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來了

  順聲望去,隻看見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他著一身錦白色騰雲紋袍子走進香樓,嘴角掛著若有若無邪肆的微笑,長發被墨玉簪子綰起。


  長長的眼睫微微扇動,墨色的眸中隱隱夾雜著一絲不悅。


  就連一旁的香蓮都看的有些恍惚,她還沒有見過這樣俊美的男人。


  殷繁縷胸口微微一顫,整個身子也隻覺得一僵.……

  他怎麽來了?


  宮明輝的目光緊緊落在殷繁縷的身上,上次離開之後,這個女人那水波一般透澈的眼眸就落在他的心裏,久久難以忘卻。


  隻是那樣一雙眼眸裏的目光帶著幾分清冷,還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宮明輝也不知道為何,每次隻要一看見這個女人就想起顏矽,這樣的眼神,還有那支曲那支舞……


  他怎麽能夠相信她隻是偶然學的,所以便控製不住腳步的來了香樓,隻要有萬分之的可能性和顏矽有關,他都不會放棄。


  香媽媽有些怯怯的吞了吞口水,麵前的這個男人豈是她能得罪的,要知道他可是太子,香媽媽一臉怯意,全然慌亂的不成樣子,卻還是僵僵的擠出幾分笑容,“太……子.……殿.……殿.……”


  “這位芙蓉姑娘是我的人了!最好不要再讓我看見下一次!滾!”宮明輝轉過身,掃了一眼已經被嚇得渾身發著抖的趙老爺。


  趙老爺戰戰兢兢的吞著口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慌亂的磕頭說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太子殿下息怒!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趙老爺帶著顫音說完便連爬帶滾的出了香樓。


  香樓裏的其他人也是麵麵相覷,他們怎麽能想到梁國太子突然降臨香樓!

  愣在原地良久的殷繁縷微微一顫,她慌亂的轉身急忙衝上了樓,她真的害怕如果再呆在這裏,她怕自己抑製不住自己的心!

  可是現在她不能告訴她的輝哥哥,發生的這一切!

  她的仇還沒有報!她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

  所以,隻能對不起輝哥哥了。


  殷繁縷將門快速闔上,整個後背靠在門上微微發涼,她狠狠的咬著牙,不行,她一定要撐住!


  不消半響,殷繁縷已經恢複了平淡的麵色,門聲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芙蓉,你把門打開!太子殿下要見你!”香媽媽的語氣有些怯意,更有些急急的。


  殷繁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門拉開,殷繁縷麵色淡然,不著聲調的瞥了一眼宮明輝,心又是微微一顫。


  香媽媽看見殷繁縷開了門,這才露了喜色,一臉掐媚的笑容,“芙蓉好好伺候著。”


  跟著便離開了,宮明輝直接進了屋子,整個屋子飄散著淡淡的幽香,讓人很是舒服,宮明輝直接撩袍坐在了木凳上,他定定的看著坐上榻上的殷繁縷,這樣靜止的畫麵讓他的心頭一痛,他又想起了顏矽。


  他微微皺眉狠狠地甩了甩頭,不會的,這個青樓女子怎麽可能是顏矽!

  不可能的!


  “香樓的姑娘原來都是這樣沒有規矩,我剛在大堂幫了你,你不用道一聲多謝嗎?”宮明輝薄唇輕啟。


  這樣熟悉的聲音,讓殷繁縷整個身子都有一些微微發麻的感覺,恍若隔世。


  “我沒有求著公子幫我。”殷繁縷斜坐在榻上,有些漫不經心的說著,隻是眼眸深處有那麽一絲閃躲,她在閃躲他的眼神,那樣的眼眸,總會讓她想起前世。


  她真的害怕,多看他一眼,她就會控製不住自己。


  天知道她有多想衝到他的麵前,告訴他,她就是顏矽,她沒有死,好好的擁著他,靠在他的懷裏。


  可是她不能!

  滅國之仇尚未報!她不能!心中那滔天的仇恨讓她立刻清醒了幾分。


  宮明輝聽見這話,也是微微一滯,他望向女人如墨的眼眸,麵紗遮住了女人的臉頰,他大步飛快上前,沒有等殷繁縷反應過來,一把扯下了麵紗。


  殷繁縷失去了麵紗的遮掩,微微一絲慌亂從她眼眸深處劃過!

  她怎能不慌!她曾經最摯愛之人就站著她的麵前!

  宮明輝捏著麵紗的手指微微顫了顫,臉上異樣的神色越來越明顯,眸中似有一團熊熊烈火在燒著,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瞪著麵前女人的這張臉,如果不是因為這張臉,他真的以為麵前的女人是顏矽。


  這個女人跳的舞,一顰一笑之間的神韻,都像極了顏矽。


  一向溫潤的宮明輝一把將手中的麵紗扔在了地上,直直逼近殷繁縷,凝視著她,一把抓住了殷繁縷的手腕,語氣咄咄逼人:“說!你到底是誰!驚鴻舞到底是誰教你的!”


  殷繁縷的手腕被宮明輝死死捏住,痛意襲來,隻是此時此刻的殷繁縷已經全然感受不到痛意,她強忍著心中的一波又一波的巨浪,麵色淡然,“我是芙蓉,至於驚鴻舞,上次我已經告訴過公子了。”


  宮明輝一把鬆開殷繁縷的手腕,有些愣愣的後退幾步,眼眸卻是定定的看著殷繁縷。


  “既然你是香樓的姑娘,難道你的媽媽沒有教你規矩?剛才讓你好好伺候我,你忘了嗎?更何況剛才我在大堂幫了你,也算是你的恩人,你就不打算報答一下你的恩人?”宮明輝說話之間刻意咬重恩人二字,他的眼眸閃著異色,眼眸死死盯在殷繁縷的身上,絲毫不移。


  這個女人的眼眸裏像是有一個無底洞,似有什麽東西吸引著他,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


  剛才在大堂這個女人說的話,不屈不饒,他全然收在眼底,這絕對不是一個青樓女主該有的氣魄,像極了——顏矽!

  殷繁縷握著拳頭,忍著心中的波濤翻湧,麵色淡淡,語氣更是淡漠,“我剛才並未求著公子解圍,何來恩人之說?”


  “好!”


  “哐。”


  重重的一聲,宮明輝的拳頭狠狠砸在木桌上,木桌上擺著的茶杯也微微晃動,杯中的茶水落出了幾滴在木桌上。


  宮明輝的眼眸似燃著火,他沉著臉,殷繁縷聽見這重重一聲,隻感覺心頭也是一痛,她不忍心去看男人的手,隻能生生轉過身去,冷言道,“如果公子沒有什麽事,就請出去,我要練琴了。”


  “很好!你們香樓就是這樣伺候人的!”宮明輝氣勢洶洶的揚眉,帶著怒氣的嗬道。


  殷繁縷聽著這樣帶著怒氣的聲音,身子微微一僵,從小到大都不曾聽他說過這麽重的話,他應該是氣急了把.……

  “如果公子是來尋歡的,出門,香樓有很多姑娘,我是賣藝不賣身的。”殷繁縷忍著心中的悸動,聲音透著幾分清冷,細細聽才能聽出,聲音裏竟然微微發著顫。


  宮明輝飛快上前一把抓住殷繁縷的手腕,這樣巨大的力量讓殷繁縷直接轉過身來,若非她練了武,恐怕已經摔倒了,宮明輝沒有給殷繁縷時間反應,握住女人的兩個手,用力往自己的懷中一拉,逼著女人直視他!

  溫熱的氣息,熟悉的氣息,一下子包裹了殷繁縷,這樣的氣息讓殷繁縷的心裏一酸,隻是麵色依舊不變,她微微抬眸看著這個她魂牽夢繞的男人,沒有言語。


  宮明輝微微俯視著女人,這樣的眼神讓他微微晃神,他有些失望的皺眉道,“在你的心裏,難道我跟外麵那些尋歡作樂的男人是一樣的?”


  “當然。”殷繁縷微微閉了閉眼眸,不假思索的說著違心話。


  宮明輝有些失望的扯了扯嘴角,甩了甩頭,嗬,這個女人不會是顏矽的,怎麽可能會是顏矽,她也不配!

  一想到這裏,他冷冷的甩開了殷繁縷的手,唇角爬起一絲輕蔑:“雅妓也是妓。”


  宮明輝說完便重重甩袖,步若流星般離開了屋子。


  宮明輝前腳剛走,殷繁縷這才長歎一聲,望著男人決然的背影,她隻覺得心裏發著酸.……

  她的輝哥哥.……

  “哐!”重重的一聲,茶杯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香媽媽的臉色極其難堪,有些惱怒的瞪著麵前的男人問道,“你說什麽!太子殿下已經走了!”


  “媽媽,太子殿下已經走了,而且……”男人低低的低著頭,全然不敢抬起頭看香媽媽,渾身也發著抖,整個聲音都在發著顫。


  “而且什麽!說!”香媽媽一扇子狠狠的打在男人的頭上,怒火中燒已經快要控製不住了。


  男人吃痛,卻又不敢做聲,隻能低著頭任由香媽媽出氣,怯怯低聲說道,“而且走的時候好像臉色很不好!”


  “哐!”香媽媽大手重重一揮,檀木桌上的茶杯盡數落地,碎了一地的瓷片,香媽媽氣的直咬著牙,麵色也青一陣白一陣,她狠狠的捏著團扇。


  “好!那個女人倒是越發得意了!害得我失去了趙老爺這個大金主!現在連太子都被她得罪了!她還真是不怕死!”香媽媽怒氣衝衝的吼出聲,嚇得麵前站著的男人連連後退幾步,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隻能是渾身不停的發著抖,將頭埋的低低的,根本不敢抬起頭。


  他可不想做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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