,趕緊去河邊抓兩條魚回來,今晚給你燉鯽魚湯。」
安天一聽可以下河,立馬又開心了,拎著鞋子屁顛屁顛跑去了河邊。
蹲在河邊,水流平穩清澈見底,安天用手指撥弄著河水,聲音又輕又小,像是帶著希冀。
「咳咳咳,要是.……神明可以聽見我說話就好了。」
這麼想著,安天脫下衣服縱身躍入水裡,他身姿靈活,三兩下就摸到了一隻魚上來。
拎著兩尾肥嫩的魚,安天的臉上掛著單純的笑容。
「算了,神聽不見就聽不見,回家喝魚湯嘍!」
卻不想身後突然伸出一雙大手,搭在了安天的肩膀兩側。
安天回過頭,他看著身後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明顯嚇了一跳,隨後眼神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怎麼進村子的?!」
男人一身黑白相間宛若八卦的外袍,他臉部線條鋒利冷漠,可眉宇中卻帶了三分笑意。
「不是你說希望神明聽見你講話么?怎麼,準備用這兩尾魚來招待吾?」
安天的表情瞬間就從警惕化為驚恐,隨後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你,咳咳.……你是神仙?!」
男人摸了摸下巴,倒是頗為認真地回答道:「神仙算不上,吾不過是神明的心頭血化身而成罷了,最多算個偽神。」
「偽神,那不也是神仙嗎?!我,我捉了魚,您要是不嫌棄,可以來嘗嘗……」
安天的眸子晶晶亮,帶了一絲羞赧,但更多的是期待。
男人不知為何忽然來了興趣,他眯著眸子微微頷首:「倒是有趣。」
拎著魚,安天四處尋找母親的身影,卻始終沒找到。
看著站在自己身旁四處打量的男人,安天撓了撓頭:「您要是不嫌棄,就我來熬吧,我手藝雖然不及阿娘,但是,咳咳咳咳咳……也不差,咳咳咳.……」
捂著嘴,安天忽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著。
他沒有看見,男人蹙起的眉頭以及眸中劃過的深意。
「不好意思,我.……身體不太好。」安天把嘴角擦乾淨,沒去理會那溢出的血絲。
他洗乾淨手,動作麻利地將魚剖析乾淨,隨後吹起灶火,將油和蔥蒜爆香,又把魚倒進鍋里煎了個兩面金黃。
加水末過魚,安天略微少添了點柴火讓火勢減小,慢慢熬了起來。
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小板凳,安天有些不好意思:「您不嫌棄的話,可以坐在這裡。」
男人看著安天抱著腿坐在小板凳上,眸子乾淨靈動,有些可憐兮兮的。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饒有興緻地看著安天,似乎來了興緻。
「我叫安天,您呢?」似乎覺得自己這麼說有些不妥,安天又擺了擺手:「您還是別說了,我實在太冒犯了些……」
男人越看安天越覺得好玩兒,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底溢出些許惋惜。
「吾名歸玄。」
他變幻出一把椅子,自己撩了衣袍坐在上面,整個人貴氣逼人。
安天只是乖乖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坐好,不敢四處亂看,安心看著火候。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偶爾會傳來安天低聲壓抑著的咳嗽聲打破這靜謐的氣氛。
終於,安天掀開鍋蓋攪動著魚湯,開始撒調料調味。
他手指瑩白乾凈,撒調料是手爪一抖一抖,倒是別樣養眼。
歸玄盯著安天的手,忽然喉結滾動。
熱乎乎的鯽魚湯遞到歸玄的手上,歸玄抬起手腕喝了一口。很鮮,是從未嘗過的味道。
「不錯。」偽神給了一個非常中肯的回答,卻讓安天異常興奮。
他高興地拍了拍手:「我就說嘛,沒有靈力但是做飯我還是有一手的!」
這種強行讓自己看起來有些用處的自卑感,自安天的心中湧起,歸玄的心尖卻猛地跳了一下。
「下次您來,我還給您做!」安天看著歸玄在自己眼前消失,只剩下那還散著餘溫的碗似乎在告訴安天,剛剛的一切,都不是夢。
只不過安天沒有想到,再次見面,會是訣別。
歸玄第二次拜訪時,已是兩年後的初秋。
安天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他咳嗽的頻率愈發頻繁,有時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看見歸玄來時,卻依舊眼底帶著驚喜。
他在拚命的咳嗽,卻還是強忍喉間腥甜的癢意:「您來啦?我給您熬湯。」
像上次那樣,安天熬著鯽魚湯,卻在拉動風箱時脫力整個人栽了下去。
火舌平地捲起,直接燒到了房梁之上。
一瞬間火光衝天,安天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像是反應慢了半拍一樣:「我的湯還在鍋里……」
歸玄看著還在朝灶台走去的安天,想要施法將人帶出來,卻發現他的手從安天的體內穿了過去。
「你瘋了?趕緊出來!」
安天將魚湯舀出來,這才顫顫巍巍地準備往外跑,他小心翼翼地護著魚湯,生怕灑出來。
房頂的木樑突然被燒斷掉了下來,生生堵住了安天的去路。
歸玄在下界不能使用法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安天被埋在廢墟之中。
那一瞬間,滔天的怒氣和悔恨席捲全身。
他明明可以救他,但他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安天是被撿來的,他不屬於這裡。
他有肺癆,活不過二十歲。
若用自己的心頭血餵養,他能活。
安天死了,歸玄用通靈之術聚集了安天的靈魂。
看著歸玄冷峻的面孔下藏著微不可查的悲慟,安天有些遺憾:「那魚湯,最後您還是沒喝成。」
歸玄卻是無心再聽這些,他看著安天,開口問道:「可有什麼心愿?」
「心愿嘛……我希望下輩子能活的開心一點,呆呆笨笨也不錯,最起碼沒煩惱。另外,安天這名字不好聽,我想更加霸氣一點,下輩子,就叫霸天吧。」
安天笑著,靈魂在空氣中緩緩飄散,最後被歸玄盡收掌中。
他動了私心,在時然的魂魄恢復后,將霸天的肉體修復放在了營養倉中,連著霸天的魂魄和意識一起帶入了意識中樞。 ……
「你救了我?」霸天看著歸玄,終於緩過神來。
見霸天的話終於對得上,兩人這才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準確的說,是我們。」歸鳥挑起霸天的下巴,強迫他和自己對視:「你總是這麼忽略我,可是會讓我很不爽的。」
霸體慫的抖了抖身子,這倆人沒一個好玩意。
一個悶騷型老色批,一個是明騷,光明正大的色批。
霸天別過目光不再看他,轉身看向歸玄:「那我自己的身體呢?不會是已經穿上了吧?!」
「原本指引時然是我的責任,但若想容下你,就必須由你去做。你幫了時然便是違規,影響了他們二人的走向,本就要被懲罰。你上一次精神崩潰的時候,我就已經將你的肉體和靈魂重新融合,將你的意識引了回去,現在的你,就是原本的你自己。」
是霸天,亦是安天。
歸玄站起身子,他捏著霸天的胳膊將袖子捲起,露出皓白手腕。
唇齒輕輕含住,犬牙在薄薄的血管上反覆蹭著。
「既然你已經都想起來了,那準備好,迎接我們兩個的愛了么?」歸鳥舔著霸天的側頸,大手擋住他的眼睛,聽著霸天難耐的喘息聲。
霸天被兩人死死禁錮在中央,他無法掙扎亦不可分裂。
那個不敢面對自己愛意的人終是將自己的愛意和責任分割成了兩個極端。
可最後的最後,那冷漠的執行官,卻還是長出了情絲,和沾滿七情六慾的那個自己,一同墮落。 ……
滿身密密麻麻的吻痕,霸天眼底蓄著淚,嘴裡罵罵咧咧。
「現在任務已經結束了,我們難道還不能離開嗎?」
歸鳥倚著床的一側攬著霸天的腰身:「我們早就可以離開,只不過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所有人都會有所感應,這種事情我們並不准備與他人分享。」
後頸的軟肉被捏住,霸天渾身一僵,他感受著歸玄拇指在摩挲自己。
「他們.……不也和我們一樣?只不過這裡是我們的地盤無人打擾,做起事情來,也更加便捷罷了。你若想回去,倒也無妨。」
霸天氣的敢怒不敢言,心裡差點把兩人祖墳刨了。
他媽的把他睡了還大言不慚理直氣壯?!要不要臉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