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謀朝篡位
辰時,太子宮。
膳食堂一如往常般安靜平和,珞洵正與葉無雙用膳之際,忽見門外跑進了一臉慌亂的雪瑤。
“殿下殿下,娘娘不見了!”說時,她直接認錯地兩膝“撲通”跪倒在地。
珞洵聞言臉上微微一頓,循聲朝她望去,“怎麽回事?”
“奴婢也不知,今早一起來就沒見娘娘在房中,奴婢找遍了整個太子宮都沒發現其蹤跡。”雪瑤麵色緊張地稟來。
珞洵的眸光沉了沉,這時,門外又走進了碧蓮恭謹溫婉的身影,見了珞洵微微欠身,緊接著雪瑤的話道:“回殿下,娘娘是因為擔心淑妃娘娘的身體,一早就過去月華宮了,臨走前有和奴婢交代過。”
雪瑤一臉茫然地抬了抬頭,“我怎不知道?”
碧蓮卻表現得神色自若,淡然回之:“既然我回來了,娘娘自然是和我說了。”
聞及此,雪瑤才半信半疑地作了罷,但聽聞主子的偏頗,眼裏還盛著一絲委屈。
“好了,沒什麽事就都退下吧。”珞洵淡漠地說道,看似不以為意,繼續用著早膳。
“是。”
得令後,雪瑤便與碧蓮一齊退了出去。
一路回到霖湘殿,雪瑤照著往常規矩去給司徒瑾顏整理被褥衣物,可一掀起床簾時,才驚奇地發現被褥竟還都都是疊整的模樣,床上更是幹淨得連根發絲都沒有!
這明顯是昨夜沒有睡過的痕跡,想及此,她心中大念不對勁,幡然轉身想要再去找珞洵,可才剛回頭,卻見碧蓮悠然的身影就走了進來。
“娘娘分明側夜未歸,你竟敢欺騙殿下!”雪瑤衝她斥道。
“你若是裝瘋賣傻,不那麽多管閑事就好了。”碧蓮嘴角的笑容陡然森冷了起來,一步一步直逼雪瑤而去。
“你要幹什麽。”雪瑤越發覺得不對勁,慢慢朝後挪著步子,但很快就已抵到了塌邊。
碧蓮手起利落,二話不說便一掌劈在了她的頸脖處,隨即在雪瑤發出一聲悶哼過後,仰頭倒在了床塌上。
碧蓮冷冷睨了她一眼,繼而幹脆將她送上床塌,蓋好被褥,並將床簾皆然放下。
一係列動作才剛完成,門外便走來了葉無雙。
“血鳳,你可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事成之後就會放了無豔。”葉無雙一改往常嫵媚的態度,神情堅硬地開了口。
碧蓮輕聲一笑,“放心吧,待大計成功之後,我定會讓你和無豔雙宿雙飛,去過你們想要的日子。”
聽完,葉無雙才不甘不願地作了罷,將臉別了過去。一直以來,血無豔都被水雲天羈絆著自由,如果不是葉無雙答應出任此次計劃,隻怕水雲天到現在還不能答應解放血無豔。
“太子的兵符你可探到在哪裏?”碧蓮又問道。
“他隨身攜帶,我並不是那麽容易得手。”葉無雙稟道。
碧蓮便在這時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逐步走前交在了葉無雙手裏,“今晚把這個給他喝下,一旦得手兵符,城外的兵就會立馬包圍皇宮。”
葉無雙握了握手中傳來絲絲涼意的瓷瓶,遲疑了片刻,終是冷下眸子,一臉堅決地回了一句“嗯!”
鳳儀宮,密室。
司徒瑾顏又餓又渴地癱坐在牆邊,但以周遭這紋絲不動的牆麵來看,外麵的人卻似乎並沒有想要給她送食物的意思。室內始終隻有一盞油燈,狹隘封閉的空間裏根本看不出現已是何時辰,而此刻室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在此待坐了數小時後,她已覺得呼吸越發困難,胸口既沉又悶。
對麵是淺淺憩睡的血無豔,相比之下,血無豔毫無不妥的模樣就顯得輕鬆自然極了。
“我不明白,既然你們害怕我透露風聲,為何不直接把我殺了?”雖然司徒瑾顏也不希望是這樣的下場,但這個問題確實讓她難以想通。
血無豔閉著眼,在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半會幽幽道:“不殺你自然有不殺你的理由,留著總是一個保障。”
司徒瑾顏微微蹙眉,聽聞此話心中倏地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她想撐起身來,右手一動,食指卻不慎將嵌入了牆角的一條隙縫裏,驚奇地摸到一個冰涼僵硬的東西!她連忙低眸看去,小心排開沙塵,卻從地縫的一小個空間裏掏出了一個翠綠玉鐲,接連帶出來的,還有一小捆發絲?
她忽地將目光投向另一牆角的一排“願吾兒無憂無病,一切安好”的字眼,心中起了迷惑,“這裏從前還關過什麽人嗎?”
從玉鐲的成色來看,卻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
血無豔終於睜開了睡眼,看了看她手中之物後,似恍然憶起了什麽,漠然道來:“反正你也是將死之人了,告訴你也無妨。”
司徒瑾顏麵泛微惑,暗念這其中莫非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前廢後周氏,臨死之前也曾在此囚過一段時間。”血無豔一臉漫不經心地說道。
司徒瑾顏卻眸光一凝,略顯詫異,“這是為何?”
“能為何?她也是賤骨頭,不是如此,豈能這麽輕易交出後位,”血無豔嗤笑道:“當年,南昭和流番交戰,月寨國正好處於兩國中間,是南昭和流番都極力拉攏的對象,最終,月寨國的樗旭王還是選擇和南昭盟交,並將其長公主嫁入皇宮,特別強調過要仙杳公主當上皇後,皇帝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所以即使他不是一個薄涼的帝王,也難敵朝中一片請求廢後的聲音。”
話中仙杳,指的便是溫皇後的閨名。司徒瑾顏恍然憶起之前在相府時,赫瑉祿月曾對她說過,前皇後周氏是因為謀害溫氏肚裏孩子才被打入冷宮的,而今聽下來,事實卻遠不如表明上所看到的那麽簡單。
“所以,當年並不是周皇後有意謀害溫氏肚子裏的皇子,而是兩國之間秘密策劃的一場構陷!”司徒瑾顏心中顫了一顫,她簡直難以想象,一個好端端的女子,居然因為兩國之間的利益,就這麽被薄涼的帝王當作玩物犧牲了,光是想想,都讓人覺得悲涼之極……
“周氏也算個聰明的人,明白隻有向皇帝妥協才能少受些罪,但是,她賤就賤在死便罷了,還利用皇帝的同情心提條件,要求終身不得廢棄赫瑉珞洵的太子之位,不是如此,權禹王爺早就當上太子了,還何需現在這般大費周章地奪位!”血無豔麵泛不甘地說道。
司徒瑾顏這才恍然大悟,之前她一直奇怪珞洵如此玩世不恭,荒誕不經,可皇帝卻從未動過廢除他的念頭,原來,太子位置的鞏固,是來自周氏的無謂付出!
“難怪……”
她不由地再次望了眼牆壁上深刻的字跡,手中玉鐲仿佛還能感受到那些墜落其間的血與淚,她佩服周氏,佩服她作為一個母親的毅然決然……
“皇帝說是說什麽公平競爭,但其實他就是偏愛嫡子,否則我們王爺努力了那麽久,都得不來他一絲一毫的認可!”血無豔繼續埋怨道。
司徒瑾顏聽聞怫然不悅,事已至此,她也沒有什麽好瞞的了,“那是因為你們看不見太子背後的努力,比起赫瑉宇拓那些表麵功夫來說,你們王爺簡直微不足道!”
“既然如此,那你這賢明的太子為何會沉浸於無雙的美色當中?”血無豔也不示弱,一個反問,就驀然將司徒瑾顏問怔了。
是啊,珞洵若真如她所想的那麽好,為何他會糊塗到引狼入室……
這點,司徒瑾顏卻是答不上來了,良久,血無豔也輕蔑一笑,隨即便將頭轉過接著閉目休息。
司徒瑾顏隻能在心中深深歎了口氣,不再多語,獨自黯然神傷著……
時間一點一點慢慢地過去,空氣裏皆是充滿了煎熬與沉悶,司徒瑾顏不知外麵是何時辰了,也不知皇後她們有所行動了沒有,她十分擔心珞洵的處境,可這種寸步難行的處境卻讓她力不從心,隻能在心中暗暗祈禱著。
約莫又過半個時辰左右,她正心中愁慮時,身後石牆突然傳來一陣“轟隆”聲,一束明亮的光線瞬間從外闖進,將室內照得通亮。
終於開門了!司徒瑾顏驚得連忙起身。
隻見門外走進了昨晚傷她的女子,冰冷的臉,悄無聲息的步子,毫無感情色彩地對血無豔說道:“戌時已到,動手。”
血無豔立馬像領了命令一樣點點頭,隨即毫不留情走前將司徒瑾顏雙手靠背押下,“走!”
說罷,司徒瑾顏便被她押著走出了密室。
出來外麵,她才驚覺原來密室就設在鳳儀宮的正殿,平素裏她常常來給皇後請安,卻從未看出來過這扇牆內居然大有文章!
此時,鳳儀宮已經沒有一個人了,丫鬟、包括溫皇後都不在殿內,司徒瑾顏正疑惑之際,已然被強製性地押出鳳儀宮外。
天已落幕,寂靜無人的宮巷顯得如此異常詭異,隻有前方不遠處的天空亮著一片莫名的光亮,疑似晚霞。司徒瑾顏見終於出來外麵了,想掙脫血無豔的束縛,奈何血無豔的力氣卻比她想象中還要大上許多,這一掙紮毫無效果不說,還讓血無豔戒備多添了力道,以至於手腕處已傳來隱隱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