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彤城紫雀
等到燕翰醒來,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密室裏,手腳被鎖鏈鎖住,身上的靈石也被收刮一空。
這下子燕翰沒有了任何逃跑可能。
燕翰環顧四周,石室是在完整巨石上開鑿出來的,不時的散發汩汩的靈力。
牆壁上有靈石做的長明燈忽明忽暗地閃著。室內幹燥,空氣清新。
燕翰的旁邊有一個幹淨的床,一個桌子,上麵有紙,有筆,還有一壺熱呼呼的茶水。
這裏應該是一個絕佳的修煉地,可惜燕翰無法利用,他更需要的是一個自由身。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燕翰沒事就在室內狂喊。
“你鬼哭狼號什麽?你這已經是最好的囚犯待遇,還不知足!” 室外傳來了守衛的聲音。
燕翰知道喊也沒有用,內心不斷咒罵修魚舟這個王八蛋。
這一天晚上,修魚舟來見燕翰,再次試圖說服燕翰。
可是燕翰如發瘋一樣,連手帶腳一起上,把修魚舟給攆了出去。
修魚舟連續三次前來都無果而回,最終放棄,以後的日子就再也沒見他出現。
一天,一個女仆送飯給燕翰。
她頭上遮著布,見到燕翰愣了半天,之後目光躲躲閃閃,顫抖著將食物放下便離開了。
燕翰沒有留意,看了下眼前的食物,發現有酒有肉,心情於是大好,狂吃海喝起來。
晚上,那個仆人又來送飯,同樣是布巾遮著麵部,她把食物放下,這次沒有著急走,偷偷地看著燕翰吃飽喝足,滾回床上,她才離開。
過了兩三天,同樣如此,隻是這個仆人呆得時間更久。
燕翰幾天沒人聊天,煩得透頂,看到仆人收拾碗筷準備離去,說“坐下來,陪我聊會天吧!”
燕翰一邊用草梗剔牙,一邊注視著眼前的仆人。
仆人有點緊張,但還是跪在燕翰身邊,聽他講話。
“不必拘束,我是階下囚,你有什麽好拘束的?”
“可是他們說,你是這裏的貴客。”仆人聲音小得如同蚊子。
燕翰晃蕩一下手腕的鏈子,哈哈一笑,“天底下有這樣對待貴客的嗎?”
仆人沒再接話,燕翰於是又說“平時送來的食物少一點。
你弄得太豐盛,我的嘴又饞,把持不住,這裏又沒啥活動,吃了就睡,真就把我當豬養了。”
仆人“噗呲”一笑。
燕翰看他放鬆下來,於是盡情地胡侃了一頓。
最終逗得仆人不停掩嘴直笑,到了晚上,她臨走時還依依不舍。
第二天,仆人又來送飯。
燕翰還是滔滔不絕,說個沒完,仆人到最後索性不走了,一直到晚飯時間,才驚慌失措。
“你會受罰嗎?”
仆人搖搖頭,“我負責服侍你,隻要你不抱怨,我就不會受罰。”
“那我還真有一點小抱怨。”
燕翰看到仆人慌張的表情,笑著說“我與你聊了這麽久,算不上朋友,也算熟人了,為何你老把自己捂得那麽嚴實,就不能讓我看看你的廬山真麵目?”
仆人使勁搖頭,眼睛卻有淚水打轉。
燕翰看了,忙安慰說“我是開你玩笑的!可能你的族人有這方麵的習俗,請原諒我的冒昧。”
仆人聽了,突然蹲在地上輕聲哭泣。
仆人的感應太大,燕翰有點手足無措,於是上前拍著她的小肩旁,繼續道歉。
仆人抽泣著說“我沒有家人,也沒有族人了。”
燕翰歎了口氣,這個小家夥身世還真夠可憐的。
於是燕翰轉移話題,繼續逗她開心,結果怎麽弄,都沒效果。
“我已經在這裏呆了一整天了,錯過了給你弄午飯,不能再錯過晚飯了。我這就給你弄去!”
燕翰突然拉著她的手,“不必了,其實我幾天不吃飯都沒問題,留下來繼續陪我聊天好不好?”
仆人被燕翰拉住,渾身緊張顫抖。
她掙紮了幾下,但架不住燕翰的強勢,還是留了下來。
燕翰於是不停地給她講開心的事情,時不時地旁敲側擊詢問她的身世。
可惜無論燕翰如何巧妙的問話,就是撬不開仆人的牙縫。
最終仆人在燕翰美妙的故事下,躺在燕翰的身上,甜甜地睡著了。
燕翰望著仆人透過布縫的臉,他的心狂跳,他似乎預感到眼前的仆人是他苦苦尋找的人。
燕翰輕輕地撥開仆人的蒙布,燕翰頓時嚇了一跳。
出現在燕翰麵前的是臉皮千瘡百孔,頭發稀落的女孩,但燕翰還是認出來了。
她是啞女!
燕翰一下子把她抱在懷裏,緊緊地抱著。
淚光在眼睛中打轉,他實在想不出啞女的身上經曆了什麽?
啞女被燕翰緊抱著的雙臂弄醒,她抬頭看著燕翰,發現他臉色有晶瑩的淚光,之後一摸臉,立刻變得驚慌失措。
啞女將燕翰用力推開,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你認出我了?”啞女氣呼呼地問。
“呃…沒有,沒有!”
燕翰臉露尷尬,他知道女孩的尊嚴,沒人有願意這副樣子展現給熟人。
啞女突然間大聲哭泣,幽怨道“你為什麽要看我現在的樣子?為什麽!”
燕翰不知所措,一把把啞女摟在懷裏,這次摟得更緊。
啞女在燕翰懷裏不斷撲騰,捶打著燕翰的前胸。
“你永遠都是那個漂亮的啞女。”
啞女哭得更凶,“我不信!你在騙人!你在騙人!”
“不過,至少有一樣,我沒有刻意安慰你,你的聲音很甜美,很好聽。”
啞女稍微安靜了一會,露出害羞的樣子,發出微弱幾乎連燕翰都聽不到的聲音“真的嗎?”
“以前,我真的想象不出你說話的樣子,現在你學會了說話,情感變得豐富,仿佛變了一個人。”
“那我還是不是原先的啞女?”
“當然是!而且是活靈活現的啞女。”
啞女把頭埋在燕翰懷裏,默不吭聲。
燕翰卻將她的臉蛋捧起來,“死丫頭,你走之後知道我們有多想你嗎?”
“誰讓你把我推給別人,誰讓你把我弄丟的!”
啞女淚流滿麵,多少天來的情感終於毫無保留地發泄出來。
燕翰一臉木然,隻能靜靜地看著她。
“不要這樣看我!”啞女又轉過臉去。
燕翰無奈,他沒想到這樣的悲劇會在啞女身上發生。
“告訴我這是怎麽弄的?”燕翰問道。
於是啞女把離開礦山營地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那天啞女離開營地,被礦務所的一個方士帶去見翁雲長老,結果路上碰到修魚舟。
他發現啞女的內丹天賦非常好,便將啞女強行奪了去,帶到中鈞堂。
一開始中鈞堂待啞女還不錯,把她當成重點弟子培養。
後來,由於中鈞堂一名非常重要的弟子突破紺境失敗,堂主便要求中鈞堂所有的弟子的內丹靈力為他吸納。
而啞女本身內丹天賦非常高,因而她的內丹被用來吸納的次數越來越多。
久而久之,啞女不斷脫發,甚至臉麵的皮膚開始。
燕翰一聽大氣,當他晚上,便大吵大嚷地要見修魚舟。
修魚舟果真進來見他。
修魚舟此時一身黑袍,一臉威嚴,燕翰差點沒認出來。
這還是那個平易近人的修魚舟?
“這個仆人是我的妹妹,請你們以後不要碰她!”
修魚舟冷冷一笑“燕翰你在命令我嗎?你現在已經是我的階下囚,還有什麽資格要求我?
按照你的話說,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那麽我們明天就可能是敵人!”
“你…”
燕翰氣得無言以對,他真的沒想到和修魚舟走到今日這種局麵。本以為不是同道中人,義氣還在。
燕翰不願意多說,修魚舟於是就這樣不講情麵地離開了。
第二天,啞女來時,燕翰試探了一下啞女的脈搏,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況。
“啞女,你每天送的食物都是誰做的?”
“我做的。”啞女答道。
燕翰臉一紅,不分青紅皂白,吃了這麽長時間白食,都沒想過去感謝一下啞女。
“你以後按照這個食譜去做,每次做兩份,留一份給你自己。”
啞女點點頭。
當燕翰知道啞女的身份之後,燕翰把這兩年落神城發生的事情細細的給啞女講出來。
啞女聽著聽著,眼睛興奮得閃亮,緊張地緊繃著拳頭。
三王娶到老婆,啞女為他們高興,孟嬌死去,啞女難過至極。
當知道燕翰身邊多了個芊木照顧他,啞女心情就再也好不起來。
之後又聽到芊木出事,啞女一顆心又緊繃起來。
“哥哥,我好懷念礦山營地的哥哥姐姐們,好想看看礦山營地的變化。
答應我,以後帶我回去好嗎?
你看你的頭發都愁白了,不要再傷心了,姐姐會好起來了。”
燕翰莞爾一笑,“你一定會再回去的。”
之後幾天裏,燕翰與啞女有說有笑,啞女也變得開朗很多。
“哥哥,其實我有自己的名字了。”
“哦?我怎麽沒想到呢!你的確應該有自己的名字了。
你叫什麽,現在?”
“我叫彤城紫雀,是這裏的人給我起的。”
燕翰點了點頭,他看到啞女最近氣色不錯,於是問
“對了,紫雀妹妹,這幾天他們還在吸納你的內丹靈力嗎?”
“沒有,自從那天修魚大人來過之後,他們便沒有對我動手了。”
看樣子修魚舟還算給燕翰這個麵子,他總算放心下來。
“我要想辦法,讓你回到落神城,回到我們的家。”
“那你怎麽辦?”
“放心吧,我早晚也會回去。” 燕翰安慰道。
第二天,燕翰又大呼小叫地把修魚舟叫來。
“修魚舟,我請求你把紫雀放了。條件你自己開!”
修魚舟一聽哈哈大樂,“燕翰,你這是決定要和我合作?很好,很好…”
修魚舟說完,眼神突然變得冷峻,“我要求你將中鈞堂那位青境後期的弟子突破到紺境!”
“事情怎會那麽簡單?我要看看才能有定論。”
“那就請隨我來!”修魚舟說完,命人將燕翰的手烤與腳銬打開,領著燕翰走出來。
燕翰在中鈞堂這麽多天,總算能透口氣,看著中鈞堂的環境,基本上都是烏漆麻黑的地下通道,密室與牢房。
“你們難道都不出去曬太陽?”燕翰疑惑地問道。
“燕翰,你別小看這個地方,這裏可是絕佳的修煉聖地。
這裏很多密室都是靈石堆砌出來的,還有你的那間密室,可是一整塊碧玉石開鑿出來的,其實我可沒有怠慢你!”
“那你們就一直在地洞裏生活?”
“那到也不是。我們也會隔幾天出去活動活動采集一些必需品,但大多數時間是在這裏生活。
一是隱秘,二是岱輿宗的秘法的確有些見不得光。”
修魚舟一指,“看到這些囚徒了嗎,他們都是岱輿宗的死對頭,臨刑前,我們會將他的內丹吸納掉。”
燕翰一聽,頭皮有些發麻,“你們這種吸納他人內丹靈力的秘術叫什麽?”
“叫奪靈,這種秘法是整個方仙大陸最激進修煉方式,也是岱輿宗冠以魔宗之稱的原因。
如果資源足夠雄厚,奪靈可以一夜之間創造出紺境高手,這不是不可能。
忘了告訴你,你的紫雀妹妹也學會了奪靈,我之前也沒有虧待她!”
讓一個女孩子家,學這類邪術,這是哪門子優待?
看到燕翰吃驚憤怒的樣子,修魚舟又說“其實你的那種將靈石靈力提純的道紋,我很感興趣,如果你教給我,或許我們岱輿宗就不用幹殺人取丹這種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