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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冰心玉壺

  上官一弘從懷裏掏出一副古舊的畫卷,伸手一撫,畫卷緩緩展開。他們原來所處的“最樓”忽然間消散了,薛融和城主正立於雲端。畫卷就在腳下,山穀、亭台、樹林、荒漠,這些真實的場景緩緩鋪開。透過白雲的間隙,可以清晰俯瞰其中的一花一木。


  “這3D效果真是無以倫比啊!”薛融忍不住驚歎道。


  城主在雲頭盤膝而坐,微笑著問她:“不知你是否精通棋藝?對此次對弈可有妙招?”


  薛融俯身望去,見巨型的山穀如同棋盤,一條蜿蜒的小河充當楚河漢界,兩邊兵將戰甲明亮,刀戟如林,已經擺開了陣勢。在她的記憶中對這些車馬炮卒並不陌生,李若水給她複製的技能還真是包羅萬象。可她是個十足的懶貨,想起這些動腦子的事就頭大,於是隨口敷衍道:“我隻會軍棋跳棋五子棋,這象棋並不在行!”


  “那好,你入棋後聽我的調遣。每一次交逢對棋子來說都是生死之戰,當然不能越過棋之規則。你可化身於任何一枚棋子,過一過征戰廝殺的癮!”


  薛融連連點頭,十分高興。慕容陽微笑著輕拂衣袖,薛融忽然從雲頭急墜而下。饒是她膽大過人,可是經曆這樣的自由落體,心都掉到嗓子眼,耳邊風聲呼嘯,比坐過山車可刺激多了。她忍不住連聲尖叫,嚇得閉上雙眼。


  可她並沒有摔落地麵,再次睜開雙眼時已經站在山穀之巔。原來她已化身為帥,一身金色的盔甲,手持長劍,四周巾旗招展,十分威武。放眼望去,山穀裏的地形地貌以及排兵布陣一目了然。


  “嘿嘿,還很刺激吧?”耳邊響起慕容陽的聲音。


  “我說大叔,你要嚇死我啊?”薛融嬌 嗔著說道。


  這時,對弈已經開始,前方對峙的士卒已經開始拚殺,勢均力敵。雖然是虛幻的棋局,可情景卻是真真切切。士兵被矛戈刺中,或被箭羽所傷,血流滿地哀嚎遍野。即使知道這是棋局遊戲,可薛融還是覺得場麵有些血腥。


  雙方調兵遣將殺了近一個時辰,局勢逐漸明朗,城主和薛融一方已經占據上峰。當然薛融一直都沒閑著,常常化身為兵將,橫掃敵陣。她手握絲韁,驅馳戰馬,在烈日炙烤的荒漠中馳騁。勁風獵獵,沙塵撲麵,這種真實的體驗讓她無法相信這僅僅是棋局。兩軍交鋒時,手揮長戟,敵軍盔甲崩裂,鮮血飛濺,還真有一種“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悲壯豪情。這也許正是《仙弈陣法》玄妙所在。


  又絞殺了半個時辰,敵方土崩瓦解,僅餘一車。而薛融這方除一車外,尚餘二卒。現已兵臨城下,直搗黃龍。她自然不會放過這絕殺的好時機,而且一直沒有看見那青年的影子,她也十分好奇。


  兵七進二,對方所剩一車無奈前來護駕。薛融策馬持劍迎擊,那個青年在最後關頭最終策車來戰。僅幾個回合,對手就折戟沉沙,全軍覆沒。


  雲端之上一聲長笑,上官一弘投子認輸。薛融殺得過癮,還贏了棋局,心中自然非常高興。轉頭見那青年倒在地上,身上的盔甲過於沉重,一時間竟然無法起身。


  薛融覺得可笑,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在這裏過將軍的癮,還真是夠奇葩的!她雖然這樣想,但還是下馬,過去扶了他一把。那青年站立不穩,直栽進她的懷裏。


  “我說你不知好歹占我便宜啊?”薛融假裝惱怒道。


  那青年麵色緋紅,就象做錯事的孩子般低著頭。薛融忍俊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上官一弘收了陣法,依然是靜靜的“最樓”之中,幾杯清茶還冒著絲絲熱氣。薛融獨自呆坐,心情似乎有些抑鬱。不知什麽事情又觸動了美人的神經,她望著雕花的窗欞,若有所思。


  慕容陽啜了一口清茶,笑著說道:“今日一戰,一弘老友可心服口服?”


  “今日城主取勝不假,十年之後,我定卷土重來,一雪前恥!”


  城主的臉色忽然陰鬱,“恐怕我再也沒有機會和老友對弈了!”


  一弘聽罷也長歎一聲:“我們早已是死人了,暫居靈魂之城,隻因有未了心願。城主見到久思的故人,是到了該離去的時候了!”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傷感沉悶。過了許久,慕容陽才轉移話題:“和老友一起入棋局的青年怎麽沒有出陣?”


  “《仙弈陣法》年代久遠,有幾處已近損壞,我差他順便去修補一下。這也是我帶他來對弈的條件。”


  “嗬嗬,老友還是這樣精明打算,不愧為當年一代巨賈啊!”


  “你還不如說我精於計算,老奸巨滑呢!”


  兩人哈哈一笑,氣氛重新歡快起來。


  從“靈魂之城”出來,薛融徑直上了一樓。於千葉舒服地縮在沙發裏刷微博,見她回來,頭也沒抬說道:“看來今天的故事一定平淡無味,你回來的相當早啊!”


  薛融並沒有象往常一樣和他鬥嘴談笑,而是正色說道:“今天上官一弘來找城主,說他占卜仙卦得知,有一件寶物即將出世。此寶物失落人間幾百年,如今重見天日,所以拜托您前去取得此寶,了卻二人心願。”


  於千葉連連搖頭歎息,“這些城中之人,本來都已是死人,怎麽有那麽多的心願?害得我被呼來喝去,受人差遣!”他慨歎良久,抑製不住好奇心,“是什麽寶貝啊?能入了這兩位老友的法眼?”


  “冰心玉壺!”薛融簡短地說出四個字。


  於千葉尋思良久,說道:“王昌齡的詩句‘一片冰心在玉壺’人盡皆知,可是真有冰心玉壺這樣的東東?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我也並不知道詳情。隻是二位前輩拜托您務必得到它!”


  “你今天為什麽這麽有禮貌?一定是你答應人家的事,之後又推到我的頭上。”


  “於老,您別開玩笑了!”薛融有些急了:“這寶貝不是要去偷去搶,是要花錢買的,我哪裏有錢啊!”


  虹海市多功能展廳,盛大的春季拍賣正在這裏舉行。


  薛融和於千葉早早就趕到了,先找了一個靠過道角落的位置,把輪椅安置好。薛融把拍賣宣傳冊塞給於千葉, “這裏麵有冰心玉壺的資料,您可以先看看!”


  於千葉翻看了幾頁,就隨手扔到一邊,“像我這個千年老怪,本身就是老古董,所以對這些玩意絲毫提不起興趣!”


  “您老是心疼自己的鈔票吧!這次的錢全當給我發工資了。”薛融嘟著嘴埋怨幾句,就不再交談,而是留意陸續進場的客人。忽然左淩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瞼,這貴婦人依然畫著精妝,步履優雅,肩頭猩紅的披肩格外醒目。


  她向幾個熟人輕輕擺手打招呼,還衝著於千葉頜首致意。當望見薛融時,隻輕抬了抬眼皮,不屑之情展現無遺,似乎在說:“小丫頭片子有幾個錢,還想和我爭?”


  左淩高調跋扈慣了,薛融自然不和她計較,何況她還是欣然的母親。左淩的座位在最前方,入座後立刻招手呼喚,隨即有人雙手捧上宣傳冊,這土豪任性擺譜果然傳言非虛。


  薛融左顧右盼,又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入她的視線,原來是天成藥業的成琴。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職場西裝,消瘦幹練,舉止低調了很多。她的目光先是冷冷瞟過於千葉,之後在薛融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種,還露出一絲絲笑意。而她身旁的兩個美女保鏢成姍姍和成婷婷,一望見薛融頓時神情嚴肅,如臨大敵。


  成琴微微一笑,示意她們在身旁坐下,留給薛融一個優雅的背影。


  拍賣會總算正式開始了,一樣樣珍寶如走馬燈輪番上場,無非是古玩字畫、首飾珠寶之類,這些都無法引起薛融的興趣。任主持人口若懸河,妙語連珠,她也感覺十分乏味,有些昏昏欲睡。於千葉表現得更為直接,幹脆拿出手機,低頭刷微博,管它掌聲喝彩不斷,他是雷打不動的低頭一族。


  很快拍賣會進入尾聲,成琴隻舉了幾次牌,拍得兩件首飾。相比之下,左淩活躍多了,頻頻舉牌,風頭出盡,有不下十件東西落入她的囊中。難怪有人中途就退場了,遇到這樣的土豪,看來是要白跑一趟了。


  薛融對這些毫不在意,她隻關心自己想要的東西。終於,正中的大屏幕閃動,一件形體雪白的茶壺出現在眾人眼前。


  “各位,下麵我向大家介紹今天第037號藏品,它的名字叫做冰心玉壺。這個名字大家並不陌生,‘一片冰心在玉壺’的句詩婦孺皆知。此壺出自明朝初年,據今已有500年了,和紫砂名壺供春壺同屬一個時代。它名為玉壺,但其成份非玉,更接近紫砂。可是從古至今都未曾見過顏色如玉的紫砂,這也正是它珍貴之處。”


  主持人神采飛揚,口若懸河:“關於它的作者,我查遍了度娘也沒有結果。但在《宜興縣誌》上卻查到了其人。此壺薄如蟬翼,線條優美,它的壺蓋與壺身貼合渾然天成,據說從沒有人打開過,因為完美無縫的銜接,任何錯位都可能無法複原……”


  有美女托出玉壺,放在正中的展台上。在聚光燈照射下,玉壺象一個孤寂的美人,曲線如流,神情優雅羞澀,泛出晶瑩柔和的光芒,如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歲月,把薛融的思緒帶回到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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