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她是我的妻子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擔心皇上怎麽想?”阮辭挑眉道,“能先活著走出這裏,再想其他吧。”
謝清予動了動口,不再多言。他擔心的又豈止是皇上怎麽想。
一直待到入夜,原本就昏暗的地牢更加的陰暗,隻剩下過道上的幾簇火苗還在孤獨地燃燒。
阮辭都餓了。
她不僅沒看到新鮮的飯菜送來,就連一顆米的影子都沒見到。
牢衛最後來過道上巡視了一眼,見人都還在牢裏,鎖也上得好好的,便準備回去打盹兒休息了。
阮辭擰眉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麽,飯呢?我都等到天黑了,怎麽還沒送飯?”
牢衛道:“你們新來的還不懂規矩吧,頭一天是沒有飯吃的!”
阮辭一聽就來氣:“這是什麽時候立的破規矩!”
謝清予在隔壁默默道:“我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阮辭往牢門處一站,牢衛就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她一腳踢在牢門上,鐵門哐哐作響,還把牢衛嚇了一跳。
牢衛反應過來,見阮辭也沒辦法出得這牢門,便底氣壯了壯道:“你凶什麽凶,沒有就是沒有!別說你還想吃熱飯熱菜,就是餿飯餿菜都沒有!皇上下令了,要多餓你們幾天!”
阮辭眼神裏帶煞氣,牢衛說完就迅速走掉了。
她還在後麵道:“這麽橫有種別跑啊,怕我弄你啊!”
顧祈無奈地笑了笑,道:“阿辭,省省力氣。”
阮辭這才鬱悶地走回來坐下,一時三人安靜得隻剩下火光忽閃忽閃。
阮辭先開口道:“我還以為三座城你當真能談得下來,就算羽息國不幹,你也會有別的辦法。”
說著就瞅了瞅顧祈,“你口才這麽好,懟得這麽歡,就不知道討價還價一下?”
“隻來得及說出條件,不是還沒機會討價還價就被抓了麽。”顧祈閑適道,“不過懟人我還是在行的。”
阮辭翻了翻白眼,“就算你把他們全都懟哭,也不能改變我們的現狀。”
她又問顧祈,“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等。”
外麵的夜色漸深,地牢裏越來越冷。
阮辭身上多裹了一件顧祈的衣,也仍是抵禦不住那凜冽寒意。
這種環境謝清予早就已經習慣了,顧祈是武力深厚之人能相當禦寒,便隻有阮辭裹緊衣服仍止不住瑟瑟發抖。
阮辭以前也是不畏寒的,隻要能走能跳她就會感到暖和。
奈何晚上沒吃飯,她走起來浪費力氣,跳也跳不動。
這陰冷的地牢裏不給飯吃,才真真是折磨人!
顧祈細聲與她道:“靠過來些,緊挨著我興許就覺得暖和些。”
阮辭身子靠過來,緩緩歪頭枕在顧祈的肩上。
顧祈從腰後伸手過來,把阮辭緊緊摟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阮辭低垂著眼,好似靠在顧祈的身上,已經沒有那麽冷得厲害了。
謝清予道:“你不應該靠她這麽近。”
顧祈隻微微抬高尾音:“難道要冷死她嗎。”
阮辭閉著眼,等了一會兒也沒有等到謝清予的回答。
她確實很冷,除了和顧祈依偎取暖,沒有其他的辦法。
以前的時候,顧祈不能讓謝清予知道他們早就有來往,可是現在早已時過境遷了。
後來誰也沒有說話,阮辭想著白天裏發生的許多事,漸漸陷入了夢鄉。
當她今天來牢裏第一眼看見慘不忍睹的謝清予時,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似悲憫,又似憤怒。
她不知道這份悲憫和憤怒中,有多少是屬於以前喜歡謝清予的那個傻阮辭的。
但於她自己而言,即便她對謝清予沒有半分夫妻之情,其實也不想看他毫無鬥誌地繼續落魄下去。
她依稀有了些印象,在杏子黃時,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濃眉大眼的少年一臉高興地爬到最高的那棵樹上,摘了最大最甜的杏子來給她。
陽光落在少年的臉上,沒有他眼裏的神采閃耀。
他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滿身的葉子,把杏子遞給她,說:“小辭,給你。”
阮辭腦子裏下意識地排斥,那不是她的記憶,那是原來的阮辭的記憶。
所以即便睡著了,她的眉頭也慢慢地揪起,越來越深。
顧祈低眼看見,手指輕輕撫過阮辭眉間的褶皺,溫寧道:“是不是做噩夢了。”
阮辭沉浸在夢中不可自拔。
謝清予忽而低沉暗啞道:“你別碰她。”
顧祈手指頓了頓,繼續若無其事地撫平她的眉間褶皺。
謝清予又道:“她是我的妻子。”
顧祈聲音極輕,“以前你從沒把她當成你的妻子,往後就更加不會有這幸運。倘若她曾被你好好相待,又怎會是現在這樣。”
顧祈還道,“以前是我把她送來你身邊,也應由我把她帶走。這世上,最沒有資格做她丈夫的人,就是你。”
謝清予心裏發苦。
要是早知道他會深陷進去,還會像當初那樣傷害她嗎?
他擁有的時候不曾好好珍惜過,等到他發現他原來擁有著這樣一個女人時,他卻已經失去了。
不知是不是顧祈指腹下的魔力在作怪,後來阮辭果真沒皺眉了。
轉眼間,她發現自己置身在學堂中,和大家一起朗朗讀書。
後來,有明媚的小小少女怯怯來到她麵前,用稚嫩的禮數給她行禮,又用稚嫩的童聲對她說道:“公主安好,我叫葉輕雪。”
阮辭的意識半睡半醒。
許是阮辭的情緒有了起伏,夢裏突然有了轉折。
她和陽光下的少年冷眼相對,聲嘶力竭地爭吵。
她倔強地轉身先走,絕不讓他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麵。
可是當她停下腳步忍不住回頭來看時,一直追隨在她身邊的陽光少年終於沒有為她停留,她看見了他遠去的背影,身邊領著那個叫葉輕雪的哭哭啼啼的明媚少女。
少年說她是公主,她身邊總有很多人圍著,但是葉輕雪隻是一個人。
少年說她冷血,欺負別人,刁鑽蠻橫,飛揚跋扈。
其實那些都是他以前慣出來的。
她真要是冷血,為什麽會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的背影,捏著袖子一邊哽咽一邊擦眼淚呢。
她明明不壞,她隻是固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