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 水無月初入靈穀寺
次日
水無月頂著朝露啟程，車輪滾滾走在大道穿行林間，等下車時馬車已經停靠在靈穀寺一旁，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白衣勝雪刺眼非常。
聽聞靈穀寺已許久，今日水無月還是第一次看見記載中的寺廟，眼前的一切到讓他有些 意外，且不論靈穀寺是千年古寺，單是記載中那金碧輝煌一詞，與眼前所見的情景大相庭徑，他甚至懷疑自己走錯了地址，可所探的信息確實是這個地方。
可為什麽連個靈穀寺的標誌也沒有？
帶著疑問水無月踏進寺院內，步步朝內走去，並用餘光打量四周，越深入越發疑惑這真的是寺院？為什麽並無焚香的氣味？
“嗦。。嗦。。嗦。”
水無月轉身望去，隻見一位古稀的老者正在清掃著落葉，他便是這裏的住持懺悟。
“請問這位大師，這裏可是靈穀寺？”
住持點點頭繼續清掃著地麵的落葉。
水無月滿腹疑慮，千年古寺怎麽會落得今日光景，記載中可是琉璃瓦、金匾額，楠木漆柱百僧誦啊！為什麽所見無一相同？
正當水無月思慮中，忽然想起這裏百年遭劫的事情，瞬間明白了。
水無月不由得將目光落在懺悟的身上，並慢慢靠近他。
“住持，我叫水無月。”
懺悟一頓，握有掃把的手不禁顫了一下，然繼續清掃著落葉。
“祖父生前有過交代，若知悉十二王的消息，便來告知靈穀寺的住持，今日晚輩正是為了此事而來。”水無月看著眼前的人，認真的觀察著對方的一絲舉動。
懺悟依然未理會，手持著掃把朝前方清掃而去。
“祖父說過，靈穀寺和月族本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百年並不是月族背義，而是。。”
“施主，你找錯人了，這裏隻是荒蕪的寺廟，而老衲也隻是守廟的人而已，並不知你所說的什麽意思？”懺悟停下手中的夥計，站在水無月的身邊道。
“那晚輩唐突了。”
“無事。”
水無月望著懺悟離開的背影，其實心中明白，那位住持必然懂得他所說的話，單憑剛才說到十二王爺時老者身形一動，水無月便可以確認。
雖然時隔百年曆經幾代，即使水無月忘記祖父們的交代，那四個長老必然也不會忘記，那麽這靈穀寺呢？是否也會如月族的祖父般有所交代？
懺悟的微動證實了水無月，必有交代。
水無月的離開並不是放棄了懺悟，而是給懺悟思考的時間，畢竟共謀者不是他，百年已過去，他會守諾嗎？
當他重新回到馬車內，緊閉著雙眼，想著今日匆匆的來匆匆的走，不免讓水無月的心中暗了下來，他暗的不是懺悟，而是曾經輝煌無人不知的靈穀寺，今日落得這般光景，不禁讓他疑惑是月族造成，還是這就是靈穀寺的命運？
這本該是與世無爭萬人供奉的佛，隻因動了凡塵從而失去了袈裟，讓人不再相信它是佛。
這不和人的本質一樣嗎？當一個人失去了在上的權利，那也等於失去了所有。
寺院內
懺悟站在寺院中央，聽著院外車輪之聲遠去，眉頭頓時皺起，他的麵容不再似剛才那般從容，而是有些無望。
他轉身慢慢朝大殿走去，拿起相伴多年的木魚，一遍遍敲打試圖驅趕剛才的不安，口中的經文一遍遍安撫內心的浮動。
人真的可以四大皆空嗎？可為什麽一句句，一聲聲，始終不能驅散蘇醒的心魔，懺悟放下手中的木魚，走出大殿來到剛才水無月說話的地方。
他的腦中想著前住持的所說的話，雖然相隔六十二年，卻是記憶最深。
“懺悟你記住，當有些事逃不開，有些人躲不過時，你就要學會裝糊塗，糊塗無過，隨波必禍。”
那時的懺悟僅有九歲，卻已經理解其中之意，現在既然逃不開，躲不過，那他就做糊塗吧！反正已經沒有幾年可活，何必為難後麵的人呢？
當水無月再次走下馬車時，已經到達萊郡縣的鬧市中，他站在八角亭的門口，望著裏麵囔囔嚷嚷的人群，有些遲疑不知是進，還是退？
正在他躊躇之際，行木從遠處走了過來，越過水無月的身前朝店內走去，嘩然一片的人群因行木的到來瞬間安靜，並紛紛讓出道，讓行木順利走近中間的那個圓木桌。
水無月停頓了一會，也許覺得自己並不是喜歡熱鬧的人，所以轉移去了下一個客棧，萊郡之行停留多少時間，取決於月靈何時來，
未到靈穀寺時心中有些不安，今日見了也就放下了。
然而水無月並不知在他轉身離開時，行木的目光向他轉去，那炯炯的雙眼如同那日見羅衣一般，令人費解。
“他來了？”水無月在萊城客棧住了下來，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發現身旁的仆從並沒有離開，所以問道。
仆從點了點頭，不多時走進一位與仆從同樣臉的人，那人見到水無月立即跪了下來，雖沒有說話，可水無月懂。
“起來吧！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來的人正是負責跟蹤羅衣的隱衛，代號影，同樣也是仆從的弟弟，兩人是雙生子，也皆是殘疾之人，除了不能說話之外，其他都很出色。
影慢慢走上前，將今日所寫的紙卷親自遞了過去，多少日都是靠白鴿傳信，今日當著麵還有些緊張。
梁府的仆從和隱衛，都是梁宇在世時安排好的，幾乎都比水無月的年紀要大，且進府的時間要長，自從水無月從觀峰塚回來後，平日裏他都是在書房比較多，很少與他們溝通，所以與隱衛也不是相熟。
即便如此，所有的人還是認為水無月是個友善的少主。
“她一直都在雲府中？”看到紙卷上的寫著雲府中，到讓水無月有些意外，這些日子羅衣可是沒有閑著。
影點了點頭。
“她可去看了追月？”不知為何水無月突然知道這個問題，看到影的點頭，令他竟有了一絲喜色。
也許眾人不知，水無月明白的很，萊郡客棧距離雲府最近，隻要羅衣出了門稍稍往前小走一段，便能路過這個客棧，而他所住之處，更是觀看流動人的最佳位置，這虛則無心，實則有意也隻有水無月自己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