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發覺貓膩
施紫檸微微頓了一頓,停在空中的手顯得有些僵硬,“良娣莫不是看不起紫檸?”
“本宮不是這個意思,”司徒瑾顏忙解釋道,下意識地朝珞洵看了看,但珞洵始終毫無表示,她隻能在思量過後,端起了酒杯。
“即如此,那本宮恭敬不如從命了。”她總算如了施紫檸的意,在看到施紫檸拂袖飲酒後,她也緩緩抬起長袖,嚐試了一口。
炙熱的灼燒感頓時滾下喉間,她黛眉緊蹙,從沒想過這酒竟是如此衝喉,一時咽不下,霎時反湧而上!
“咳咳咳!”她忙側過頭去將那口白酒吐了出來,腦子一空,一陣悶痛且難受的感覺瞬間遍襲全身。
“沒事吧?”眼角出現珞洵探來的臉。
司徒瑾顏將身子別過,心中其實是有點氣憤珞洵方才不替她圓話的,因為珞洵明知她不會飲酒,還放任施紫檸逼迫,所以就算現在嗆了鼻,她也隻會相信珞洵是上前看熱鬧,而非關心。
“施小姐看到了,良娣真的不會飲酒,本王代她回敬你一杯吧。”
說話間,珞洵忽地從司徒瑾顏手中奪過了酒杯,又重新倒滿,與施紫檸對視了一眼後,一飲而盡。
司徒瑾顏漸漸緩過了神,回頭朝施紫檸抱歉地點了點身,“施小姐見笑了。”
施紫檸隻是默然一笑,目光在司徒瑾顏身上打量了一眼,再轉到珞洵身上時,變了鮮活。
“那便不多打擾殿下了,紫檸告退。”她道,在得來珞洵的點頭許可後,轉身離去。
司徒瑾顏重新坐下,一旁卻傳來珞洵不溫不火的調侃聲,“不會喝酒還要逞強,這麽喜歡折磨自己嗎?”
司徒瑾顏微有不悅,自己方才明明和施紫檸說過不會喝酒的,可對方軟硬兼施,她又能有什麽辦法。
“所以讓殿下丟臉了是嗎?”她凜聲問道,雙目似一汪淡冷的清水,與珞洵平視著。
珞洵眉頭皺了皺,“衝我發什麽火,我又沒讓你要喝。”
司徒瑾顏不覺嗤聲一笑,道:“對,本來就是臣妾自己要喝的,與殿下有何幹係?”
說完,她便將臉轉過,把注意力都投在了前方歌舞上。
就在這時,珞洵作罷的身影才剛歇下,迎麵卻又走來一名舉杯之人。
不過,目標卻不是珞洵,而是司徒瑾顏……
“皇嫂,可否賞臉喝一杯?”如此穿著奢華,言行浮躁,不是陰魂不散的赫瑉宇拓,還能是誰。
又來敬酒!司徒瑾顏方才的怒意還未消,抬頭便將赫瑉宇拓冷冷掃了一眼。
“皇弟好興致,這杯中酒不是先敬母後,反倒是敬起本王的良娣來了?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麽暗隱不成?”珞洵將慵懶的身子用雙肘撐靠在後桌上,眸光幽幽地看了赫瑉宇拓一眼。
司徒瑾顏怫然一鬱,驚奇地看去他,“你什麽意思?”
豈知,珞洵絲毫未在意她的不滿,仍繼續意味深長地說道:“本王說錯了嗎,良娣與皇弟的交情豈是普通兄嫂那麽簡單?也就隻有本王才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吧。”
珞洵聲音不大,卻分外刺痛人心。司徒瑾顏直接坐立了身子,用即震驚又憤怒的眼神望著他。
他居然因為先前的那件事,現在都懷疑起司徒瑾顏的貞潔來了,赫瑉宇拓何德何能,這般陰險的小人司徒瑾顏憑何看得上他!?珞洵此話擺明了就是羞辱!就是報複!
“皇兄此話差矣,皇弟隻是仰慕皇嫂的才德,隻是單純地想敬一杯酒給皇嫂而已,並無……”
“誇嚓!”
不等赫瑉宇拓說完,司徒瑾顏就驀然起身將他的酒杯打翻,隻是至始至終,她冰冷的目光都直視在珞洵身上。
“本宮不喝你的酒,本宮更不受任何人的羞辱!”漠然說完,她便轉身忿然離席。管它身後是何場合,管它皇子百官是何神情,天塌下來不過廢了她良娣之位,那正好合了她的意!
“良娣?”
候在門外的侍從見司徒瑾顏率先出來,一臉迷茫。正打算掀開嬌簾讓司徒瑾顏進去時,司徒瑾顏卻壓根沒正眼看過他,直接忽略馬車獨自一人氣恨地朝前走著。
“誒…良娣……”身後還傳來侍衛錯愕不及的呼喚聲。
司徒瑾顏未理,仍舊一個人走著,直至越來越黑的宮巷,燈籠相隔的距離越來越遠,她急促的步子才稍稍緩了下來,變成閑散。
珞洵甚至連追出來看看也沒有……
司徒瑾顏仰起了頭,硬是將眼角的淚憋了回去。
為什麽心這麽痛?她在心底問著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她變得那麽在意珞洵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又是什麽時候開始,當他懷裏摟著其他女人的時候,她會像吃了一壇老醋一樣,酸進了心坎裏……
她逝了逝臉頰終是沒能抑製住而滾下的淚珠,溫熱的濕感透過指尖傳入心裏,蔓延成了一種悲傷。
就這麽一直往前走,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條無人宮巷,走著走著,突然來到了上回她遇襲的地方。
她的步子不由地愣在了原地,眼裏驀然重現當時血腥、驚險、珞洵為救她生死不顧的場景,猶如倒帶影像一般,一幕幕皆然重現眼前。
為何他們會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
司徒瑾顏挨著牆麵,無力地滑落在地,將臉埋進了雙膝裏。如果不是此番造弄,她也斷不會覺得,原來早在不知不覺當中,珞洵已經慢慢住進了她的心裏……
這一夜,星辰無月,皇宮一角仍然綻放出了風華滿天的煙火表演,她獨自一人靜靜觀賞那些轉瞬即逝的美麗,想象著那一邊歡快熱鬧的氣氛,一種頓然湧來的孤獨蔓開心扉。
她沒回去太子宮,而是在這寒夜裏一人發呆到天明。
卯時的天,已泛著朦朧的光。司徒瑾顏伸了伸已感發麻的腿腳,扶著牆才費力站起。
她抬眸望去,隻見遙遠的天邊掛著一片淡淡的,桃紅色的雲霞,若隱若現,若明若暗,晶瑩耀眼,冉冉上升,給寂靜的清晨平添了一份淒美。
寒風凜冽,她雙手環抱起了自己的身子,目光呆滯地繼續往太子宮走去。
“娘娘!”
才出紫竹院,司徒瑾顏就聞前方傳來一聲呼喊,她聞聲抬眸,正見汀蘭疾步奔來的身影,毫無落差地一把撲倒了她懷裏,伴隨著嗚咽的委屈聲傳出。
“娘娘你去哪了,擔心死汀蘭了……”
司徒瑾顏好生將她從身上卸下,抱歉地看了她一眼,“對不起,是我欠失考慮了。”
她隻想著珞洵一定不會尋她,卻不曾想平白讓汀蘭擔了一晚上的心。
“我讓人找了你一晚上,就差把皇宮翻過來了。”汀蘭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噘嘴說道。
司徒瑾顏並不想說出自己因懷舊而在北巷坐了一晚,隻是拍了拍她的手臂,道:“沒事了,咱們回去吧。”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啊?”汀蘭猝然又起擔憂,連忙拿起司徒瑾顏的手,在掌心反複摩擦著,“昨晚風那麽大,娘娘你身子才好怎麽能隨意在外留宿呢,萬一有什麽危險怎麽辦?”
說著說著,她的眼眶又紅了起來。司徒瑾顏再也抑製不住,和她緊緊擁住。
“汀蘭,我就隻剩你一個人了。”司徒瑾顏突然哽咽道。
“怎麽會呢,您還有曉昭哥啊,我們都在您身邊的。”汀蘭安慰地拍了拍司徒瑾顏的背,就像以往司徒瑾顏安慰她的時候一樣。
司徒瑾顏無言搖了搖頭,雖說曉昭也像她的親人,可許多事情她並不能無所顧慮地去對陸曉昭講,甚至男女有別,很多時候,汀蘭照顧她遠比陸曉昭要細上許多。
“娘娘,是不是昨晚宴會發生了什麽?”汀蘭忽地念起此事,連忙問道。
司徒瑾顏慢慢鬆了手,半會,卻依然麵色灰冷地搖了搖頭,“不是,我隻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再恍然明悟也無濟於事。”
汀蘭眉頭微皺,司徒瑾顏仿佛猜到了她即將要講什麽,趕緊深允了一口氣,挽著她的手起步走去。
“好了,沒事了,我早餓壞了,咱們去吃點東西吧。”她道,也不知道笑的有多違意,總之汀蘭識趣沒多問,她便也當做什麽也發生過,。
未走兩步,汀蘭又似想起來什麽事,忙撇下司徒瑾顏的手,“哦對了,我還沒通知曉昭哥已經找到你了呢,娘娘先自行回去吧,我馬上就來。”
說罷,她便立即往反方向跑去了。
司徒瑾顏無奈地輕輕歎了口氣,隻好自己先回了太子宮。
此刻,天已完全破曉,事物逐漸光亮了起來,宮內行走奔碌的宮娥太監也逐漸多了起來。
司徒瑾顏才進太子宮門,無意間地一側頭,卻看見簷下走廊處站著葉無雙與碧蓮。她本不以為然,但緊接著,葉無雙卻遞了個什麽東西在碧蓮手裏?
並且,令人略覺訝異的是,碧蓮身為奴婢,一般在主子或者賓客麵前都是頷首低眉的卑恭模樣,但她現在立在葉無雙麵前時,卻抬頭挺胸,倒是葉無雙,此時春風得意甚至都不把司徒瑾顏放在眼裏了,可在碧蓮麵前卻略顯失意,雖不太明顯,但完全沒有之前趾高氣昂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