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九幽
“什麽人?”
海麵上一片茫茫濃霧,隻能隱約看見掛著幾隻小舟。一個留著短發穿著破舊道袍的男子正坐在沙灘上望著遠方。似乎是感覺到身後有人,一下子從沙灘上坐了起來。
“師叔。”一身藍白相間的道袍,一隻鼓鼓囊囊的口袋,一柄溫柔似水的長劍,一身濃淡相宜的書墨香。除了墨染再不會有別人。
陸琦看了他一眼便回過身去繼續看那一片看不到盡頭的大海。
“師叔,一定要去嗎?”墨染站在陸琦的身後,沒有去看遠處的大海而是看著眼前的陸琦。
陸琦笑了笑道:“一定要去。我也想知道,能夠害死那麽多高手的地方,是個什麽樣子。”
墨染不能理解,在他的世界裏,能夠在一處靜靜地看書便足夠了。但是陸琦離開之後他還是跟了出來。
陸悠也很好奇,問他:“為什麽想離開逍遙?”
墨染撓了撓頭,尷尬地說了句:“師父,我不知道。”
陸悠無奈地笑笑,但並沒有攔他。隻是留了一句話:“逍遙。”
墨染並不明白何為逍遙,隻是覺得自己看不進去書,坐也坐不住。便幹脆離開了逍遙下山來,也不知為何走著走著便到了東海邊。
陸琦沒有說話,墨染也一語不發。
忽的一陣海風將遠處的風鈴刮響,丁丁零零,格外的悅耳。
陸琦忽的站起身,笑道:“走吧,一起去那九幽之地看看。”
墨染點點頭,跟了上去。海灘上隻留下了一串串的腳印。
阡陌洞中一切安靜美好,就像此時坐在後花園裏小憩的曹零傲。
“嘭!”一聲巨響,躺在榻上小憩的曹零傲瞬間被驚了起來。
“我靠!你有病啊你!”曹零傲被嚇了一跳,那暴脾氣一下子就被點燃了。衝著那山洞就開口大罵。剛才的安靜美好消散如雲煙。
路九州一身黑得跑了出來,過了沒一會又出來一個老頭。
“老頭,我讓你教他煉丹,你教他怎麽炸窩?”曹零傲又向後飄了一段距離這才嫌棄地開口。
老頭不是別人,正是那魔修長老。
“朽木不可雕也!”魔修長老頂著一臉黑灰毫不客氣地數落朽木路九州。
朽木摸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地開口道:“長老你別生氣,我下一次注意。”
魔修長老可不幹了,丟了一句“另請高明”就甩袖離開了。
曹零傲無奈地聳肩。“習慣了就好了,那老頭總是喜歡打擊別人。”
路九州舔了舔嘴唇,開口道:“那還能不能”
曹零傲直翻白眼,“你還沒玩夠啊?你是打算把魔修的總壇炸了麽?”
路九州低下了頭道:“我隻是想幫我師父。”
“你想幫阿黎那不如跟著我修魔道如何?”曹零傲從自己的手環裏掏出了一本書,笑道。
路九州搖搖頭再一次拒絕了。
曹零傲將書收了回去,也不再勸他。魔修的修行自然是快,但是萬物平等,作為代價升仙時候的雷劫也不是鬧著玩的。
路九州歎了口氣,這些天他也嚐試過像墨染他們那樣,發展一下輔助技能,但是很遺憾,他不隻是沒有天賦還屬於那種煉器廢材。煉器的時候砸了鍋,煉丹的時候炸了鍋,煉咒的時候廢了紙。
曹零傲看了一眼淒涼的阡陌洞再次歎了一口氣。
“罷了,我陪你練上幾把。能掌握多少就看你自己了。”曹零傲出手便是一個字狠,即便路九州已經做好了準備卻還是被曹零傲的靈力傷到了。
曹零傲攏了攏袖子抬步離開了,路九州一個人坐在地上就地打坐修煉。
曹零傲的靈力對他竟然毫無傷害,那些黑色的靈力經過丹田之後都會緩緩地過濾成月白色,之後緩緩地浸入筋脈。這一次打坐,他又看見了逍遙閣,那一片濃霧深處,依舊是九霄。
“你又來了。給。”女子將琴遞給他,路九州接過琴坐了下來,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將手放在了琴弦之上。路九州雖然模樣一般,但他的一雙手卻比柔夷還要美。瑩白的手指撫上那微微發白的琴弦竟格外的賞心悅目。
“錚”第一根琴弦被撥動,靜心凝神。
“錚”第二根琴弦被撥動,洗滌心靈。
“錚”第三根琴弦被撥動,身心舒暢。
“錚”第四根琴弦被撥動,酣暢淋漓。
之後整座大殿便恢複了寧靜,女子靜靜地看著柱子,路九州靜靜地看著琴弦。
這第五根也是最後一根,可是無論如何就是紋絲不動。
路九州歎了一口氣,將琴抱了起來。
白衣女子緩緩地接過琴,道:“今日,你有心事。”
路九州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臉道:“我師父,是不是也這般絕色?”
白衣女子笑道:“不一真人的姿容不是我等可以議論的。”
路九州看了她一眼,又問道:“那你,是鬼還是人?”
白衣女子依舊笑道:“非鬼就一定是人嗎?”
路九州一愣,這個問題倒有些像非黑即白。他一向不太芥蒂魔修妖修之類,也一向不喜歡什麽非黑即白。可是今日自己的判斷卻是不妥。
白衣女子道:“我是靈體。我的故事,你會知道的。”
女子說完便嫋娜著離開了,大殿濃霧驟增,路九州知道他又要離開了。
“靈體,是什麽?”路九州喃喃地開口。卻沒有發現身前還有一個曹零傲。
“靈體是人死後的意識。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曹零傲有些好奇地湊了過來。
路九州一把將他的臉掰到了一邊,“我喜歡女人。”
曹零傲笑道:“我知道,我還知道,你喜歡你師父。”
路九州一愣,瞪了他一眼,“別胡說!我可不會欺師滅祖。”
曹零傲咋舌道:“嘖,喜歡你師父就是欺師滅祖了?那要是有一天你”
“滾!”路九州一掌靈力擊向了一臉猥瑣之色的曹零傲。曹零傲迅速閃開,笑道:“還是個孩子啊。”
“轟”的一聲,阡陌洞又一張美人榻被毀。
西戎·寧王府
“哎喲,小爺的屁股!”大頭再一次被扔到了地上,揉著屁股不滿地瞪著突然開門闖進來的雲沐澄。
雲沐澄一大早就衝了進來,還在睡覺的陸黎懵懂得揉著眼睛。
“噓,一會兒進來人就說沒有看見我!記得,一定不能說。”一邊說著雲沐澄就鑽進了床下。那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做過幾百遍了。
陸黎還沒反應過來門再一次被打開了,這次闖進來的是個女孩子。大概十五六的模樣,一身
勁裝格外的利落。
“雲沐澄!你給老娘滾出來!”一柄長槍一下子紮進了地板。
大頭先反映了過來,爬起來就喊:“喂!怎麽這麽沒禮貌?進門之前先敲門懂不懂?”
“這是我家,我想進哪一間屋就進哪一間!”
“唔?你是誰?”陸黎披了件衣服拖拉著自己的鞋子下了床。
對麵的女子一下子愣住了,“你、你是雲沐澄的女兒?”
陸黎眨眨眼,又忍不住地打了個哈欠兒,眼淚花溢滿了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更加的可愛了。
那女子又是一愣,陷入了自己的腦洞之中:
雲沐澄離開了西戎去了東離,在東離遇見了此生摯愛,於是兩個人在一起了。一場雲雨之後女子懷孕生子。生出來的女兒可愛迷人,也就是說孩子的母親必然是天仙般的人。也就等於,兩個人郎才女貌夫妻恩愛家庭圓滿,那自己就是那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雲沐澄!從此以後你我相見不相識!”說完這話女子就衝了出去。陸黎一臉大寫的懵,愣愣地看著女子遠去。
床底下的雲沐澄趕緊爬了出來,撣了撣身上的灰鬆了一口氣。
“那是誰?”陸黎被冷風一吹醒了神,開口問道。
雲沐澄一抬頭便看見陸黎穿著單薄的衣服站在門口,趕緊將人拉了回來。一邊拿著衣服往身上套,一邊嘀咕著:“這熊孩子,也不怕冷。”
陸黎忽然疼呼一聲,雲沐澄手中的動作一頓。
“疼。”陸黎捂著頭蹲了下去。
雲沐澄趕緊伸手把脈,一臉茫然地看著陸黎:“這也沒有問題啊。”
大頭湊了過來問道:“阿黎,阿黎,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了?”
大頭語氣中帶了些興奮,上次陸黎醒過來記憶失了大半,大頭也是個沒有記憶的鬼,一人一鬼就跟著雲沐澄來了這王府。
“恢複記憶隻怕不是好事。”雲沐澄皺起了眉頭。
大頭卻搖搖頭,“阿黎忘記的事情很重要。”
雲沐澄將人抱到了床上起身出門煮了一碗藥回來。喂著陸黎喝下這才好一些。
“哎——這毒怎麽解呢。”雲沐澄行醫多年終於遇上了棘手的病症。
這時門外來了小郡王,雲沐澄無精打采地將人請了進來。
“可是什麽很難的病症?”小郡王看了看床上的陸黎問道。
雲沐澄歎了口氣道:“這病就是我也無能為力。這孩子已經活不久了。”
大頭猛地飛起來給了雲沐澄一巴掌怒道:“臭書生!你能不能不要胡說八道!”
雲沐澄又吼了回去,“你打我有什麽用!現在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大頭被他這麽一吼默默地坐在了桌子上不再說話。
小郡王笑了笑道:“既然治不好那多活幾日也是好的。”
雲沐澄一愣,猛地眼神一亮衝了出去。乒乒乓乓了一陣又端了一碗藥進來。
小郡王趕緊起身讓開了床邊的位置,雲沐澄又將那一碗灌了進去。
“咦?這東西,這孩子你是在哪裏遇上的?”小郡王發現了陸黎脖子上的藍色項圈,仔細的看了看驚訝地問道。
雲沐澄打開了小郡王的手道:“女孩兒家的首飾,你摸來摸去像什麽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