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病情反複
溫霽月道:“老師放心,母子平安,公主生的是個男孩。隻是公主產後虛弱,身體抱恙。”
“是個男孩。”顧祈重複著溫霽月的話,眼角上挑,似在苦苦隱忍著什麽。
阮辭的身體狀況不僅僅是抱恙,一直昏昏沉沉了兩天,身子一陣燙一陣寒。
若靈衣不解帶地侍奉,一頓藥需得熬三四回,才能勉強灌了些進阮辭嘴裏。不管何時,她都不允許李氏再近前伺候。
溫霽月很快便送了一個乳娘過來。
乳娘身體很結實,身材也豐腴,看起來謹小慎微,走路步子很輕,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謝清予沒有拒絕,便讓溫霽月送來的乳娘住進了瀟湘苑。
乳娘除了要給孩子喂奶,還要兼顧著保護阮辭母子的任務。那是顧祈給阮辭和孩子親自挑選的乳娘。
謝清予吩咐管家,若是溫霽月想去瀟湘苑看望一下阮辭和孩子,便引他過去。
這回輪到管家遲疑:“將軍,公主剛剛生產,這會兒讓外人入內院,恐怕不太好吧。”
謝清予負著手,低聲道:“她情況不好,溫霽月是她在外麵唯一的朋友,如果是他去看望,她會不會好得快一些?”
這次阮辭救了葉代柔的命,他欠她。
那麽讓孩子的爹去看看他們母子,也是他該做的吧。隻是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澀。
溫霽月以朋友的身份去探望,也在情理之中。
管家了然,公主平日裏便是不拘小節之人,若是有朋友來訪,她一定會很高興的,說不定就能快些恢複。
阮辭元氣大傷,府中也彌漫著一股低迷的氣氛。
管家便到門口請溫霽月入府,道:“將軍吩咐,連公子既然來了,可以去看望一下公主。”
溫霽月愣了愣。
以前謝清予連阻止他們見麵都來不及,現在是怎麽了?
不過能進內院看看情況,溫霽月當然要去。
結果卻發現阮辭的病情比想象中的更嚴重。她躺在床上一直沒醒過。
若靈容顏十分憔悴,看見溫霽月來,雙眼緋紅,硬是把一股淚意忍了下去。
這時乳娘抱著孩子去喂奶。
溫霽月在屋裏坐了一會兒,覺得十分氣悶,道:“公主都這樣了,你為何不告訴我?”
“是公主不讓說。”若靈道,“自從生產以後,公主的病情一直反反複複。大夫來了許多趟,也還是這樣。”
要是今日溫霽月不來,還不知道具體竟是這麽個情況。
等乳娘喂好了孩子,又放回到阮辭身邊。
溫霽月始終覺得哪裏不對勁,這時乳娘開口道:“這孩子,怎的餓了也不知道哭?”
要不是吃奶的時候孩子吃得太凶猛,乳娘都不知道他餓了。
這兩天孩子吃奶都是臨時找的乳娘,約摸是沒餓著孩子,所以沒發現這個問題。
此話一出,溫霽月才反應過來。
之所以不對,是因為他不曾聽見孩子哭。
若靈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從公主肚子裏一出來,便一聲都沒哭過。任穩婆拎他胳膊、腿兒,他就是不肯哭。”
若靈心裏也有擔心,莫不是孩子是個啞巴吧?
隻不過她沒說出來,孩子還這麽小,大夫也瞧不了。
乳娘也使了一些辦法,想讓孩子哭出來。說是哭得越大聲越有力,將來才長得結實、健康。
可乳娘辦法用完了,孩子仍舊不哭。
甚至於等他睡著了又刻意把他弄醒,他也沒有絲毫不滿意的,隻半耷拉著眼簾,不一會兒又睡了去。
乳娘隻好道:“眼下是沒招了,還是等以後慢慢看吧。”
溫霽月沒留多久便起身離開了。
乳娘和若靈相互認識了一下。
乳娘道:“我姓崔,往後你便叫我崔二娘吧。”
若靈點了點頭,“我叫若靈,是公主身邊的貼身丫鬟。”
“在來之前,就已聽連公子說過了。往後我過來和你一起照顧公主和孩子,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若靈心生感激。
周氏來得正是時候,瀟湘苑裏眼下沒人手可用,將軍府裏的任何人若靈都不願再相信。
李氏想幫忙,若靈也不肯讓她搭把手,便隻能做些院子裏的雜活。
李氏深知這次的事情有一半是她的疏忽大意和撮合心切所造成的。眼下院裏多來了一個乳娘,她心裏也放心一些。
周氏對若靈道:“累了這兩天了,看你心力交瘁的,公主這裏交給我,你下去休息吧。”
若靈將照顧阮辭的日常事無巨細地交代給周氏以後,便先下去休息了。
她也確實疲憊不堪,若是不養好精神,怎麽繼續侍奉公主呢。
溫霽月離開將軍府以後,便輾轉去了顧祈那裏,告訴他阮辭的情況。
入夜以後,瀟湘苑內外一片安靜。
夏蟬的聒噪聲停歇了,經過前兩天的一場大雨,入秋了。
籬笆欄內的草叢裏,偶爾有幾聲蛐蛐叫喚。
若靈從白天回房歇息,一直到晚上都沒醒來。她兩天兩夜沒合眼,眼下哪裏醒得過來。
房中點著油黃的燈,周氏手腳麻利,做事十分細致妥帖。李氏見她把阮辭伺候得好,也就放了心了。
周氏出門倒水時,看見李氏仍舊未歇息,便道:“劉媽回房睡吧,這裏有我守著呢。”
李氏關心地問:“公主怎麽樣了?”
“公主睡著呢。”
“可否讓我進去看看她?”
周氏道:“等公主醒來以後再說吧。”
李氏隻好失落地回房去睡了。
更深夜靜之時,周氏聽到了門外的動靜。
還不等有人敲門,她便腳下無聲地移步到房門邊,打開了門扉。
顧祈一身黑衣,幾乎身形融合在夜色中。油黃的光火,淬亮了他的輪廓,閃爍不定地落在他狹長的眼裏。
他身上披著淡淡的秋涼,和濕潤的露水的氣息。
“大人。”周氏站在一邊給他讓開了道。
顧祈雙眼平視屋內,視線第一時間便鎖住了床上的人。
她很虛弱,發絲盤旋在枕邊,臉頰消瘦,呈現出病態的蒼白。
顧祈抬腳走了進去,周氏便關上了房門。
他拂衣落座在阮辭床邊,垂著眼看了她良久,才伸出指尖去觸碰她的臉頰。
她額上有冷汗,額頭卻是溫燙的。
阮辭高燒是退下了,仍還低燒不斷。
顧祈幹淨潔白的手指拭掉了她的汗,眼裏晦暗深沉、暗潮洶湧,低聲問道:“她為什麽會搞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