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五
一個小時后,吳景輝跌進了家門。
他用力按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他逃了。
丟下殺人後渾身是血的顧林楓,他一個人逃了。
慌亂進了浴室,他打開冷水站在水柱下。
睜眼閉眼都是一片血紅,還有顧林楓最後那抹毫無情感的眼神。
吳景輝抱頭蹲在地上,他緊緊揪著後腦勺的頭髮。
中考前,吳景輝沒有再去過學校,他請了長假,說要在在家複習。
每天渾渾噩噩的過著自己也沒有知覺日子,直到有一天,他的房門被敲響。
劉凱站在門外,一臉焦急。
「還有一周多就中考了,看不著你的人影是怎麼回事!」劉凱推開一臉驚訝的吳景輝進到房間里:「電話也沒有地址也沒有,要不是林楓去找老師要你的信息,我們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在吳景輝驚訝變成驚恐的目光里,顧林楓抱臂走了進來。
劉凱打量著吳景輝狹小的生活空間,皺眉道:「你不來學校了?」
吳景輝一直死死盯著顧林楓,沒有聽到劉凱的話。
「快中考了,還是來學校吧。」劉凱自顧自的說著:「老師最近講複習重點,你來聽聽總歸是有用的。」
吳景輝咬牙移開目光,他扯出僵硬的笑容對劉凱道:「先坐吧。」
劉凱坐在房間內唯一的一張椅子上:「你的臉上怎麼有傷?」
「明天……我去學校。」吳景輝道。
「好!」劉凱被吳景輝的話轉移了注意力:「你來了我就又多一個地方抱佛腳了!」
顧林楓全程沒有說話,靠在一邊的牆上看著地面。
「肚子餓了。」劉凱站起來道:「吃飯去吧。」
顧林楓先出了門,劉凱勾住吳景輝的脖子。
「他最近這幾天很高冷,見誰都不說話。」劉凱道:「別理他,估計是犯病了!」
吳景輝注視著前面人的背影,扭頭小聲道:「他什麼都不說?」
「嗯,一天說不到五句話。」劉凱撇嘴道。
劉凱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吳景輝心裡百味陳雜。
飯吃了一半,顧林楓就走了。
果然,從見面到現在,沒有一句話。
第二天吳景輝去了教室,三人之間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依舊一起活動。
除了顧林楓沉默的態度,除了吳景輝牽強的笑容。
中考結束,在劉凱自稱是瞎貓撞到死耗子的狗屎運下,三人都進了省重點高中。
吳翠花留下來的錢已經不多了,交過第一學期的學費,吳景輝又開始了兼職上學的日子。
他找了一家酒吧,每天放學後去當侍應生。
顧林楓和劉凱知道他的情況,兩人沒有強迫他接受什麼,放任他邊打工邊上學。
這天,吳景輝放學後去了酒吧。
工作已經過了兩個星期,該認識的人也差不多都眼熟了。
他話不多,但是基本禮貌一點沒少。
「小吳,把這幾瓶酒送去VIP3號包廂。」酒吧經理在忙,遞給吳景輝一籃酒。
吳景輝放下抹布提起酒籃,直接去敲響了包廂的門。
門內一陣響動,吳景輝清楚地聽到了凄厲的慘叫聲。
片刻后,包廂門打開,滿手是血的男子站在門口:「幹嗎。」
「送酒。」吳景輝依舊是一張淡然的表情。
男子挑眉,讓開一條縫:「進來吧。」
吳景輝提著酒籃走進去,桌上赫然三根斷指。
「請慢用。」放下酒籃,吳景輝鞠躬欲離開。
「等等。」一個冷然的聲音叫住了他。
吳景輝停步回頭:「請問還有什麼吩咐。」
「學生?」男子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多大。」
「16。」
男子抬手一甩,匕首插在了沙發後背上。
「不害怕?」
「害怕。」
「哦?」男子起身笑眯眯地走到吳景輝面前:「看著不像啊。」
「害怕的是心,不是臉。」吳景輝半垂著頭道。
男子目光一亮,摸著下巴道:「行了,出去吧。」
走出包廂,吳景輝張開了已經被冷汗打濕的拳頭,他不做聲的呼出了一口氣,
第二天,剛到酒吧的吳景輝,就在吧台前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稍稍點頭,吳景輝便去換衣服了。
十分鐘后,那張臉依舊沒有消失。
「您找我?」吳景輝走了過去。
「嗯,的確是個機靈的。」男子喝了一口酒:「你叫什麼。」
「吳景輝。」
「我叫林翰,叫我聲林叔不過分吧。」
「林叔。」
林翰勾住吳景輝的脖子:「小子,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對你挺上眼的。」
前幾天,劉凱在午飯的時候提到了一個最近比較火的現象。
就是有點錢權的人都喜歡給自己養個小倌,說白了就是孌童。
吳景輝皺眉:「林叔……」
「嘖。」林翰摸了摸鼻子:「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您知道我想的是什麼意思?」
「我沒那個特殊愛好。」林翰道:「你昨天也看到了,我們不是正道上的。」
「所以呢。」
林翰斜眼:「你倒是真不怕我。」
「我與您無仇,為何要怕。」
林翰對吧台後的經理打了個響指:「這小子我帶出去一下!」
「您請便!」吧台經理躬身道。
「去,衣服換回來。」林翰推了推吳景輝的肩膀道。
「我明天還要上課。」
「知道,快去。」
吳景輝換了衣服,林翰把他帶到了車裡。
「帶你去見個人。」林翰一邊對吳景輝道,一邊拍了拍駕駛座的靠背:「去龍哥那兒。」
半小時后,吳景輝見到了一位容顏帶滿戾氣的中年男人。
「叫龍哥。」林翰捏了捏吳景輝的脖子。
「龍哥。」吳景輝低頭。
「嗯。」龍偉湘放下手中把玩著的一塊玉佩對林翰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孩子?」
「是,打算收回來養一段時間。」林翰道:「讓你先上個眼。」
「你自己決定吧。」龍偉湘看了吳景輝一眼后對林翰道。
離開龍府,吳景輝站在林翰車前。
「林叔,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讓你跟著我,願意嗎。」
「我跟著您能做什麼。」吳景輝道:「我只想安安穩穩的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