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汀蘭噩耗
“誒！娘娘，您去哪？”
才出走廊，迎麵便走來了端著早膳的雪瑤。
司徒瑾顏幾乎沒有停頓地與她插肩而過，一邊走還一邊吩咐道：“去通稟殿下，本宮出宮去探望顧夫人了。”
今日出宮她可是得過珞洵許可的。說罷，她也不顧雪瑤是何錯愕的神情，步子匆匆便朝太子宮外走去。
因為沒有事先預備，所以當司徒瑾顏出到宮門口時，馬車也還未準備好，無可奈何，她隻能差人去速速備馬。但是一想到汀蘭迄時未歸，她心中又是難以平息的焦急，頓了片刻，她隻好邊走邊等馬車過來。
然而剛走出宮巷的一個拐角時，卻意外撞見了手提竹簍正從趕來的陸曉昭，對方在看見自己時，亦是麵上一喜。
"誒！顏姐姐？你瞧我給你帶了什麽.……"
陸曉昭滿心歡喜地說道，然而話還未說完，就被司徒瑾顏急忙走前打斷。
“曉昭，汀蘭可能出事了。”
司徒瑾顏道出心中所慮，她現在除了陸曉昭，確是再找不到另一個能托付此事的人了。
“什麽？”陸曉昭麵色一沉，語氣突轉了凝重，“她去哪了？”
“顧府。”司徒瑾顏如實答道。
聞言後，陸曉昭立即將手中竹簍擱在了地上，著急念道：“快走！”
說罷，兩人也未再多語，紛紛快步地往宮門口方向趕去。
快馬加鞭，一路來到集市最繁華之所的顧府。
“請通稟，太子良娣來訪。”司徒瑾顏速速下了馬車，一麵說著，一麵已然和陸曉昭來到了府門口。
聞訊後的門奴分忙領了是，由其中一個小跑著進了裏麵。
“良娣請內堂用茶，公子馬上就來。”另外一命年紀稍大的家奴言語恭謹地說道。
司徒瑾顏點了點頭，臉上的憂慮卻未減半分，隨之與陸曉昭一齊進了顧府內院。
顧府的大堂就在正門對麵，司徒瑾顏再熟悉不過，但是就要進去時，卻見一旁過道走來了一個分外熟諳的身影。
來者見了她，臉上微微一愣，但很快就衍變成了一抹尋釁的笑容，“呦！不知姐姐大駕光臨，妹妹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這般嬌柔造作的，確是司徒茉微無疑。
司徒瑾顏總覺得她那抹笑容別有深意，看起來更像是得意中的炫耀，而她分明是因為司徒瑾顏才從正妻貶為的平妾，這讓司徒瑾顏不由地聯想到了汀蘭。
“汀蘭呢？”司徒瑾顏凝著神色，直接問道。
“什麽蘭呀？”司徒茉微反問道。
司徒瑾顏當即就怒了，“別裝瘋賣傻，本宮昨日分明派她來探望語嫣了，可是你府的婢子親自來請的。”
“妹妹不知哦，從沒見過什麽宮裏的人來過，姐姐莫不是記錯了？”司徒茉微仍舊笑得愜意。
司徒瑾顏的心中越發覺得蹊蹺，暗念莫非汀蘭真的沒來顧府？那汀蘭又會去哪裏了徹夜未歸？
正當她心懷疑忌時，回廊的後方又折來了莫語嫣火急火燎的身影，見到司徒瑾顏後，激動得連忙蹌步走前。
“瑾顏姐姐！你總算來了！汀蘭姑娘她……”莫語嫣的話欲言又止，說時竟畏怯地看了司徒茉微一眼，似在顧忌。
“她怎麽樣了？你倒是說呀，你要急死我嗎！”司徒瑾顏的心中越發覺得不妙，焦急得直嗬斥出聲。
莫語嫣揪著一雙楚眉猶豫了片刻，最後，終於堅定地抬眸說道：“汀蘭姑娘出事了！她現在正被鎖在後院柴房！”
“什麽？”聞言，司徒瑾顏驀地一驚，也不顧他想，急忙與陸曉昭快步往後院奔去。
……
後方，司徒茉微神色恣戾，狠狠地瞪了莫語嫣一眼，“真有你的，管了你的腿還管不了你的嘴了？”
“這本來就是你的錯…你且想想如何向瑾顏姐姐交代吧……”莫語嫣麵露怯意，即使自己才是正妻，但在駁司徒茉微的嘴時，卻連眼都不敢抬。
“交代什麽？不過是個賤婢！”司徒茉微嚴厲地斥道，爾後又將身後的婢子召了前來，“愣著做什麽！快不快把公子請過去！難道等著那女人發瘋嗎？”
“是。”丫鬟連忙領了命，神色唯諾地退了下去。
“掃興！”最後不滿地白了莫語嫣一眼，司徒茉微卻往司徒瑾顏走的反方向而去了。
莫語嫣看著她逐漸消失在拐角的身影，麵上慮了慮，也半瘸著腿迅速往後院趕往。
……
輕車熟路，司徒瑾顏狂奔到柴房，卻發現那座被孤立在後院的青瓷瓦房的木門被緊鎖，她嚐試著拉了拉鎖鏈，但鐵鑄卻牢固得紋絲未動。
“把鎖打開！”她漠然回身，衝著身後一眾跟隨的奴仆斥道。
丫鬟們頷首低眉，目光卻都紛紛落到了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廝身上。隻見那男廝繳著袖前兩手，麵露難色，半響都不敢應話，也未有半絲行動。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被下過禁令了。
但正因為此，司徒瑾顏才愈發肯定這柴房後麵定是有什麽……
“讓我來！”這時，身旁一直靜默的陸曉昭開了口，將司徒瑾顏攔退兩步後，赫然從腰間拔出了禦刀。
一刀下去，火光迸發之中，鎖鏈便聞聲而落。
司徒瑾顏趕緊推門而去，然而，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卻讓她腦海一翁，登時頓在了原地……
“不要…不要……”
隻見稻穗雜亂的牆角處，汀蘭衣衫不整，頭發蓬亂地卷縮在地，門外的光線透在她身上，映出她血跡斑斑的皮膚，和仿若瘋癲的神態，如此狼狽，如此令人心悸。
“汀蘭！”司徒瑾顏仿佛感覺心都漏跳了一拍，待恍過神來後，趕忙跑前蹲在了汀蘭身旁。
“不要！不要碰我！”奈何，汀蘭卻一下似著了魔一般，司徒瑾顏的手一經觸碰到她，她立馬化身受驚的羔羊，捂著臉慌亂地不停往角落裏縮。
“你怎麽了？你怎麽了汀蘭！”司徒瑾顏慌了神，抓不住她躁動的雙手，便隻能一把將她抱在懷裏。
司徒瑾顏從沒見過汀蘭這番狀況，渾身盡是鞭傷血痕，嘴角及敞開的鎖骨周遭都有塊塊淤青，像是被淩虐過後的模樣。
其實已經有一個很不好的推測在司徒瑾顏的心中萌發，但是她卻不敢嚐試著去想象。
“娘娘！娘娘！”
終於，汀蘭在瘋狂掙紮了一番後恢複了一點理智，不再抗拒了，而是任由司徒瑾顏抱著，趴在她肩上號啕大哭了起來。
哭聲淒厲，充斥了整間半百平地的柴房，讓司徒瑾顏的心也狠狠跟著揪了起來。
這個時候，莫語嫣被丫鬟攙扶著走進，見了情況後，分忙跑前司徒瑾顏身旁，隻是話還未開口，兩頰已然留下兩行悔恨的淚水。
“對不起瑾顏姐姐…汀蘭姑娘她…她是被欽南……”莫語嫣容色哀涼，羞慚得沒敢說下去。
聞言，司徒瑾顏一臉震驚地望向她，究竟是何原因，莫語嫣就算沒說完，在場的人也都該看懂了。
汀蘭的哭聲在此時變得更加激烈了起來，但是司徒瑾顏卻猝然愣住了神情，空洞的眼眸逐漸從震驚，慢慢轉變成了憤怒。
“都怪我！都怪我沒照顧好蘭姑娘……”莫語嫣一個勁地自責著。
突然這時，門邊又再次傳來一記聲響，眾人循聲回望，正見顧欽南著一襲冰藍長袍緩慢走進，見了眼前情況，雙手緊握成拳，臉上是難以啟齒的羞恥。
“瑾顏……”
他微啟薄唇，眼神卻閃避得始終說不出話來。
“混蛋！”
這時，陸曉昭卻再也忍受不住地直接上前揪住了他的前襟，二話不說便朝著顧欽南的臉揮去一拳，隨即，兩人更是扭曲在地上打了起來，頓然在屋中引起一頓躁動。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家丁們見狀紛紛上前勸架，莫語嫣也急忙起身想去拉陸曉昭，怎料顧欽南毫不還手，她的力量便在此顯得薄弱至極，並且陸曉昭的力氣也不小，一時半響拉扯不開，現場就變成了一片混亂。
“不是他的錯，我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司徒茉微原本是想把下了藥的茶給小春子喝的，是下人失誤把茶端混了，才陰差陽錯地讓欽南中了圈套…是真的…欽南他不是那樣的人，我求你別打了……”莫語嫣見難以勸阻，隻能一個人在旁邊掩麵痛泣。
“住手！”最終，久久沉默不語的司徒瑾顏終於開了口。
直到聽到她的命令，陸曉昭才不情不願地收了手，麵目猙獰地由家丁從顧欽南身上拉了開來。
司徒瑾顏隱忍著眸中心疼汀蘭的霧水，咬了咬牙，用一種跌入冰潭的目光掃向剛從地麵爬起的顧欽南，“顧欽南，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顧欽南逝了逝嘴角的血漬，緩了半會，眼神卻除了懊悔，再無其他，“對不起…瑾顏……”
“說抱歉有什麽用！”司徒瑾顏忍不住冷斥出聲。
顧欽南低垂著頭，現場頓時陷入短時間的沉寂。
爾後，司徒瑾顏凜了凜眸，且算抑製住了心中的幾分慍怒，用毫無感情可言的話語繼續冷道：“娶汀蘭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