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逼她接客
“叩叩叩！”
“哎喲.……是媽媽我……芙蓉開一下門……”香媽媽白皙略顯粗胖的手指捏著六棱紗扇柄，一麵輕輕搖著團扇一麵用另一隻手拍著門，紅唇一張一合叫喊著，麵色略顯幾分不耐煩。
殷繁縷正端坐在梳妝台前，食指輕輕撫著黛眉，麵色淡然，像是早就料定這個女人會來，緩緩起身便拉開門，隻看見香媽媽微微皺眉，一看見殷繁縷將門打開，立馬咧開嘴笑著看著殷繁縷。
“芙蓉，這麽久才出來，你這是在裏麵做什麽呢？”香媽媽一麵說著一麵走進了屋子。
殷繁縷眸光清冷，對於香媽媽的不請自來也沒有言語，隻是坐了下來，端起茶杯，清淡的茶香飄在整個屋子裏，香媽媽坐在殷繁縷的麵前，一臉笑意，卻沒有打算言語。
果然，這個老鴇還是沒有死心！
這才過了幾日，又打算來做說客了！
“媽媽，可有事？”殷繁縷雖然心裏對香媽媽來的目的猜到了半分，但是卻故作不清楚的模樣，淺淺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說著，聽不出任何情緒，語氣十分冷淡。
木桌上擺放著的青花纏枝香爐悠悠飄著淡淡的幽香。
香媽媽搖著團扇，一張染了大紅色唇脂的嘴就差咧到耳朵旁了。
“芙蓉，今兒媽媽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香媽媽一麵搖著扇子一麵笑道。
殷繁縷麵色不改，並沒有一絲驚異，隻是輕輕挑眉，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媽媽，語氣淡然，“那敢問這個好消息是關於媽媽的還是我的？”
香媽媽的麵色微微一滯，臉上的笑意也斂了幾分，過了半響卻還是輕笑著道，“芙蓉，你說什麽傻話呢？肯定是跟你有關係的。”
“哦？”殷繁縷挑眉，玩味出聲跟著這才微微斜了斜眼眸，麵色淡淡的瞥了香媽媽一眼。
香媽媽將手中的紗扇置於木桌上，一臉興奮的笑容看著殷繁縷，“趙老爺說是願意用六千兩包你三夜，芙蓉，這可是我們香樓客人出價最高的一次了，芙蓉啊，這機會很難得，你可一定要好好考慮。”
“媽媽，難道你忘了我不接客嗎？”殷繁縷的眼眸輕輕掃了一眼香媽媽，目光深處帶著幾分冷漠，手中的茶杯也迅速撂下，發出一聲聲響。
香媽媽也不知為何，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神總能讓她微微一顫。
香媽媽略顯難堪，有些僵硬的搖了搖紗扇，麵上卻還是輕笑道，“芙蓉啊，不是媽媽說你，這一個姑娘家的總歸還是要自己留點私房錢，總要為日後考慮，而且這個趙老爺可是對你很上心，你瞧瞧這個簪子就是送給你的。”
說完，香媽媽從衣袖中掏出一根碧玉七寶玲瓏簪，放在木桌上，用手指著簪子，又帶著幾分掐媚的笑道，“你瞧瞧這個做工多精致。”
“如果媽媽喜歡，那就自己留著吧，至於這個什麽趙老爺，還勞媽媽替我拒了。”殷繁縷淡淡說了這麽一句，眸光流轉在自己桌上的茶杯上，全然沒有看一眼簪子。
香媽媽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麵色有些難堪，她沒有想到這個女人這麽固執，但還是開口勸道，“芙蓉啊，其實媽媽是你好，這裏畢竟是青樓，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你現在尚且還是亭亭玉立的年紀，如果不趁著這個時候存些銀兩，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媽媽這可都是肺腑之言，芙蓉你好好考慮一下。”
“媽媽是覺得芙蓉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既然媽媽沒有什麽別的事情，那芙蓉要練琴了。”殷繁縷冷聲說著。
香媽媽捏著扇柄的手指緊了緊幾分，臉上卻還是掛著剛剛進門的笑容，眸光掃了一眼木桌上的簪子，“那媽媽先走了，這個簪子就留在這兒吧，芙蓉你好好考慮一番。”
說完香媽媽便起身出門，香媽媽將門拉上，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全然消失，扇子一下一下重重的扇子，麵色帶怒，她有些憤憤的瞪了一眼門。
如若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幫她出的那些主意，確實是讓這香樓生意比以前更上一層樓，她怎麽會給這個女人好臉色，早就拿出老規矩行事！
香媽媽一麵搖著扇子一麵下樓，麵色依然是幾分怒氣，目光瞥到了坐在香蓮旁邊的肥胖男人，麵色微微一顫，連忙扯著嘴角，一臉討好的笑容走了下去，手中的扇子一直輕輕搖著。
肥胖的男人看見香媽媽來了，也連忙站起身，全然沒有顧正要給他倒酒的香蓮，肥胖的都快要認不出五官的臉頰抖了抖，急不可耐的看著香媽媽問道，“怎麽樣？芙蓉呢？”
“趙老爺，是這樣的，芙蓉她這段日子太勞累，身子有些許不適，沒有這個意願，要不趙老爺您讓香蓮陪您吧。”香媽媽連連急急賠笑著，麵色也有些慌亂，她也知道麵前這個趙老爺家財萬貫，是個金主，要不是因為芙蓉能給她想那些賺錢的點子，她斷然不會為了一個芙蓉得罪這個金主啊。
趙老爺一聽這話，本來眯成了一道縫的眼睛微微瞪大，目光微怒，臉頰微微泛紅，顯然有些醉意，肥胖的身子微微晃動，發怒的喊出聲，“不過是個青樓女子！爺我出錢，她還不願意？她算什麽東西！既然已經進了青樓！還裝什麽貞潔烈女！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嗎！你給我把她叫下來！我倒要看看！她是個什麽貨色！”
香媽媽也知道趙老爺發了火，連忙用扇子扇著麵前這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急急笑著說道，“趙老爺，你千萬不要生氣，我們香樓還有很多姑娘，我馬上給您安排。”
“就是啊，香蓮不是在這兒陪著爺嗎？”一直坐在一旁的香蓮也連忙起身將手中的酒杯遞在了趙老爺的麵前，嫵媚的笑著說道。
香媽媽也連忙掐媚勸道，“是啊，趙老爺，香蓮可是身上的傷一好就來伺候您呢！”
“給我把那個芙蓉叫下來，我倒要看看這是什麽貨色！爺願意出錢，是她天大的榮幸！”趙老爺全然沒有理會兩個女人的話，隻是怒氣衝衝的叫喊著。
“依著你的話，那芙蓉是不是還要說一聲萬幸？”一道清冷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語氣裏帶著幾分冷漠，幾分嘲諷。
本來一直在看著好戲的其他男人連連順著聲音朝著樓梯上望去，隻看見殷繁縷一身煙青色百合裙，碧色麵紗遮住了絕美的麵頰，目光清冷，冷冷的掃在了肥胖的男人的身上。
她緩緩走到了肥胖的男人的麵前，殷繁縷麵紗上的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嘲諷。
肥胖的男人眼珠子緊緊盯著殷翻縷，眸中閃過一絲驚豔的亮光，眼前的絕色佳人足以讓他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目光流露著色眯眯的樣子。
“原來你就是前些日子選出來的花魁，既然來了青樓還裝什麽貞潔烈女？不如從了爺，爺保證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如何？”趙老爺一張老臉在殷繁縷的注視下竟微微泛紅，實在是——惡心。
殷繁縷微微抬起手，隻看見手中捏著剛才香媽媽給她的簪子，隻是她隔著一條絲帕捏著，像是這根簪子上有什麽髒東西，殷繁縷輕輕一扔，“哐當”一聲，簪子被扔在了木桌上。
“芙蓉隻是來把這簪子物歸原主，我的房間可不是上麵垃圾都能往裏扔的。”殷繁縷說話之間全然沒有看趙老爺一眼，語氣也是十分淡漠，帶著一絲嘲諷，絲毫不給人留餘地。
趙老爺一看見麵前的女人將自己的東西棄之如敝屣，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更是直接揚起手指著殷繁縷大嗬：“你！放肆，竟敢忤逆爺！”
“媽媽要是沒什麽事，我就上去了。”殷繁縷直接無視趙老爺的話，微微瞥了一眼老鴇，淡淡出聲。
香媽媽也是被殷繁縷這一連串的表現，氣的牙癢癢，塗上了胭脂的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十分難堪，隻是沉沉的看了一眼殷繁縷，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女人身上還有她需要的東西，她早就一耳光過去！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但是，現在這個女人對她還有用，她沒有必要撕破臉，隻能趕緊抬腿走到殷繁縷的麵前，攔著趙老爺，賠笑道：“趙老爺，芙蓉一向不會說話，要是說了什麽惹您不高興了，我給您賠罪，來人！快給趙老爺上一壺上好的花雕！趙老爺這壺酒算是我替芙蓉替您配個不是！”看著那壺好酒，香媽媽也是肉疼的很。
趙老爺全然不聽香媽媽的話，一臉怒氣的衝著站在香媽媽身後的殷繁縷吼道，“我不管！這個女人我今天要定了！要是不答應，就別怪我讓你們這個香樓關門大吉！”
香媽媽聽見趙老爺的話，也是一臉的為難，又朝著身後的殷繁縷的看去，帶著幾分為難的語氣，“芙蓉，你看這.……”
“媽媽，無需多言，芙蓉做下的決定，斷不會改變。”殷繁縷當然知道這個老奸巨猾的女人要說什麽，就是想這樣逼著她非要接客不可。
可是她殷繁縷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被別人逼迫的人！
一旁的香蓮眼眸在三個人身上流轉，眸光卻透著幾分得意，隻是目光落在殷繁縷身上時，幾分恨意劃過，她死死攥著手中的絲帕。
就在三個人一直僵持著的時候，一個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傳來。
“我倒是想看看，誰敢和爺搶女人！”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