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布偶
“師兄、師兄。”路九州睡到半夜突然被墨染搖醒了。
“怎麽了?”路九州迷迷糊糊地看著墨染,墨染一臉見鬼的樣子。拽著路九州的袖子指了指窗外。
“師兄,有鬼。”
路九州一臉的莫名其妙,糊弄了一句“哪裏來的鬼快睡吧。”
墨染緊張兮兮地盯著窗外不敢放鬆警惕。隻見透著月光的窗戶突然閃過一道黑影。墨染趕緊喊路九州,“師兄,真的有鬼!”
路九州又一次被墨染拽了起來,“小染,你放過我吧。”路九州一臉的生無可戀。
墨染更加生無可戀,“師兄,真的有鬼!”
另一邊睡姿不雅的無名也翻身坐起,不滿地睜眼:“你倆是不是有私情?”
“這是一個和尚該說的話麽?”墨染尷尬地抽了抽嘴角,突然兩眼一放光,“有鬼!”
這一下三個人都看清了,那一道黑影速度極快,看上去還真像是飄過去了。
“早就聽聞佛刹古寺最是容易鬧鬼的。”墨染塞進了無名和路九州中間的位置,頭上開始不停地冒冷汗。
無名沒忍住,開口笑道:“你修仙的還怕什麽鬼?”
三個人緊挨著貼在窗戶下麵,墨染也不知道抓住了誰的衣服,害怕地朝外探頭。
“噓。”路九州回過頭來,示意兩個人禁聲。
此時窗內窗外一片寂靜,隻能聽見呼吸聲。
“嘭”地一聲,卻是廟門被撞開了。三個人都被嚇了一跳,拍著胸口齊齊的探頭。
“嗚——”一陣狂風卷了進來。接著狂風在廟內一陣橫衝直撞,嗖的一聲又飛了出去,廟門嘭的一聲又被關上了。三個人看蒙了,這是在幹什麽?
“噗”路九州回過神來將掉在地上的火石撿了起來,放回到供桌上去。
三個人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多了什麽。
“奇怪,剛才那風難道是進來看看我們的?”路九州不解地開口。
無名和墨染無奈地搖頭。
就在三個人毫無頭緒之時,身後的大佛卻突然開了口:“大膽賊人,為何私闖本尊府邸?”
“鬼啊!”墨染尖叫一聲躲到了路九州身後。
無名掃了一眼大佛,大佛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混賬,如何將本尊與那鬼怪相提並論!”大佛有些惱怒地開口。
無名似乎是發現了什麽挑了挑眉毛,彎腰行了一禮笑道:“敢問是哪路神仙路過此處。”
“本尊乃是佛祖座下。啊——”
大佛身後突然飛出一道小小的火苗。原來是無名彎腰之際彈指射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那小火苗吃痛在地上打了個滾好不容易止住了火。
“哎喲,我的腳!你們,你們賠我的腳!”待那火苗滅掉三人這才看清那原型。
一隻小小的布偶,此時正瘸著一條腿在供桌上蹦來蹦去。小布偶還算精致,兩隻胳膊圓滾滾的,胖乎乎的小臉蛋有鼻子有眼睛,頭上還幫了兩隻小辮子看上去很是喜慶。隻是布偶的腿燒了一條,看上去有些滑稽。尤其是現在的小布偶單腿蹦躂著,那頭上的兩隻小辮子也是一跳一跳的,看上去就更加的搞笑了。
“你們賠我的腿!賠我的!嗚嗚嗚。”說著那布偶就哭了起來
,最後把自己的頭都哭濕了。
“這大概就是腦子進水吧。”無名無聊地玩著自己的拂塵,墨染忙著幫小布偶擠出腦袋裏的水。
路九州就站在不遠處看熱鬧。
“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我會進水嗎?”布偶不滿地瞪著無名。
無名卻是看也不看他,開口道:“作為賠償,我給你念段往生咒,祝你早登極樂如何?”
“不行不行。我還有未了的心願,你們不能這樣。”小布偶被嚇了一跳,搖了搖腦袋,那兩條辮子又跟著甩來甩去。
墨染拿出了針線從衣服上撕下了一塊布,給那小布偶接上了一條新腿。路九州看得嘖嘖稱奇,沒想到墨染一個大男人還會這等針線活。
“大男人花拳繡腿的。”無名依舊不屑地噘嘴。
墨染知道自己說不過他也不與他多說,默默地繼續自己的手工活。
三個人折騰完天已經亮了。
“收拾收拾準備趕路吧。”好在幾位都是修行中人,這覺少睡一會也不礙事。
“你為什麽還跟著我們?”墨染不滿地看向無名。
無名死皮賴臉地做了個鬼臉,笑道:“小僧我四海為家。”
“無名你師從何處?”路九州問道。
“我不記得了。”無名坦白地開口。
墨染瞪大了眼,這不明擺著扯謊嘛。
“瞪什麽瞪,你眼還沒我的大。”無名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毫無一點初時的大師氣派。
路九州突然頓住了腳步,“這附近有妖。”
“你們這群笨蛋,這是鬼氣,哪裏像是妖氣啦!這麽笨還好意思出門,我要是你們師父我就讓你們回爐重造。”蹲在墨染布袋裏的布偶忍不住了,露出自己的腦袋來不滿地叫著。
墨染嫌他吵,給他又按了回去。
“這東西太吵,幹脆我給他念段往生咒吧。”無名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那表情瞬間可怕。
小布偶瞬間沒聲了。無名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開心地笑了起來走在了兩個人的前麵。墨染衝著那得意洋洋的後腦勺翻了個白眼。怎麽會有這般無賴的和尚。
路九州更直白:“無名可真是個特別的和尚。”
無名循著鬼氣找到了一間廢棄的空宅子,“嘿,要不今晚住這?又大又寬敞,最重要的是還不要錢。”
墨染再次腹誹:窮和尚。
“反正昨晚也沒休息好,不妨今日在這歇息。”路九州感受到了宅子裏濃鬱的鬼氣,也沒了害怕的心情,反而是興致勃勃地想要抓鬼。
墨染縮了縮脖子,“這裏鬧鬼吧。”
路邊擺攤的大叔看見三個人靠近大宅子忙趕了過來:“哎喲,幾位幾位,這宅子住不得啊。”
“為何住不得?”
大叔瞅了眼宅子低聲道:“這宅子,鬧鬼。”
“大叔,我們此行就是來抓鬼的。”路九州禮貌地笑笑。
那大叔打量了幾個人一眼又開口:“幾位若是盤纏不夠不妨在我家湊合一夜,這宅子萬萬待不得。”說著就要拉著三人往自己家走去。
“大叔說得對,我們還是去”墨染正要點頭附和突然掉線了。
“小染?”路九州不明所以地看了墨染一眼
,卻見墨染很快恢複過來。“我們還是住在此處吧。”
大叔勸了半天見三人心意已決便離開了。
路九州在前麵先推開了門。大門吱呀一聲緩緩地打開。
“這地方好熟悉。”墨染突然雙目失了神,喃喃地開口。
無名發現了不對勁,拂塵一下子砸在了墨染頭上。喝到:“好大的膽子!”
墨染猛地回神,“剛才發生了什麽?”
“把你兜裏的布偶掏出來,立刻燒了他!”無名說著就要上手,墨染及時製止了。“你這是做什麽?”
“哎喲!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小布偶抱著頭嗷嗷地喊著跑進了院子。無名追了過去,拿著拂塵就是一頓揍。
路九州扶了墨染一把,問道:“怎麽樣?”
墨染搖搖頭,方才原是被布偶的魂魄附了身。好在時間不久,對身體並沒有什麽影響。
“此處鬼氣濃鬱,小心些。”路九州看了眼院子西南角的大槐樹開口。
“多謝師兄。”墨染笑笑,跟著路九州走進院子。
無名和布偶也鬧夠了,拎著不堪直視的布偶進了大廳。
大廳和普通的宅子並沒有什麽不一樣的,隻是鋪滿了厚厚的灰塵,一看就是好久都沒有人來過了。
“你未了的心願可是與此處相關?”墨染又把布偶裝回了自己的布兜,雖然他怕鬼,但是卻不怕這附在布偶身上的鬼。
“此處倒是頗為熟悉,隻是我記不起來了。”布偶趴在布兜裏,剛才被無名敲得頭都大了一圈。他的頭是真的腫了一圈,墨染估計是無名敲得裏麵的棉花都蓬鬆了起來。
無名給這布偶取了個名字叫做“大頭”。
“大頭,你之前住這不?”無名拿著拂塵戳了戳墨染的布兜。
墨染翻個白眼,繼續挪動腳步。這地方怎麽看怎麽像是鬧鬼的勝地。
“這家人也不知怎麽想的,在鬼門線上種上些招鬼的樹木。”路九州出去溜達了一圈,卻發現這家人在鬼門位置栽了兩棵大槐樹,如今那槐樹已經成了參天大樹。
“這麽明顯的忌諱,這種大戶人家怎麽可能會犯?”墨染不解,一般來說,越是大戶人家就會越重視住宅的風水問題。而這家人卻反其道行之,不得不讓人覺得糊塗。
無名收起了拂塵道:“這事,怕是和你布兜裏的家夥有關。”
“我失憶了!”布偶在布兜裏悶悶地道了一句。之後就沒了聲響。
三個人一人找了把椅子坐在了大廳裏,等待夜幕降臨。
隨著天黑,外麵也刮起了大風,風聲嗚咽,如泣如訴。嚇得墨染趕緊拉著椅子靠無名近了些。
路九州合上了眼,慢慢地用自己的靈力去感知。
“嗚嗚嗚。”就在這時窸窸窣窣的嗚咽聲傳了出來,嚇得墨染一身冷汗。
無名循著聲音來源望去,卻發現聲音來自墨染的布兜。
“你作什麽妖!”無名拿著拂塵搗了搗布兜,那布偶甕聲甕氣地開口,“害怕不行嘛。”
無名終於無言以對。本來以為道士怕鬼已是稀罕,沒想到這鬼也怕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