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群官賀壽
“位置在正二排的右側,待會要是跟丟了就自己先去找到坐著。”珞洵背著身交代道。
司徒瑾顏猜想他是在跟自己說話,抬頭將他的雙手負後的背影看了一眼,隨即,便見他起步往前走去了。
為多想,司徒瑾顏隻能隨後跟上。
承安宮建於前朝,正殿臨近太和殿側門,殿前坪地寬達數百米,呈規整長方形,是曆代皇帝接待功臣擺宴的場所,也或有時辦理壽辰等皇族喜慶之事,例如今天。
司徒瑾顏才進到裏麵,已見是人潮人海,各種寒暄恭維充斥耳畔,宮女太監忙碌期間,大坪中央的數百個座位也幾乎座無虛席,好生的熱鬧!
過去的一分鍾內,司徒瑾顏是完全沒在意過珞洵交代的話的,但是,真正等她被三五個粗漢突然斷了去路時,再想抬頭去尋珞洵時,已經不見太子宮任何人的身影了……
司徒瑾顏微微一愣,回想起珞洵說過的話,她隻好轉身從一旁人流量較少的走廊往大坪中央走去。
“咦?皇嫂?”倏地,麵前響起一句輕浮的聲音。
司徒瑾顏立馬抬頭,果見是走哪都甩不去的赫瑉宇拓。
“見過厲,哦,不是,見過權禹王。”她麵色漠然地請了一安,故意將之間的稱謂說錯了一番,語氣充滿了諷刺。
“皇嫂一個人來?”赫瑉宇拓繼續問道,好似並不在意司徒瑾顏的不待見。
“隨太子殿下來的,本宮還需速速過去,權禹王失陪了。”隨意打發了幾句,司徒瑾顏已無更多心思與他周旋,轉身便繞過他走下了走廊。
找到正數的第二排位置時,果見有一桌雙人位的案桌上立著“太子宮”三個字的木牌,司徒瑾顏連忙走了過去,但見珞洵他們卻不在位置旁,她不由地朝四周巡視了一圈,正見珞洵與三兩個穿著官服看似不凡的中年男子閑聊著天,不時還朝人海中望一眼,回頭又往座位上看一看,但最終都在見到司徒瑾顏後,收回了四下環繞的目光。
這種場合,來的大多是品階較高的大官,珞洵身為太子,在皇上皇後來之前被諸官纏上乃是尋常。司徒瑾顏未多理,獨自先坐下了位置。
就這樣嘈雜的熙嚷聲一直延續了半個時辰有餘,天色已約莫近戌時,夜風在這時候吹得有些涼。
司徒瑾顏忍不住搓了搓受寒風竄袖的雙臂,在太子宮時出來的著急,她都忘記多添一件衣裳了。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太皇太後駕到!”
忽在這時,大殿回廊的右側拐角處走來了李桉然,隨著一聲高聲宣喝,場麵一度陷入肅靜,方才的喧鬧霎時間一絲不剩,眾人紛紛回頭跪地參拜。
“參見皇上,皇後,太皇太後。”整齊而規劃的聲音響起在整個大坪之內。
司徒瑾顏低垂著頭,暗念施太後居然也在這個時候出來了!?看來,上回談及過的重回後宮掌權,怕是計劃就在今晚開始了。
“眾卿家平身。”赫瑉奕禎莊重地說道,龍袍一輝,在大坪階梯上方的禦椅坐下。
“謝皇恩。”司徒瑾顏與眾多人一齊恭謹回道,隨之起了身。
“都入座吧,今日皇後壽辰,眾卿家盡管玩得盡興。”施太後麵環漣漪笑意,不開口則罷,一開口便將皇帝該說的話搶了去,而赫瑉奕禎包括溫皇後卻也麵色泰然,好似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由此,可見施太後在皇室以及朝堂中的顯赫位置。
“太皇太後難得雅興,今日參與皇後娘娘千歲之壽,實乃恩澤也。”一名年齡五十左右,身材微胖,下巴留著三寸花胡的男子說道,語落,畢恭畢敬朝施太後作了一揖。
“太傅言重。”施太後回應道。
司徒瑾顏不禁暗念,原來這就是施太傅,珞洵的老師,那日施紫檸的父親!
“哀家數十年未出足慈寧宮,今番借著皇後壽宴出席,眾卿不嫌哀家老婆子占了位置就好。”施太後半打樂地說道,將千金之軀比作老婆子,即是俏皮,又更給人添了一份親和感,為即將展露眾人視線的形象做了一個好鋪墊。
“太後娘娘自菲了,若是身子骨健好,時常出來後宮幫幫皇後娘娘也是件好事,排憂後宮瑣事,也是為皇上分憂呐!”施太傅緊接著說道,將拱起的手繼而轉向赫瑉奕禎,當即迎來赫瑉奕禎認可地微微一笑。
好一個為皇上分憂!司徒瑾顏在心中笑了笑,原來這是施太後在與太傅唱的一台好戲。
“唉,罷了罷了,哀家身體已經吃不消了,就想著在慈寧宮享兩天清福就罷了,眾卿家怎麽還站著,都坐吧。”施太後忽地一轉話題,再次揚了揚手邀請眾賓入席,而她在稍矮皇帝椅子一階的位置上坐下,隨之,再矮一階便是皇後位置,而其他妃嬪都隻有淪為與百官同地席坐的份。
“謝太皇太後。”這才迎來眾人整齊的回應,爾後紛紛入座。
司徒瑾顏獨自坐在座位上思量著,若說剛才是一個順水推舟複出的機會被施太後莫名其妙回拒的話,司徒瑾顏倒覺得是這老太後是真精明,懂得進退分寸,偶爾與施太傅互侃幾句,先是將有意複出後宮的風聲傳來,亦或是給眾朝官打一定強心劑,總之不讓人們不覺得唐突。事後,便再尋機會,待一步跨出慈寧宮時,一切就會顯得那麽順其自然了。
正想著,司徒瑾顏忽然抬眸,隻見宮門口通往大坪中央的紅毯路上,走來了一批穿著華麗,長相相似的男男女女,對,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批!款步而來,與珞洵和赫瑉宇拓匯聚在了一起。
“給父皇,母後,皇祖母請安,恭祝母後福壽安康,富貴千年。”這批人齊口說道,男的作揖,女的欠身,長得都是標誌俊朗,看著好生祥和。
司徒瑾顏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南昭國大大小小共有一十七位皇子公主,大到有三十留胡的,小到有舞勺之紀的。
“好好好,都平身吧,你們的心意母後收到了。”溫皇後雙手抬了抬,將眾皇子示起,難得看到她臉上有發自內心的笑容。
“兒臣珞洵,特備琉璃新月一個,恭祝母後鳳體安康。”說罷,珞洵身後便又有侍從將方才那個錦盒交到了李按然的手裏,拆開,裏麵是一個半橙半乳白的呈月牙形狀的上好羊脂玉。
“兒臣宇拓,特備雕花雲霞瓷器一對,恭祝母後笑顏永駐。”赫瑉宇拓緊接著後麵說道。
然後,皇子公主們一個接一個,紛紛獻上自己備來的賀禮,都被溫皇後一一笑納。此乃南詔國的禮俗,皇子與公主給長輩祝壽時都要逐一獻上祝福,並且,禮物不能一樣,賀詞不能一樣。
“都有心了,快入座一齊觀賞歌舞吧。”待所有皇子公主獻禮完畢後,溫皇後忙將眾人示坐。
珞洵便在這時,回到了司徒瑾顏身旁坐下。
不久,大坪留開的一條小徑便工整迎來一群穿著鮮麗的舞姬,隨著管樂聲起,在坪地百官麵前翩然起舞,偶有官員拍手較好,時常與赫瑉奕禎舉杯對月,方才肅然的氣氛總算在不久的半柱香後,逐漸變了溫和,眾人和氣觀賞歌舞。
司徒瑾顏隻當消遣,半賞歌舞半發呆地坐在位置上,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一旁的珞洵說過一句話。當然,珞洵是太子,身旁總是不斷有官員來敬酒奉承,即使司徒瑾顏要和他說話,恐怕他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殿下,紫檸敬您一杯酒。”忽然這時,麵前響起一句清靈女音。
司徒瑾顏聞聲抬頭,果見是前日剛在慈寧宮見過的施紫檸,今日穿了一件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外罩菊紋上裳,頭釵粉色一係的珠寶發簪,一頭烏發滑順披於兩肩,正手端玉杯,目光灼熱地凝視著珞洵。
珞洵先是未理,目光稍稍側了側,司徒瑾顏能感覺到他用餘光看了一眼自己這邊,半響,見司徒瑾顏沒有任何動靜,他便悠然起身,在施紫檸麵前一手舉杯。
“施小姐有禮,應該本王去向你敬酒才是,怎能讓你一個姑娘過來敬本王。”珞洵客套說道。
施紫檸聞言笑容更深了些,眼裏升起兩抹亮光,朝珞洵揚了楊酒杯,“殿下。”
珞洵領意,隨即,兩人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待放下長袖後,施紫檸還特意示了示意杯中已空。惹來珞洵勾唇一笑。
“施小姐好酒量。”
“殿下過獎。”施紫檸含蓄一笑,將酒杯放下桌麵準備再倒滿時,卻平白給司徒瑾顏麵前添了一個杯子,並雙雙加滿了衝鼻的白酒。
司徒瑾顏疑惑地抬眸朝她看去,卻見她一臉笑意地舉起了自己的杯子。
“紫檸再敬一杯良娣,羨慕良娣嫁了一個天下最優秀的男子。”她解說道,言語間,還耐人尋味地看了珞洵一眼。
礙於禮貌,司徒瑾顏隻好婉婉起身,卻並沒有拿起桌上的杯子,“施小姐的心意本宮領了,隻是本宮不會喝酒,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