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尊兄嫂
司徒瑾顏微微一惑,不由地立住了步子,與此同時,對麵的兩人也望見了她,都略顯倉促地立馬回了神,碧蓮連忙佝腰退在一旁,葉無雙則理了理衣裳後,步調嫵媚地走了過來。
“哎呦,良娣姐姐這麽一大早就出門了呢?”葉無雙不愧是混跡楚樓的人,張口說話滿滿皆是煙塵氣息。
司徒瑾顏看她的樣子倒像是剛從宮外進來,如此月月如一日,倒也半點不嫌麻煩。
此時,碧蓮也已經跟上前來,默默地退到了司徒瑾顏身後,葉無雙見司徒瑾顏沒有答話,眼珠子轉了轉,又故作輕鬆地一笑,“哦,近日氣溫多變,我不慎染了些風寒,就想讓碧蓮去給我取些芫花泡茶喝,良娣姐姐不會怪我使喚您的侍婢吧?”
司徒瑾顏聽著她的解釋,當下疑忌地微微側頭瞟了碧蓮一眼,先不說葉無雙為何自己的侍婢不用偏偏要吩咐碧蓮,再者,熟悉中草藥的人都知芫花是治煙痰的藥材,一般的大夫都不會開這類藥給患風寒的病者食用的。
葉無雙說話古裏古怪的,司徒瑾顏想不覺得她有貓膩都難,不過,話說回來,這倒也不是什麽多大的事,司徒瑾顏明白自己是屬於比較敏感的人,所以慮了慮,還是將疑惑拋諸了腦後。
“當然不會,都是太子宮的人,你想怎麽差遣就怎麽差遣吧。”淡淡地說完,司徒瑾顏便越過葉無雙的身子,上了回廊往霖湘閣方向走去。
許是一晚未休息,司徒瑾顏的精神狀態並不是太佳,以至於低頭剛過拐角時,一時沒注意竟硬生生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呃!”當即讓她發出一聲悶哼,再揉了揉額頭順勢望去時,看見的卻是一臉鐵青的珞洵。
“你一晚上去哪了?”冷冰冰的話語從珞洵的口中傳出。
司徒瑾顏萬沒想到會與他在這相遇,反映過後,同樣以毫無感情地回道:“不關你的事。”
說罷,便繞過珞洵他繼續向前走。
但還未過一秒,她的手腕就被倏地抓起,不待她反應過來,已然被迫轉過了身直視珞洵愈漸清冷的臉。
“你一天還是太子良娣,去哪都仍需向本王稟告!”他斥道。
司徒瑾顏頓時覺得好笑,譏蔑了一聲後,索性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殿下是在顧慮什麽?是覺得臣妾宿夜未歸與人苟且了是嗎?嗬!殿下如果這麽想的話,那就對了!”
司徒瑾顏忽然換了一種語氣,想起昨日珞洵對自己的輕賤,她便油然而生一股慍怒。
“臣妾就是一個輕浮的女子,當初願意嫁進宮中也是衝著權財來的,殿下不是一直想知道臣妾為什麽要幫權禹王嗎?正是因為他答應臣妾隻要扳倒了殿下,就會給臣妾數不清的榮華富貴!”司徒瑾顏凜著聲說道,任憑心在狠狠滴著血,她麵上卻未表現出一絲不妥。
她感覺到了珞洵眼裏如尖刀一般的銳利,也感受到了手腕越發緊實的隱隱疼意。
珞洵抿著唇一語不發,她就這麽無謂地與之對視著,就在這僵持之時,忽然從後走來了葉無雙。
“誒?殿下這麽早就起來啦?”
葉無雙還不知所以,才剛嗲著聲問完,珞洵便一把甩了司徒瑾顏的手,帶著滿眼的森冷無情,轉身粗暴地將葉無雙橫抱而起,隨之,正眼都未再瞧司徒瑾顏,直接跨起大步走在了前方走廊上。
司徒瑾顏杵在原地緊咬著下唇,聽著葉無雙嬌滴入骨的嬉鬧聲愈來愈遠,硬是把眼眶瑩瑩的霧水憋了回去。可即便她剛才故意氣了珞洵一番,此時的心卻仍舊沉重痛得如懸石一般。
原來,割舍也會這麽痛……
“娘娘…您要膳嗎……”一旁傳來碧蓮弱弱的詢問聲。
司徒瑾顏迫使自己回過神來,深深吸了口氣,用強裝淡定的聲音回道:“要!有什麽昂貴稀有的,統統端來我的屋!”
說完,她驀然轉身,朝著另一條回廊而去。
回到霖湘殿後,她先是沐了一個浴,未多久,碧蓮果然端來了好幾碟精美糕點,包括燕窩粥,阿膠湯。隻是,待所有人都遣退門外後,她卻一口也未食用,徑直上了榻休寢。
不為什麽,她就是心中氣不過,既然珞洵就認為她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那麽她幹脆惡劣到底……
昨晚徹夜未眠,此刻即使她的心中再有怨憤,也難敵疲倦的襲來,不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接到次日清晨。
早起梳洗的司徒瑾顏打開殿門,外麵依舊進來碧蓮等一眾服飾宮婢,看見桌上紋絲未動的早膳後,僅是愣了一愣,卻也紛紛撤了下去。
待一切梳妝完畢,天才方剛入曉,司徒瑾顏逶迤一身長裙,與往常一樣泰然前去鳳儀宮。
轎攆在寒風刺骨的長巷靠邊停下,司徒瑾顏足才落地,卻依稀聽見前方宮門處進出的妃嬪都在陸續喚著同一個名字。
“權禹王好。”
她心中微微一震,不悅地蹙起眉頭,怎麽赫瑉宇拓這麽一大早又來鳳儀宮了嗎?
心裏雖是反感,但來都已經來到鳳儀宮外了,她就算再怎麽不待見赫瑉宇拓,可皇後那邊終歸是要請安的。
思忖片刻,她隻能邁著步子往前走去,途徑鳳儀宮時,她本想將門檻處倚著的身影直接忽略的,奈何,對方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帶到了門內的一邊。
“你幹什麽!”司徒瑾顏錯愕不及地抽回自己的手,抬頭,一臉怫鬱地白了赫瑉宇拓一眼。
“我有幾句話要問你。”赫瑉宇拓說道,甚至連皇嫂的稱呼都換了。
司徒瑾顏微覺詫異,他久站於此,居然是為了等自己?
“昨日看皇兄對皇嫂的態度,你們的感情莫不是生了嫌隙?”赫瑉宇拓眯了眯眸,眼裏閃著一分意味不明的狡黠。
“與你何幹。”司徒瑾顏隻感莫名其妙,昨晚若不是赫瑉宇拓,恐怕她與珞洵也沒這麽一檔子事。
明知道因為上回的事情,赫瑉宇拓在珞洵心中就是一根明擺著的刺了,他還故意過來敬酒,還目標直衝司徒瑾顏,正常人不用腦子想也知他是在故意挑撥離間。
冷冷瞪了他一眼,司徒瑾顏正準備離開,可前腳還沒邁出就被他洞曉,又將伸手來拉司徒瑾顏時,被司徒瑾顏一眼駁回。
他隻好乖乖舉起了手,表示不會觸碰司徒瑾顏。
“好,我是認真的,我不介意你跟過我皇兄,若是你在他那得不到幸福了,我可以幫你和離。”他道。
司徒瑾顏就更感一陣荒唐滑稽了,懷疑地朝他看去,“為何要你幫?我又為何要與太子和離?權禹王你沒事吧,你看不出來本宮絲毫不待見你嗎?”
天下竟有這麽厚臉皮的人,司徒瑾顏隻感不可思議。
“你不待見我是你的事,總之,本王要定你了!”他忽然沉聲說道。
司徒瑾顏聞言麵上一慌,分忙回身朝門邊望去,在此公共的場合被自己丈夫的弟弟說出這種話,她可不願給旁人聽見,屆時徒惹不必要的麻煩!
“瘋子!”司徒瑾顏冷斥了一聲他的不尊兄嫂,再也忍受不了了,憤然轉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本王說的都是真的!”
身後仍傳來他不休不止的宣喊,毫不掩飾,甚至都不顧忌這是什麽場合。
司徒瑾顏權當什麽也沒聽見,萬不想被人當做話柄去猜疑,迅速溜進了皇後正殿。
而她殊不知,這一切,都看在了不遠角落的一個黃衣身影的眼裏……
日午,豔陽不敵冷風。
陸曉昭來探,司徒瑾顏將他接待在了人跡較少的雅苑裏。不時,汀蘭便親自備來了茶水點心。
“不論如何,昨日姐姐擅自離席都太任性了,後來若不是淑妃娘娘替你說情,隻怕姐姐今日根本不會這麽安生。”陸曉昭麵色凝肅地說道,語氣略帶一絲責怪。
司徒瑾顏輕抿了一口清茶,眼裏卻淡然無物,“皇上若定我的罪豈不更好,我正愁離不開這心煩之所。”
“顏姐姐,你看你這個月以來整個人都瘦一圈了!太子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何苦你不離開皇宮?”陸曉昭皺起眉頭,又重複了上回談起的話題。
司徒瑾顏迎上他不解的眸光,赫然又念起了早晨赫瑉宇拓說過的話,心裏平白生了堵。
“為何你們都讓我和離?我沒有家,我離了宮難道靠你薄弱的俸祿過活嗎?你怎麽辦?你讓汀蘭怎麽辦?曉昭,你能不再說這樣的負氣幼稚的話了嗎?”司徒瑾顏略微加重了些語氣。真正等回過頭來想,珞洵沒有將自己打出宮中,是不是也並非太過絕情?
“姐姐嫌我幼稚,卻能容忍太子左擁右抱,和別的女人風流快活。”陸曉昭的眼裏閃過一絲黯然。
司徒瑾顏未多在意,隻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意氣用事,說話欠失了分寸,“對不起曉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現在心煩意亂,我控製不住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