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次被罰
洛淺和洛清也是怕了，剛剛大老爺生氣可不是嚇唬人的，所以就怕夫人再衝撞了老夫人，惹出更大的禍事來，可身為奴婢，卻也不敢硬拽著鄭夫人離開。
掙脫不開的鄭夫人邱氏，急得對著洛淺、洛清兩個人，各踢了狠狠的一腳，才又回過身來，繼續求著老夫人，也不管洛淺和洛清疼得嘶嘶的直咧嘴。
“老夫人救命啊，老爺把妾身禁足了，讓妾身隻能呆在自己院子裏，老夫人，妾身自問沒做過什麽錯事啊，怎麽能遭到這樣的處罰。”
“都是那些該死的奴才，陽奉陰違的，壞了咱們鄭府的規矩，現在反倒把什麽酸的、臭的都扣到了我的頭上，老夫人，求您替我跟大老爺求求情，讓他別禁妾身的足。”
“青嬌的歲數漸漸大了，正該尋親事呢，妾身這個當娘的，也得為她操心不是，耽擱了大小姐的大好年華，那才是最大的錯處呢。”
鄭夫人死擰著身子不願意走，鄭老夫人現在才注意到，鄭夫人是被人挾著呢，無端的心裏就暢快了不少，自己兒子這是終於開了竅了。
“老爺怎麽說就怎麽做，你們兩個仔細照應著。”鄭老夫人愉快地吩咐了一聲，“是！”洛淺、洛清此刻也不敢有異議，趕緊帶著鄭夫人回了鬆濤院。
回到鬆濤院，自然就是鄭夫人的天下了，被洛淺、洛清兩個丫頭架回來的鄭夫人，感覺自己臉麵全無，卻又怕此刻再打了兩個丫頭，傳出去更會被老爺不喜。
隻好關嚴了自己屋裏的門，讓兩個丫頭老實地跪著，還不許墊軟墊，這兩個也是一直受寵的丫頭，哪遭過這樣的罪，平時就算鄭夫人發火，也就跪那麽一會兒半刻的。
這次鄭夫人火大了，想讓她們兩個好好長長記性，後來自己又因受不住累，睡了過去，等她再次醒過來時，兩個丫頭都已經跪了足足有兩個時辰了。
“看你們還長不長記性，竟然幫著外人欺負本夫人，到啥時候，你們也得指著我活著。”鄭夫人還在忿忿地數落著。
“都起來吧，趕緊去給本夫人端膳過來，都怪你們兩個，把個飯點兒都錯過了，這個時辰早不早晚不晚的，也不知道廚房還有什麽好的吃食沒有，要是沒有，就讓他們給我另做些，可別弄些豬食糊弄我。”
洛淺和洛清也不敢搭話，各自搭了對方的胳膊，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惜雙雙摔倒，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站起來。
“給我出什麽洋相呢，就跪這麽一會兒半會兒的，就連站都站不住了，是誠心打我的臉呢是吧？還嫌老爺對我發的火不夠不是不？越慣越沒樣了。”
鄭夫人走過去，照著兩人的腦袋，一人給了一巴掌，“還不快點兒，裝什麽千金小姐呢，想裝死等晚上的，我現在要餓死了。”
洛淺和洛清又各自試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但如果不是扶住了手邊的椅子和牆，兩人應該又會摔倒了，那搖搖欲墜的樣子，讓鄭夫人也有些嚇著了。
“不是真的不能動了吧？”就跪這麽一會兒就殘廢了，不能啊，這也太弱了吧，自己可是罰過那個小賤人跪過一天呢，這兩丫頭比她可大多了，怎麽可能受不住。
“夫人——”洛淺和洛清也害怕了，如果自己成了殘廢，那可就沒人要了，本來就是個下人而已，再是貼身侍候的大丫頭，那也隻是個下人。
如果是能幹的下人，說不得最後還能配個好人家，如果就這麽廢了腿，成了殘廢的下人，那可就萬事皆休了。
“你們兩個再走走試試，怎麽可能這麽沒用呢。” 鄭夫人也很是不甘，自己身邊的大丫頭，可就剩下這兩個人了。
那些粗使的和小不點兒的，根本就不頂用，如果她們兩個廢了，對自己來說，也是個天大的麻煩事兒，何況，如果被大老爺知道了，又要罵自己狠毒了。
鄭大老爺那邊，因為老夫人的到來，鄭大老爺也讓大丫鬟扶著自己，半靠了起來，還對老夫人拱了拱手，“母親！”
嚇得老夫人趕緊讓他躺下，“你就好好躺著，知禮也不在這一時，娘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快點兒躺好，可別再嚴重了。”
“大夫說是傷了心脈呢，可不得好好養著，你可不能逞強，萬事都等你養好了身子再說。”被母親這麽囉嗦著，鄭大老爺心裏卻是甜滋滋的。
母親還是疼愛自己的，雖然自己做了錯事，但在母親心裏，什麽都是可以原諒的吧，隻是，不知道在女兒心中，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還值不值得原諒。
“母親，正好洛滿在這兒，咱們就好好聽聽她有什麽可說的，以前都是我的不對，讓青籮受了那麽多的委屈，現在都查出了因果，兒子自當盡力彌補。”
又轉向被堵著嘴的的洛滿，“洛滿，這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你也知道，依著你的所作所為，我們鄭府是留不得你了。”
“但如果你交待了實情，我向你保證，一是留你性命，二是不賣到不幹淨的地方，我會給你找個清白的人家，讓你重新開始，可好？”
洛滿自是願意的，大老爺說的話，她都明白，也知道事實如此，自己做下了這樣的事，是再也不要想留在鄭府了，她隻有重重地點著頭，眼裏的淚水淌成了小河。
把住洛滿的人，雙雙放開了手，洛滿自己掏出了嘴裏的帕子，因為塞得過於實誠，嘴有點兒合不上，卻又因為嗓子眼裏一陣劇烈的癢意，躬下身子猛烈地咳嗽起來。
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再抬起頭，整張臉都漲成了紫紅色，“你慢慢來，不急。”老夫人終究心善，看不得人受罪，就對洛滿安撫著。
洛滿感激地對老夫人深深地福了一福，很是慚愧地開了口，“老夫人，事情是這樣的……”
洛滿把在堰州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在座的人複述了一遍，如果有她不知道的，潘媽媽就在旁邊做了補充。
兩個人都是鄭夫人貼身侍候的，還是最得重用的，更是事無巨細，所有的事情都攤在了眾人麵前，再無隱瞞。
鄭大老爺以為自己已經知道了全部，可在這兩個人的講述中，他才知道，還有那麽多他不知情的，鄭老夫人更是被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想要握緊拳頭表示憤怒，都握不緊了，鄭青籮心疼老夫人的氣憤，走到她的身後，替她揉肩捏頸，讓她放鬆。
“青籮，我的孫兒，真是苦了你了。”鄭老夫人抓住青籮捏在肩上的手，使勁地攥著，還把臉貼了上去，感覺著孫女的溫度。
似乎這樣，就能讓青籮當年受的苦少一些，可滴在青籮手背上的熱淚，讓鄭青籮的心既溫暖，又酸澀，有些愛雖然來得晚了些，但它是真實存在的，那便該心存感激。
“祖母，那些不好的都已經過去了，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您可千萬別傷心太過了，您的健康，才是我最想要的。”
“要是因為我的事情，反而讓您老人家有了什麽好歹的，那可不得讓孫女我內疚死了麽，還請祖母保重身子。”
“可她也太狠心了，管不好吃，管不好穿，這也就罷了，起碼你現在看起來沒大礙，但她竟然還曾經讓你跪過一整天，你還那麽小呢！做下毛病可怎麽辦才好？”
老夫人是真心疼啊，聽洛滿和潘媽媽的回憶，那時的青籮，還隻有大概七、八歲的樣子，高門大宅裏，這罰跪是最有講究了，老夫人又豈有不知。
“你的膝蓋還疼不疼，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敢不敢用力氣？”老夫人把手挪到青籮膝蓋的位置，輕輕地揉著，滿眼的疼惜。
“祖母，真的沒事，前幾年還有些疼，現在已經全好了。”鄭青籮半蹲下身來，握住老夫人的手，不讓她再觸摸自己的膝蓋，怕她因為那點觸感，再繼續傷心。
“那下雨陰天的時候呢，有沒有感覺酸痛啊什麽的，這些毛病如果不及早醫治，恐怕會讓你難受一輩子的，真是做孽喲。”
鄭老夫人又想去摸鄭青籮的膝蓋，被鄭青籮牢牢地把手握住了，祖孫倆的對話，讓躺在床上的鄭大老爺一時無言以對，他覺得，他連勸慰安撫的資格都沒有，他這個父親當的不止是不合格，簡單就是劊子手。
“真沒事兒的，祖母，您想想，我一向穿的衣裳就很薄，春夏秋冬都是如此，所以我都有抵抗力了，隻是跪一跪，那點兒寒氣對我來說，沒什麽的。”
“隻是當時跪得時間長了，傷了點筋骨，但我那時候小啊，恢複得快，筋骨也還正在長著的時候，很快就長好了，您真的不用擔心，我現在真的一點兒事都沒有了。”
這可話更是說得鄭老夫人淚如雨下了，“青籮，都怪祖母，當初把你留在京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