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無伴終老
「嘿嘿,我就是隨口說幾句,不要當真嘛。」花無憂覥臉一笑,也不好再說什麼。
身為少莊主被一個「下人」教訓,說的再有理,聽著也不是滋味,花無憂臉上紅一陣子白一陣子。
風情揚看到花無憂一臉囧相,好笑道:
「憂憂,你還知道害臊,又是一件怪事。」
「哪有,我喝酒就臉紅。」花無憂厚著臉皮道。
他怕老殘再訓人,又舉杯打哈哈道:
「來來來,咱們喝酒。」
殘爺喝下一杯酒,又沖花無憂道:
「那魔烏俠侶二人已是魔道中的行屍走肉,身上流的都是至陰之血,能侵蝕腐化神兵仙器。你那把蟬翼刀是曠古少有的神器,可一旦沾了至陰之血,也會變成一件廢鐵,再無**之氣。只能殺人,再不能誅仙降魔。那黑狗血乃先天正陽之物,可去邪除魔,才不至讓神刀化為廢鐵。」
「原來如此。」花無憂點了點頭,對那把蟬翼刀是又愛又恨,想說自己這輩子就沒想過要去降妖除魔,卻又怕老殘教訓,便道:
「我也知道那是把神刀,可是苦於不懂刀法。」
「放心,你有幸得了神刀,上天不會讓明珠暗投,你會有機緣學會刀法的。」
風情揚已經吃過飯了,沒怎麼夾菜,肚裡有貨不容易醉,此時他還是蠻清醒的,又問道:
「老殘,你剛才說了那麼多,那魔頭為何叫噬血魔?」
殘爺對風情揚還是很客氣的,笑道:
「少爺這話問的好,那魔頭由神化魔,一身仙法也走上歪道。靠吸食人血增長法力,殘害多少無辜……」
他忽而又沉臉道:
「但人血也分三六九等,凡夫俗血為下品,地神為中,天仙為上,大羅金仙才是極品,又稱天心之血。可以說,一兩天心之血,便可抵千百凡軀。據說那魔頭也害了不少神仙,他道行越來越高,在三界中已是無敵,後來還是仙界兩位絕頂上仙將他降服,封印在凡間的一座大山之下。可又聽說那兩位上仙後來不知何故淪落凡塵,誰知道他們身在何處。噬血魔頭又出沒江湖,人間又要多災多難了。」
他說罷緊盯風情揚,神色異常。
把風情揚看的心裡五味雜陳,又想到那張黑臉的話,難道那些「胡言亂語」都是真的?
卻又好笑道:
「老殘,這些都是傳說罷了,假的。」
殘爺隨即道:
「不,傳說都是真的,只不過很多人無緣遇到傳說中的事。旁觀者清,也有人身在傳說卻渾然不知,成為後世的傳說。這些道理,你們懂嗎?」
一時間確實很難懂,兩個小年輕同時搖頭。
「老殘,你也只不過走了幾年江湖,怎麼知道這麼多邪乎事。」
「走的路多,遇到的人便多,知道的自然會多,都是傳說。」
「那你知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才能除了那個噬血魔頭?」
「唉,老漢若是知道,這些年也不至於……」
「不至於什麼?」
「老漢不是神仙,也不是什麼都懂,喝酒!」
……
帝君醒了,仍感身有痛處。
「陛下,你終於醒了。」雲妃笑中帶淚。
帝君忍痛跳下龍床,不待雲妃伸手自己披上龍袍,用不容爭辯的口吻道:
「去把太紅金星傳來,寡人要和他一起去香火琳宮。」
「陛下,你的傷還沒好。」
「三界危在旦夕,顧不了這麼多了。」
君臣二人一陣急行雲,來到香火琳宮,老態龍鐘的月老慌忙接駕。
「寡人有急事,要看姻緣簿。」帝君開門見山道。
月老把帝君太紅金星引到姻緣閣,命幾位小仙官搬出十幾本厚厚的姻緣簿放在几案上。
「陛下要看誰的姻緣,請陛下明示。」
「先查風塵子和靈犀子在世間的姻緣。」帝君不假思索道。
月老一時面露難色,說道:
「陛下,那兩位上仙都已入世渡劫,三界中再無二仙的名號,這姻緣簿也並非老臣擅撰,而是天數隨世人塵緣而變,自然成書。這姻緣簿內,定然沒有那兩位上仙的名字。」
帝君一怔,無奈道:
「中原鳳陽城,風情揚。」
月老忙令小仙官們逐本查看,可世間人太多,幾位仙官忙的手足交錯,一時半會兒卻查不到那個叫風情揚的凡人。
「寡人自己來。」
帝君一把奪過其中一本姻緣簿,逐頁仔細查看。約莫過了三盞茶的功夫,終於發現幾個熟悉的名字:
劉山水(興源兵器行對面酒館掌柜的):髮妻陳香雲……陳氏四十病卒歸天,又續妻趙氏,相伴終老……
王天柱(興源兵器行隔壁茶店掌柜):髮妻范采英……范氏五十病卒,王天柱孤身終老……
……
后竟又發現一個觸目驚心的名字——張百忍(帝君凡間俗名):娶妻荷花……雙雙病卒於天喜十八年九月十八……
帝君大驚,差點丟了姻緣簿,這裡怎麼還會有自己的凡名?荷花又是誰?
太紅金星看出異常湊近細觀,他猜到了緣由,小聲寬慰道:
「陛下不必多慮,世人何止千萬,一定是同名同姓的。」
帝君稍感心安,問道:
「愛卿,現在凡間是何年何月?」
「回陛下,天喜年三月十四。」
「還有三年……三年……」
帝君喃喃悵然,又翻動姻緣簿。
又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奎花狼:娶妻秋濃……雙雙斃命於天喜十八年九月十五……
帝君又是一驚,這奎花狼是被關在九幽地獄里的那個犯了天條的惡神?還是同名同姓的凡人,那個秋濃又是誰……
他又聯想到地府里的生死簿,這天庭的姻緣簿到底是天意,還是人為……
帝君望了一眼誠惶誠恐老邁的月老,也未加追問。
終於看到了風情揚的名字,後面只有四個字:
無伴終老!
帝君緊皺眉頭,忍不住朝月老投過去一束疑惑的目光。
那月老忙道:
「陛下,這姻緣簿中所述都是天數自然而成,任誰都左右不得。」
「不關你的事,李愛卿,我們走吧。」帝君淡淡道。
又看了一眼風情揚的名字,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