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靈草
“敢問無名閣下,可是看到過水中有什麽?”路九州也不知該叫道友還是喚大師合適。
無名拂塵一掃,行了一個佛禮,不急不慢地回道:“這河中本是有妖物生成,隻是近些日子離開了。具體去了何處小僧尚無頭緒。”
路九州眨眨眼了然。難怪兩個人找了半天卻不見一絲異常。無名沒有去處便跟著路九州墨染回了村長家。
村長卻是見過無名的,笑著將人迎了進去。
“村長,這河水可以喝了。”路九州笑著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村長一聽,那混沌的眼眸中透出些精光。端飯的婦人手一抖險些摔了飯。
“村長為何不見喜色?”無名將手中的拂塵放在桌子上,順手拿起了一個饅頭,毫不客氣地啃上兩口。
路九州最大的優點就是適應環境快,適應人更快。方才在河邊見識過了無名的怪異之處如今見怪不怪地隻是搖頭輕笑。墨染自小出自官家,各項禮儀養成了一副雖然內向但是行為有禮有節的模樣。兩個人坐在一處,竟是對比明顯。
墨染放下筷子與路九州商量明日啟程之事,無名依舊專注地吃飯毫不關心。
“既然這番事情已經解決一二明日便作法招雨以解一二旱情,這樣我們便可安心離去了。”墨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路九州略一思索點點頭表示認可。
此時無名吃好了抬起頭來嚷道:“去何處?捎上小僧可好?”
路九州雖然對無名的行為舉止覺得奇怪但心裏麵卻並不討厭這僧人,便與墨染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村長安排了三個人的住處熄了蠟燭便睡去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村長家門口就喧囂著聚了一大群人。
“這是發生了何事?”無名起得早些,穿好了破道袍拎著拂塵到了門口。有人認出了他的模樣,一時間又是磕頭又是祈禱。屋子裏的路九州和墨染看得一臉無奈。等抓了一個人問清楚情況後這才由無名帶著趕去了河畔。
“村長,節哀啊。這人死不能複生。”
河邊也聚了一眾人,見無名三人到了,紛紛讓開了路。
“這是,李嫂子。”墨染看了一眼那地上躺著的人輕聲說道。
路九州愣在了當場,這昨晚還好好的人怎麽過了一夜竟成了這副模樣。
周圍的人看了都皺著眉頭竊竊私語。
“定是喝了這河裏的水啊!定是河神發怒啊!”突然一個老婦人跪在地上大聲哭喊。這一聲喊帶動著周圍的人也跟著跪下磕頭。墨染和路九州無語地對視一眼,河神什麽的他們才不信。
無名還蹲在地上研究著屍體,看他那模樣倒是比看人還仔細。至少昨晚看墨染和路九州時沒這麽細致。
“這人身上沒有半點不妥,淹死的。”無名撣了撣道袍淡定地開口。
“可是昨晚我們還見過的。”墨染有些不安地用手指攪著自己的腰帶,不太敢上前。路九州膽大些,上前蹲下嗅了嗅,並沒有什麽妖氣。
“不是妖物所為。”路九州起身與墨染說了一
句。
“大家夥先回去吧。此事大師心中已有定論。”村長顫顫巍巍地起身招呼著大夥慢慢散去了。經此一事,那垂老的身軀愈發佝僂了。
“無名,你可有發現什麽?”路九州問道。
“並沒有。”無名淡然地起身,“不過,小僧可以叫來婦人的魂魄還原一二。”
“叫魂?”墨染聽到此處驚呼出聲,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盯著無名。無名隻是緩緩行了一禮,便要開始念經。村長卻趕了來,手忙腳亂地就要阻止。
“不可,不可!”此時的村長倒是沒了方才的蒼老,反而精神抖擻了許多。
“村長?”路九州驚訝地看向村長那處。其他兩個人也是不解地看向村長。村長有些尷尬地咳嗽兩聲,又恢複了方才的悲哀。
“我想,既然是被河神收了去那魂魄自然也是進了河神府邸了。倘若輕易叫魂,豈不是驚擾了河神大人。”老村長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路九州卻不以為意地笑道:“村長多慮了。此番若是驚動了河神豈不是更好?”
村長動作僵硬,臉上開始不停地冒汗。路九州對著無名點了點頭,無名點頭示意當即開始坐在地上念經。
墨染一直盯著無名,無名卻避而不見。合上眼便開始揮動拂塵。村長的臉色瞬間煞白一片,匆匆忙忙地就要往回走。
“村長,你去哪裏?”路九州聽到動靜忙轉頭看去。
“回去,回去!”村長最後一聲回去竟近乎尖叫。路九州察覺出詭異,墨染衝他點點頭急忙追了上去。
無名這邊叫魂已經完成,婦人的魂魄悠悠地飄在半空。
“李王氏,昨夜發生了何事?”無名依舊盤膝坐在地上,雙目緊閉。
那魂魄像是沒有緩過來,沉默了良久才開口。
“公公叫我去河裏撈魚,撈魚時落水。”魂魄呆滯地開口。
“因何落水?”路九州忍不住開口問道。
魂魄又是一愣,雙眼目光呆滯。這時墨染拎著一根一米長的草回來了。
“這是村長?”路九州呆了一下。
“我剛才追著追著那村長就不見了,我去尋找隻找到了這個。”墨染撓撓頭,將那草放在了地上。
“原是如此。”無名笑了笑將那魂魄收了起來。
路九州被這一笑徹底笑懵了。
“這是逍遙派後山的靈草,得了氣運成了人形。與那些妖物不同,這是靈氣化成所以沒有妖氣。”無名拂塵一揮,那草就變成了個娃娃模樣。
“放手!”那娃娃聲音尖細,沒有那村長的蒼老。
路九州有些不敢相信地眨眨眼,上前去按住了炸毛的娃娃。
“隻是,如今你的靈力虛弱,氣息若隱若現。”無名探了探娃娃的靈力開口道。
“放手!凡人!”娃娃氣得鼓起了腮幫子。卻還是乖乖地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那天天氣本是極好的,靈草很是享受地曬太陽,滿心的滿足。突然眼前被一團烏雲擋住了,他不爽地睜開眼,眼前的龐然大物唬了他
一跳,再加上他本就膽小,立刻拔腿就跑。隻是他卻忘了他與周邊的靈草都是一樣的,若是僵在那處反而不會被發現。他這一跑那大妖自然是發現了他,猛地就要撲過去。大妖覺得有趣,不急不緩地追著他。靈草實在跑不動了,大口的喘著氣癱在了地上。
“我、我跑不動了。我把我的靈丹給你,你且饒了我吧?”靈草能修成人形全靠這麽多年吸收的靈氣聚集成的靈丹。
那大妖見他有趣便伸了爪子碰了碰他的草葉子,靈草累得連打顫的反應都沒有了。大妖見狀吐了口靈氣給他,靈草這才緩了過來。
靈草雖然害怕大妖,但大妖似乎並沒有打算吃他。幾次三番下來,靈草也懶得跑了。大妖也沒有收他的靈丹。許是深山裏麵無聊的太久,難得遇上會開口的便格外的珍惜。
大妖不似靈草,大妖是妖,渾身上下都有妖氣。修為越高,妖氣越重。為了隱藏妖氣,大妖離開了逍遙派那處的山峰,跑到了這處靈氣充沛的河水,想著躺在此處修行定能事半功倍。靈草習慣了大妖的存在,便也離開了原處,跑出來尋大妖。他想的是兩個人在一處修行,多少沒那麽無聊。奈何天有不測風雲,那日大妖將身形匿於河水中修煉,正在緊要關頭時,一個人來河裏打水擾了大妖的修行,大妖一個不慎走火入魔。靈草哪裏見過這般陣仗,嚇得都要哭了。勉強化成人形攔住要闖禍的大妖。
入夜,月上中空。陰氣正盛時,大妖循著氣息找到了那二愣子家。將二愣子含在嘴裏衝回了河水。靈草看見這一幕要與大妖理論。大妖卻當著他的麵將那人吃了個幹淨。
“為什麽?為了一個凡人丟了修為。”靈草流淚了,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擔心,心痛。靈草既不忍心大妖造下殺孽自毀前程,又不忍心看著村民受害。便將自己的靈丹取了出來喂給了大妖。大妖吃了那靈氣純淨的靈丹,神誌慢慢清醒,就連身上的妖氣也慢慢地消失了。而靈草失了靈丹再也沒有辦法修成人形,又害怕被大妖知道便躲進了村長家,化作一棵最普通不過的小草。
靈草待了幾年靈力緩緩地恢複了些,便又開始思念起那隻大妖。可是他現在沒有腳走不得路。剛巧村長走過,他便附在了村長身上。隨著村長到了河邊遛彎,可去了幾次卻總也見不到大妖。每次都是期待滿滿地附在村長身上,然後垂頭喪氣帶著滿心的失望回來。
突然有一天,老村長能看見靈草了。也許是垂老之年,看到這般稀奇的物什也沒了什麽非分之想,隻拿著仙草做個伴。兩個人依舊每日出去遛彎。之後,村長年紀大了走不動了,便每天隻能呆在院子裏踱步。靈草也化成人形,每日與村長談天說地。隻是他仍是惦記著那河裏的大妖。
村長的媳婦人不壞,每日都照顧著公公和兒子,安分守己地很。
“我若是走了,媳婦一個人可是艱苦。”村長坐在搖椅裏,有些不舍得歎息。
靈草看不懂村長的表情,隻是好奇地開口:“你要去哪兒?”
“一個很遠的故鄉。”村長看了看天空,很久才開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