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相親
雲長老是最後到的,那白胡子被他急急地甩在了身後,甚至有一些糊了一臉。
雲敬閑恭恭敬敬地接受了眾人的圍觀加問好,又衝著眾人行了一禮作為晚輩的拜謝。
雲家主遣散了一眾人,親自領著陸黎去了議事廳。
陸黎身高有限,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便隻能在空氣中來回地搖擺了。
雲家主見陸黎一不生疏二不緊張,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好在陸黎坐得端正,看起來沒有那麽失禮。
雲家主讓小廝上了兩盅茶,陸黎不急不慢地用左手端起茶盅,右手撚起茶蓋抹開茶沫,左手將茶盅送到嘴邊輕抿一口,又將茶盅放了回去。雲家主一邊喝著自己的茶一邊餘光還瞄著陸黎。目光中也是夾雜著幾分好奇,畢竟雲敬閑四五歲的時候可沒有這麽聽話。
陸黎喝完茶又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小腰板挺得筆直,就等著雲家主發話。奈何雲家主就是不說話,淡然地坐在上首時不時地抿一口茶,留出三分餘光看陸黎。
陸黎自然能感受到雲家主的目光,不過她現在是晚輩,不能對長輩失禮,隻好眼眸微垂盯著自己的手環細細打量。
淡定的雲家主終於忍不住了,放下了手裏的茶盅,開始講話。
“聽聞姑娘是逍遙派的弟子,又是不一真人的親傳弟子。這次小兒被困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陸黎見雲家主終於打算和自己嘮嗑了,這才眨眨眼回了神,開口道:“家主客氣了。陣法本就是家師所作,此番由我來破也是應該的。”
雲家主對陸黎這不驕不躁的脾氣很是感冒,不禁想要多說兩句試探一下陸黎。這可苦了陸黎,直著腰板在那張木椅子上坐了一個中午。偏偏遇上中午的時間,實在是困得腦子轉不動。
雲家主還要繼續跟陸黎嘮兩句,卻被門外的侍衛打斷了。陸黎默默地鬆了一口,等著雲家主放行。也不知道雲家主怎麽想的,也沒有讓陸黎離開而是直接讓外麵的人進來了。陸黎隻好再次打起精神。
進來的正是雲長老,他本來打算等雲家主跟陸黎嘮完嗑再進來。隻是沒想到雲家主會對陸黎的小脾氣感興趣,硬生生地嘮上了半個時辰。
雲長老進門衝著雲家主點了點頭以示恭敬。接著開口道:“家主,此次小少主的事情已經解決完了。那這陸姑娘。”雲長老的意思很明白,當初他透了風聲給雲家主,如今事情解決了,這也該放人了。
雲家主自然明白雲長老的意思,且雲長老又是他的長輩,答應下來是應該的。隻是,他心裏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敬閑被困半月有餘,多虧陸姑娘出手,如今敬閑得救,我們怎麽能就將人趕走呢。這豈不是有失我雲家家訓麽。還望陸姑娘能多留些時日,一來以賠失禮之罪,二來也可略盡地主之誼。”
雲家主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雲長老哪裏還能不明白家主的意思。忙道:“陸姑娘的親人尚在宅門外麵。”的困陣裏。
雲長老自覺地把後麵的幾個字吞進了肚子裏。雲家主立刻答應將兩人接進來一起多留些時日。
就這樣,陸黎又在木椅子上坐了半個時辰。她都感覺自己是僵在椅子上
了。
好在路九州擔心陸黎安危,與孟瑾迅速地趕了進來。
孟瑾在困陣中困了兩日,滿肚子的火,一進門就是一通發泄。
“雲家主可是好威風,連我孟瑾的客人都敢截。莫不是瞧不上我們孟家?還是說瞧不起我這個孟家家主呢?”
雲家主趕緊起身行禮道歉賠不是,孟瑾看地一臉莫名其妙。畢竟按雲家主以前的處世之道那是一定不會讓自己吃虧的,哪怕隻是嘴上吃虧,對麵還是個女人。
陸黎看到路九州兩眼發光,也不管身子是僵在椅子上還是癱在椅子上,衝著路九州飛奔過去。
路九州當然是配合得抱起陸黎,陸黎吧唧親了一口甜甜地喊了一聲爹爹。
這一聲爹喊得雲家主一愣,臉上的表情也跟著一僵。畢竟路九州看起來也不大,有個四五歲的女兒還是有些說不過去。
雲家主尷尬了沒多久就把臉上的尷尬抹了個幹淨,換上一張笑臉上前兩步問道:“不知這位兄台是?”
路九州客套地行了一禮,答道:“在下路九州。”
孟瑾湊了過來笑道:“這是我孟家的遠房親戚,這是路賢侄的女兒。想必家主已經認識了。”孟瑾說到這,語氣中不滿夾帶了幾分促狹。
雲家主也不尷尬,笑道:“路兄弟今年貴庚?”
孟瑾趕緊搶一步解釋道:“這是賢侄的妹妹,正所謂長兄如父,我這侄女可憐自小無父無母的,便喊兄長為爹爹。”
雲家主的疑惑解了,連帶著對路九州的態度也是禮遇有加。強留下了孟瑾和路九州一起共進晚餐。還特地叫來了休息中的雲敬閑。
晚宴就設在了雲家後院的水榭裏,四周環水,碧荷連天,月光之下倒是有著幾分醉人的味道。
孟瑾是個豪爽的性子,見雲家主也不計較她的出言不遜咄咄逼人倒是多了幾分好感。兩個人同為家主,平日裏偶有見麵不過交情不深,如今因為陸黎兩位家主倒是相談甚歡。
路九州坐在一邊給陸黎布菜,陸黎偶爾給路九州夾一筷子,看起來倒是一幅父慈女孝的畫麵。雲敬閑坐在陸黎另一側默默地吃菜,偶爾瞄一眼陸黎想說什麽卻看了看雲家主又閉上了嘴。
直到酒菜吃得差不多,丫鬟們就將桌上的菜撤了下去。接著上了兩籠屜的螃蟹。雲家主夾著送到了陸黎碗中,笑道:“這蟹就當是我感謝陸姑娘的。”
陸黎一愣,完全不明白雲家主吃得好好的為什麽要給自己布菜。不過長輩賜不應辭的道理陸黎還是明白,趕緊接下道了聲謝。
一旁的雲敬閑也是看得一愣,完全不能理解自家爹爹今日類似發燒的行為。
孟瑾一向大大咧咧地習慣了,也沒當回事,自己上手拿了一隻用靈力將外殼完整地褪了下來。
“這可是今日剛收來的,這個季節吃最合適不過了。”雲家主笑著開口。
孟瑾笑道:“雲家主好客至此,孟瑾倒是不忍離開了。”
雲家主笑道:“那敢情好,多留幾日。讓我也略盡地主之誼啊。”
雲敬閑心裏更加納悶了,自家爹爹今日可是吃壞了肚子。
雲家主和孟瑾
客套完就把話題轉向了路九州,笑道:“這位兄台真是好福氣,這般年輕就有如此可愛的女兒,真叫人羨慕啊。”
路九州客套地點了點頭,拿起酒杯碰了一個。謙虛地道了聲“哪裏哪裏”。正當路九州想要坐回去的時候,雲家主又拉住了他的胳膊,笑道:“我看小兒與令媛相處得極好,不如讓兩個小孩子出去玩會,咱們幾個大人也說說話。”
路九州看了一眼孟瑾,見孟瑾點了點頭便應下了。
陸黎就被小廝抱著與雲敬閑去了別處。
孟瑾又幹了一杯,笑著道:“雲家主,實話我就不瞞你了。剛才那孩子自小便養在逍遙派掌門陸天嘯那處,如今孩子下山也隻是為了去百門試煉大會。試煉過後,便要繼續回逍遙的。”
孟瑾能做得了孟家的家主,自然不是等閑之輩。這察人顏色的眼力勁還是有的。雲家主今日這般獻殷勤無非是看上了陸黎的身份。雲家雖然是個大家族,卻也隻是在經商方麵經驗老到。曆經幾十年,家底不可不謂之豐厚。
隻是雲家適合修煉的天才實在是太少了,如今雲家看似家大業大,內裏卻是子嗣甚微。一旦雲敬閑出了事,整個雲家將會麵臨衰落。因此雲家主便打算給雲敬閑找個門當戶對有修煉天賦的媳婦。
陸黎的身份是不一真人的親傳再加上逍遙派在修仙界的地位,以及今日陸黎所表現出的淡定,無一不是合雲家主心意的。雲家主作此想法,也是情理之中。
雲家主明白孟瑾的意思,大戰之後具備修煉天賦的人是少之又少,哪一個不希望自己長命百歲飛升九霄呢?
雲家主抬頭望了望天,悠悠地歎了口氣道:“哎——我雲家,當有此劫。”
孟瑾沒有接話,路九州更是沒有開口。一時無話,隻有陣陣蟲鳴夾雜著微風。
次日一早,路九州早早地起身喚醒了陸黎去了議事廳與孟瑾會合。三人一同拜別了雲家主,便離開了。
孟瑾禦劍回了平安城,路九州帶著陸黎前往百門試煉大會方向。如今又拖了幾日,若不快點趕路,隻怕是趕不上和墨染他們會合了。
被路九州記掛的墨染則回了永安城。永安城位於大陸靠中心的位置,來來往往的馬車人流都是各式各樣的。你早上站在城門口,那你這一天下來,身上的土都夠一厘米厚了。
墨染和無名兩個人算是吵了一路,雖然吵架模式一般是:
墨染一臉嫌棄地皺眉道:“你就不能文雅一些吃東西麽?像隻餓死鬼一樣。”
無名瞄他一眼,故意地仰起頭將一杯酒倒了下去。之後用袖子一抹嘴,讚道:“這酒不錯,酒香濃鬱,純而甘甜。”
墨染翻白眼,坐得再遠一些。
兩個人連夜禦劍不過幾日便到達了永安城。尚未進入永安城,便被攔在了外頭。
墨染跑到最前頭,從人群中找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墨家的客卿楊勇,後來墨城主見他武功不錯便派來駐守城門。墨染小時候常與楊勇一同習武,也算是墨染的半個老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