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切斷關係
陳默穩了穩前傾的身子，向後挪了一小下，坐回了到原位。
“你已經放逐了自己三年，我沒有阻止你，難道尊重你決定的結果是換來一句不要見麵？”方吾北很是激動。
陳默不用轉頭看也知道，他痛恨她的獨裁，痛恨她沒人給他機會，就判定了死刑，而且沒有緩刑期。這樣的感覺她懂，並且徹徹底底的感同身受。
“即使不見麵，你這個朋友也會在我心裏。”陳默語氣裏全是無可奈何。
“什麽屁話？你是要徹底與我告別嗎？”方吾北的眼裏燃燒著炙熱的火焰，仿佛多看一眼就能把人焚燒了一樣。
她可以抓住這個機會，順著方吾北的話，就此狠心的恩斷義絕，可是兩片嘴張合不了，她試了好多次，依舊如此。
“你說話啊。”
“我沒有這個意思。”陳默很氣自己是個遇事就躲的逃避鬼。
方吾北的雙眼眯縫著，像是很努力也看不穿陳默的心似的，“你告訴我你是什麽意思？是覺得認識我是你的一大恥辱，還是認為我們的感情在你看來是可以隨便丟棄的垃圾？”
陳默心裏低至零度的冷空氣反射到了眼睛裏，有種被人連根拔的疼痛感，她沒想到方吾北會這樣看她，“方吾北，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失望？你早就對我失望了不是嗎？”方吾北一個勁的猛笑，好像隻有笑才能掩飾住撕心裂肺的痛。
車子是中途停下的，隨意停在了路中間，後麵的車一連按了好幾次喇叭催促，方吾北依舊紋絲不動，絲毫沒有啟動車的意思，他已經被陳默弄得混沌不堪。
喇叭聲愈演愈烈，像催命一樣，一聲比一聲速度加快，陳默望了望車後麵，已有排起長隊的車等著，急忙地催方吾北開車。
方吾北深深的從嘴裏出了口長氣，平複自己燥熱的心，然後放下手刹，踩下油門。
車子緩行停穩，停在了方吾北家的小區裏。方吾北解開安全帶，帶有少許命令的意味說：“下車。”
陳默坐在副駕駛一動不動，麵無表情地說：“我要回家。”
“就連我家你也不想去了，是嗎？”
“我沒有。”
“你有。”
陳默的怒火點很好的被激發，目光棱棱的眸子裏顯露出怒光，“你固執的想改變，改變不了的事情，不覺得很可笑嗎？”
“陳默，你搞清楚，是你固執還是我固執？明明是一件過去的事，你非得不饒自己的把它裝在心裏，你這樣是讓你自己不好受，還是讓我不好受？”
陳默心裏翻江倒海地折騰的她快要崩潰，什麽叫讓他不好受？她這麽做，為難的隻有自己，而他們人都是獲益者，不是嗎？難道在方吾北看來，她所做的是讓他們兩敗俱傷嗎？太可笑了。
方吾北無視陳默沒說出口地抗議，繼續說：“陳默，能不能誠實的麵對自己的心？”
“我的心告訴我，我們就應該沒有關係。”
方吾北冷笑，“你舍得割斷我們的關係嗎？如果你舍得，今天你就不會來。”
陳默被說到致命的位置，像是被千斤壓著，喘不過氣。
方吾北步步逼近，“如果你舍得，你就不會去看隻屬於我們的QQ空間。”
陳默暮然，她以為所有的事都可以偷偷的掩飾過去，可是還是被發現了，不過她絕對不會承認，“我沒有。”
“你躲去洛杉磯逃避現實，又在我麵前故作狠心。陳默，你當我是傻的，看不出來嗎？”
陳默咬住下嘴唇，越咬越緊，都快咬破了。
方吾北見狀，慌忙地伸手阻止，“陳默，別傷了自己。”
陳默甩來方吾北的手，快速解開安全帶，慌忙地開車門，逃走。
她知道方吾北是她的青澀年華與最初的遇見，可是，方吾北請原諒她被良心的譴責重重壓著，走不出自己設定的怪圈裏。
時間過得真快，回來已經快一個月。
陳默從經理助理風風火火的成了市場推廣副總監，名氣是大了，但心裏的空洞也跟著大了。
從上次方吾北的生日後，陳默就再也沒見過他。他找過陳默幾次，陳默都刻意躲避，之後方吾北忙於拍戲去了外地。
陳默看著360攔截功能很不是滋味，以前是攔截相親男的騷擾，現在倒好，把相親男放出來，把方吾北關進去了。
“想什麽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鍾晟站在陳默的辦公室，看見她一直盯著手機發呆。
陳默放下手機，牽強地拉出一絲應付式的笑意，“沒想什麽。”
“晚上一起吃飯。”
陳默木訥似地點頭。
鍾晟對陳默笑了笑，轉身離開。陳默使勁拍打自己的臉，警告自己，鍾晟才是她的男朋友，不能再讓方吾北那張臉時不時的浮現。
路虎裏，鍾晟看了看旁邊的人，“中餐還是西餐？”
陳默漫不經心地回道：“隨便。”
“你想吃冰淇淋？”
陳默被逗得輕聲一笑，鍾晟的冷笑話是越來越冷了，“你決定吧。”
鍾晟選擇了中餐，想著陳默應該比較習慣本地菜。
陳默尾隨鍾晟進了餐廳。服務員把點菜本拿上來，鍾晟指了指陳默，意思讓服務員把本子給她。
陳默將點菜本推向鍾晟，“你點吧。”
鍾晟合上點菜本，抬頭看著陳默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狀態。自從她從洛杉磯回來，這個狀態一直存在，鍾晟心裏也估計出了個大概，隻是心裏對陳默的心疼越蓋越高，都快高過頭頂。
“我挺想念你做的無厘頭料理。”
陳默送了一口茶到嘴裏，隨口一答，“是嗎？那麽難吃的東西你也想念？”
“什麽時候再做一次？”
“你什麽時候想吃，我就什麽時候給你做。”
服務員把菜上齊，說：“慢用。”
這一桌子的菜全是陳默愛吃的，她看向對麵的人，眼裏寫著：“怎麽全點她愛的？”鍾晟讀懂了她眼裏的困惑，但並不打算幫她解惑，說了句，“吃吧。”
陳默遲疑了下，還是拿起了筷子。
暖流和矛盾雙雙朝她湧來，她暫時避開了矛盾，隻允許自己感受暖流。她飽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對麵的人，像發誓般跟自己說，以後她的世界裏隻能有鍾晟，這就好比一份內心認定的責任。
“森以這一季度的代言人，公司已經簽了方吾北，你聽說了嗎？”
陳默一愣，隻聽說過森以候選代言人裏有方吾北，但不知道已經落實了。她忍不住確定道：“已經定了嗎？”
“恩，而且王總監的意思，是讓你去接洽此事。”鍾晟觀察陳默的表情，驚訝有餘，抗拒夾帶其中。
“要我去？”她是品牌推廣，讓她去也無可厚非，再加上森以是Very重推的新品牌，總部的重視度也是可想而知，可是心髒發慌地跳動已經在告知她，負荷程度有限。
鍾晟試探地問：“不想去嗎？”
陳默將一杯茶一口氣灌進了喉嚨裏，非常天真的想靠茶穩住自己的情緒。
鍾晟知道陳默在顧及什麽，一是愧疚，二是為他，“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幫你推掉。”
她剛坐上副總監的位置不久，就動用鍾晟的關係忤逆王總監，會造成王總監對她有看法之外，還會讓公司的人說鍾晟隻會護短，“王總監讓我去，我就去吧，你不用推掉。”
鍾晟輕點了一下頭，夾了筷啤酒鴨到陳默碗裏。
“你……”陳默張了下嘴，又閉上。
“有什麽想說的，你就說吧。”
陳默深吸一口氣後，問道：“你讓我去嗎？”其實她的原話想問，他不介意嗎？可是想了想，還是委婉點比較妥當。
“陳默，我想你知道，不用顧慮我顧慮的太多，我沒有關係。”
陳默脫口而出，“我怎麽可能不顧慮你？”
“我隻要你開開心心，其他的我都不在乎。”鍾晟語氣裏的堅定，不容任何人的置疑。
陳默低頭，再低頭，想把自己給埋了。她不可能回到以前的那個她，因為心裏裝了太多的事，也不可能做到鍾晟希望的開開心心。她甚至覺得和鍾晟交往的事，是對還是錯？因為她越發的覺得自己欠鍾晟欠的太多太多，這輩子似乎都還不清了。
鍾晟站起來，坐到陳默旁的沙發上，伸手挽住她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身上。
“陳默，不要出現悲傷的表情，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陳默環住鍾晟的腰，他的溫度總能給她滿滿的安全感。他對她就像騎士給公主的保護，隻不過慶幸的是，陳默從不認為自己是公主，所以到了最後，也不會吵著要回家。
她的心窩暫時麵積不太夠，還沒有鍾晟落腳的地方，可總有一天，麵積肯定會增大，足夠讓他搬進來。
陳默突然想到李思問她的一句話，是該選擇愛你的人，還是選擇你愛的人？這就好比，是選擇你的愛情，還是讓愛情選你？她現在顯然站到了愛情選你的這一邊，也希望以後會演化成兩者兼得。
隻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