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天明怒煞
就在玉貴妃走出她寢殿的時候,另一邊,皇後的中宮裏麵,皇後也在更衣梳妝,佩爾過來低聲奏報:“娘娘,殿下到了,正在門外。”
“進來吧。”
皇後聲音剛落,淳於風便一撩袍袖走了進來。
“母後。”他施禮後見皇後正在梳妝,他起身走去,接過宮娥手裏的珠釵替母後親手插上。
見著母子二人這份情深的舉動,佩爾給其他宮娥使了個眼色,她們全都斂衽退下。
寢宮裏再也沒有其他人了,淳於風才說道:“母後,你真的要和玉貴妃聯手?”
“今日八月十五,循例都會宴請重臣,晉國公自然會來。”皇後用極淡的語氣說著。把暗中的腥風血雨全都藏在話裏麵。
可是淳於風卻皺緊了眉頭,“母後,您既然知道晉國公的身份,那您為何還要答應玉貴妃的話?”
看來,自己的兒子已經全部知道事實了,她索性也就不再隱瞞了,“你都知道了?”
那一塊沒有雕刻上任何名字的牌位究竟是誰的,現在淳於風自然知道,他對那向來就很好奇,每年那人的生辰死忌,母後都要讓他叩頭,可是卻從來都不告訴他,他跪拜了這麽多年的人究竟是誰?
而且,這一切的進行都是在暗中。
母後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淳於風的好奇心從第一天就積累起來了,而後直到現在,他才查出某些事情,他萬萬沒有想到母親竟然也是當年靳家的人!
靳岄的部署非常的縝密,淳於風窮奇多年直到今日方才得知事情的始末。
可是,這樣一來,他和靳於烈的關係不就更加的複雜嗎?
而更讓他疑惑不解的是,母親又是為了什麽要答應玉貴妃的?就算說玉貴妃並不知情,皇後這麽做可以從中套出消息來,但是以淳於風現在的了解,這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母後是還真的是與玉貴妃聯手了。
如果玉貴妃的目的非常的明確是為了針對靳於烈與慕宛筠的話,那麽皇後的目的總不會是為了對付自己的親侄兒吧,那隻有一個解釋,就是,她的目標是淳於鴻!
“母後你要對父皇……”淳於風脫口而出,可是話一出口瞬間就感覺到自己說錯了,連忙住嘴,同時壓低聲音道:“母後你瘋了?”
皇後轉眸看了看自己的這個兒子,這也是她唯一的兒子,隻是,她天生的血液裏就流淌的是靳家的血。有些事,她根本就無法做出抉擇。
“風兒,母後隻讓你記住一件事!那就是今天發生的一切,你從來都不知道,你也別再問,別再想!”
“可是,母後……”他想問她,這樣做究竟值得嗎?
“沒什麽值得不值得的。”皇後幽幽一笑,眼眸中隱藏有幾分釋然,好像她期盼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這卻讓淳於風心中有幾分不滿,他要的,母親竟然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中過。他什麽也沒說,隻是拿起最後一根金簪替母後插入發髻中,而在那一瞬間,他的眼睛被母後青絲下刻意隱藏的一抹白色刺痛。
大秦的天下,他們都不在意,可是他卻很想要!就算他體內也有靳家的血,但是他姓淳於!
淳於風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母後保重!”淳於風言罷默默退出。
靳於烈在晉國公府,他的手在枕邊慢慢掠過,這裏是慕宛筠躺過的,上麵還有她的氣息,而在旁邊還有幾根她掉下的青絲。
他撿起來,走到梳妝台前,木梳上也有好幾根,靳於烈一根一根的整理好,最後用一根紅繩係住放在自己身上的香囊中。
而當他收好香囊時,左辰風在外麵敲了敲門。他的臉上退去了平日裏的玩世不恭,一臉的凝重。
靳於烈很意外他在這裏出現。
“你沒有回你的侯府?”
左辰風嘴角揚起一個笑容,混不在意,“大家都知道我和你最為要好,也知道我們是一道的人,就算我刻意在這個時候避嫌也沒用。你放心吧,我老爹已經答應了,他說侯府有他,我想要做什麽,就放手去做。不過隻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這一次卷起的風雨不是那麽小的。若有什麽牽連甚廣。
“他說,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句話,看似老侯爺對左辰風說的,實則,靳於烈明白,這是老侯爺在表明立場站隊了,他全力支持自己!
這當中雖然也有老侯爺老奸巨猾的緣故,但也不能否認,他也是要支持自己的兒子。如果不是左辰風,他也不會輕易表態背叛了。這當中暗藏的一起他懂的!
靳於烈點頭,伸手在左辰風肩頭拍了拍。
兩人之間,很多話都不用說,隻要交匯的眼神中有堅定和信任足夠!
通往皇宮的路由很多條,而這很多條路上有無數的馬車各懷心事向著同一個目標前行。
皇宮異常的熱鬧,可是這熱鬧之中卻在靳於烈出現時,生出了幾分怪異來。
諸位王公大臣哪一個不是狡猾勝過狐的主,他們也嗅到今日的味道,這趟渾水每個人都不想參與,可是,中秋盛宴,是從開國就定下的,沒有人膽敢拒絕參加。
個個麵露苦澀,但還是正裝出席。
相對他們,靳於烈卻顯得從容得多,他依舊一身黑衣斂去所有的光芒,凝重而沉著,銀色麒麟紋的刺繡在後背處蓄勢待發。
“晉國公好。”
“晉國公有禮。”
靳於烈一路行來,無數的大臣紛紛行禮。今日之後會是如何一番光景,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情況也不知道。而現在靳於烈的風頭,大家還是有心打好關係為上,不到最後,鹿死誰手為未可知。
中秋節對大秦子民很是重要,所以,當巡天監高喊吉時已到時,祭天大禮開始了繁瑣而隆重的儀式。
隨後正午時分,宴會開始!
這一切都和過去沒有什麽兩樣,為時三個時辰的宴會!從正午要持續到夜晚,當圓月高懸之際方才歇止。
靳於烈看著杯子裏的碧綠輕盈的酒,他冷笑起來。
這是毒酒!
玉貴妃的手段就隻這樣?區區毒酒就想要了他的性命?
隻不過這杯就的玉貴妃特意賞賜的,她遙遙舉杯,一雙眸子冰冷陰寒,她就是要看靳於烈會不會當著眾位大臣和陛下的麵子喝不喝這杯毒酒。
左辰風就坐在靳於烈席邊,他看著杯中的酒有異,心裏暗道:玉貴妃好個毒婦,她呈上一杯毒酒,卻故意的用銀杯轉呈,就是要讓你知道,這是毒酒!
玉貴妃眼神陰鷙,嘴角卻含著一抹笑意。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喝。你若是不願,潑了酒,你就等著我以以下犯上之罪治你吧!
這杯酒很簡單,如果靳於烈喝了,毒發,不喝,治罪!
可是,她千般算計,卻不知道另一個實情,那就是靳於烈其實是百毒不侵的!
他尚在娘胎中就已經身中劇毒,被他母親強行保住,而後一番折騰後意外的留下他百毒不侵的血液。
這區區毒酒,他自然是不放在眼裏的。隻見他慢慢端起酒杯。
左辰風低聲道:“你真要喝?不過喝不喝都無所謂,反正你也死不了的。”他知道靳於烈血液中的特殊性,所以他也不怕他被這一杯酒給毒死的。
“不喝。”他嘴唇輕動,“喝了不就看不到她接下去有什麽好戲了麽。”
眼看著他端起酒杯了,卻在這時,他重新又把酒杯放下了。卻對玉貴妃揚起一個笑,笑容裏充滿了挑釁。
見到這個笑,玉貴妃臉色一變,藏在袖裏的手死死握住酒杯,銀質地的酒杯微微變形。
而淳於鴻明明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但是他卻選擇視而不見。
另一處席上的淳於風心裏卻在思量,父皇的用意是什麽。
“怎麽了?本宮賜的酒就當真入不得晉國公之口?”
玉貴妃賜酒很平常,可是晉國公拒絕,玉貴妃質問。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期盼以及的衝突終於爆發了。
情願坦然麵對這樣的衝突,他們也不想再忐忑中思索什麽時候會發生什麽事了。
而靳於烈與玉貴妃的衝突從一杯酒開始正式拉開了序幕。
靳於烈輕輕一笑,他道:“這酒有毒,本王還想多活幾日。”
“笑話!本宮賜的酒怎麽可能有毒,晉國公你身份縱然尊貴,可是,本宮貴為貴妃,豈可你胡亂的誹謗?”
“如果玉貴妃不信,大家不妨看看!”靳於烈站起身來,他端著酒杯走到席中間。
此刻席間有宮娥正在舞蹈,他一上來,這些歌舞姬全都退了下去。
而就在大家的注目之下,靳於烈把酒當著眾人的麵傾倒在地上,隻見酒液一如地,瞬間把地麵腐蝕,冒出陣陣的白煙來。
“這酒有毒!”大家震驚起來,把目光投向玉貴妃。
玉貴妃冷笑道:“晉國公你好大的膽子,當著陛下的麵誣陷於本宮。”她說著把目光投向淳於鴻,聲音帶著委屈,“陛下,您可要為妾身做主啊!”
淳於鴻冷冷看著眾人,似乎才還不明白,“發什麽什麽事?不過是一杯酒而已,來人!誰奉的酒?”
話語間,兩個太監壓著一個小宮女上前,剛才就是她奉酒給靳於烈斟滿的。
“陛下,冤枉!奴婢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酒中下毒的。”
淳於鴻淡淡說道:“推下去斬了!”
殺一個宮女就把事情給止住。
他考研著眾人,同時也在為這道試題增加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