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吃別人的肉喝別人的血
顧祈道:“阿辭,要不要看看兒子?”
阮辭努力撐起身,道:“正好,你醫術高明,你幫我看看我兒子,他為何不哭?”
原來這些日阮辭雖然睡著,但周氏和若靈的日常對話她還能聽得見。
那個時候她也隻能幹著急。
阮辭第一次得以認真地看一看這個繈褓裏的小家夥。
小家夥雙眼緊閉,不屑搭理任何人。
阮辭看著他,手指去輕點他的小鼻子小眼睛,不知不覺就笑了起來。
隻要能看見他安好,之前受的所有罪都值得。
阮辭滿目柔情地看著孩子時,顧祈深深地看著她。
顧祈道:“他還小,暫時還看不出什麽。等日後慢慢觀察吧。”
“萬一他生下來有什麽毛病沒來得及及時治療怎麽辦?”
“……不哭不一定是有毛病。孩子太小,不能用醫的。”
阮辭隻好作罷,玩了一會兒小崽子的手腳,明顯精神頭好了許多,看了一眼顧祈道:“你是不是該走了?”
顧祈笑了笑:“我本來還想多坐一會兒的。”
“這會兒你倒不怕夜夜跑到將軍府裏來被人發現了?”
顧祈道:“大不了我負責就是。”
顧祈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起身離開了,臨走時道:“你好好休息。”
阮辭目送著他走出房間。
他走得閑適悠然,不疾不徐,像是出入自己家門一般,全無半分做賊的心虛感。
周氏把顧祈送了出去。
在院子門外放低聲音道:“大人,奴婢打聽到了一些。將軍府裏的二夫人病重,大夫說是需要紫河車做藥引。公主臨盆當日,胎衣便被謝將軍取走,去給那二夫人治病去了。”
第二天,若靈早早地來伺候,道:“公主,你今天有沒有覺得好點?”
阮辭看了看若靈,道:“這幾天辛苦你了。”
若靈看著自家公主的病容,喉頭哽了哽,將滿滿的酸澀壓下,強顏歡笑道:“隻要公主能醒過來,奴婢做什麽都願意。”
她背過身去,抹了抹眼角的淚,又絮絮叨叨道:“公主,一會兒奴婢侍奉你洗漱,早膳奴婢已經備好。
上午的時候奴婢興許會忙一陣子不在公主跟前,公主有什麽吩咐就叫二娘,二娘是連公子派來的人。”
阮辭點了點頭。
外頭秋高氣爽,才晨時便霞光滿照,是一個大好的晴天。
隻不過阮辭正是坐月子的時候,又大病初愈,不能去外麵走動。連窗戶也不能掀得太大。
若靈侍奉阮辭用過早膳,又喝過藥以後,便扶阮辭臥床休息。
阮辭一門心思都在逗弄這個新得來的兒子,並沒有多注意若靈。
當時若靈袖中掖著什麽東西就匆匆出了瀟湘苑。
她穿過後花園,直直朝陶然苑行去。
如今葉代柔的毒已經解了,身子骨亦是很虛弱,多是休養在床。
上次阮辭的胎衣拿來給她做藥引,也隻食用了一小部分,剩下的每日都用一部分來專門給葉代柔熬羹湯補身子用。
那大夫說她需得用這胎衣補回元氣。
因而葉代柔食用得心安理得。
隻要一想起她吃的是從阮辭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便格外的有胃口。
其實想要解鎖千喉這毒,根本不需要所謂的藥方,更不需要以紫河車作為藥引。
那不過是葉代柔早就和那大夫準備好的說辭。
毒是葉方亭給她的,葉方亭手上當然也有解藥。
葉代柔讓葉方亭給她下了少量的毒,不足以立刻喪命。
她手裏有解藥,那毒藥葉方亭也留下一部分給她以作防身用。她可以時刻讓自己中毒,也可以時刻給自己解毒。
如此反反複複,才能一直維持她中毒的狀態。迫使謝清予為了救她不得不四處去尋找解藥。
隻要把謝清予逼到一定地步了,再讓大夫說出以紫河車做藥引,謝清予付出一切代價也想要找到。
可孕婦的胎衣是忌諱之物,豈能輕易交給別人。
就算謝清予拿重金相買,那種東西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無計可施之際,謝清予就會想起,家裏還有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那就是阮辭。
隻要拿掉阮辭的肚子,便可得到藥引。
一步步下來,此計不僅可以放走葉方亭,擺脫她自己的嫌疑,還能借此賠上阮辭肚裏孩子的命,何樂而不為?
簡直就是一箭三雕!
所以葉代柔冒險賭了一把,賭她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最後她賭贏了。
隻是她萬萬沒想到,到頭來阮辭不僅沒事,還順利地生下了孩子。
映秋用調羹一口口地喂她,她道:“為什麽每一次她都能逢凶化吉?八個多月的肚子,被將軍逼到不得不早產,我原以為這一次她必死無疑,腹中孩子也定保不住,卻沒想到孩子保住了,她也還活著!”
映秋頓了頓,道:“奴婢聽說公主這幾日病重,一直沒蘇醒。”
葉代柔道:“病死了才好,省得將軍一天到晚都惦記著。”
她豈會看不出來,謝清予這幾天一直在她院中,但是他卻總是心不在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關心阮辭。
是因為虧欠麽?還是因為其他?
這時院子裏想起了腳步聲,映秋還來不及開門,房門冷不防就被人從外麵闖開。
葉代柔抬眼看去,見逆光下恰是那若靈站在門框裏。
葉代柔形容變了變,道:“賤婢,你好大的膽子!”
若靈能背著阮辭獨自到這裏來,膽兒當然大。
她看見葉代柔喝了一半的羹湯,羹湯裏還有熬煮的東西,她這幾日天天往廚房跑,她怎會不知道,那是她家公主的胎衣!
隻要一想起,若靈的心裏就在滴血。
阮辭還在病中的時候,若靈顧不上,隻能拚命忍下。
現在阮辭醒了,身邊又有周氏照顧,她怕什麽?
她就是要膽大包天地來替公主討債!
若靈紅著眼緊盯著葉代柔,道:“吃別人的肉喝別人的血,你很開心是嗎?”
葉代柔道:“是公主讓你來的嗎?我聽說公主生病了,恰逢我也一直臥病在床,還沒來得及去感謝公主。若不是她的胎衣,也解不了我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