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拾憶
小郡王被雲沐澄攔下了觸碰項圈的手，眼神卻執著的停留在那處。
“這項圈可不是普通的首飾。”
雲沐澄一愣，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這物件，有什麽問題？”雲沐澄有些猶豫地開口。
“這是皇室的東西。”小郡王道。
雲沐澄眨眨眼，眼眸中起了一陣深思。“皇室？”
“你們是在哪裏遇到的？”
“我是在天門派遇到這丫頭的。我被捉、額請去給他看病。”雲沐澄看了一眼昏迷的陸黎悠悠地歎了口氣。
小郡王卻不解地開口：“你們東離的皇室對道法這麽感興趣了？”
雲沐澄忽的一拍大腿，道：“我記起來了！”小郡王一臉大寫的懵，看著這突然激動的人手舞足蹈地像是得了羊癲瘋。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雲沐澄說著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你去哪兒？”小郡王問道。
雲沐澄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錦恒商行。那項圈我曾見過，當時還年少，隻是匆匆瞥了一眼。”
“萬家？”小郡王懵懂地眨眨眼，看著雲沐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地抱著陸黎離開了。
雲沐澄走到城門口才猛地想起來，自己為什麽要走回去！
雲沐澄悲催地歎了口氣，搖搖頭又繼續前行。罷了，就當是練腿了。
不過，不得不說，雲沐澄的運氣不錯。剛進了東離的地盤就遇上了商隊。
“醫仙雲沐澄，先生這是何處去？”車上的人正是出門押送貨物的萬元昊。
雲沐澄笑道：“我還真是運氣好，還以為要走回去呢。”
萬元昊看了一眼雲沐澄懷裏抱著的小人，本來隻是好奇地看一眼，卻發現這人自己眼熟。
“這是，陸黎？”萬元昊眨眨眼，有些驚訝。
雲沐澄更驚訝，：“陸黎？少主認識這個孩子？”
萬元昊道：“多謝醫仙了。這孩子確實是我萬家的。”
“這是不一真人？”雲沐澄也不傻，當即聯想到了最近的修真界熱聞。
“不錯，這就是當年萬家送到逍遙的那個孩子。”萬元昊大方地承認了。
“唔？這是哪？”陸黎就在這時悠悠轉醒，看了看萬元昊的臉伸手抱住了雲沐澄的脖子。
萬元昊一臉的疑惑，雲沐澄尷尬地笑了笑道：“這孩子失憶了。”
陸黎看了看萬元昊道：“我見過你。”
萬元昊和雲沐澄都是一愣，陸黎接著道：“我是你姑姑。”
萬元昊扶額，歎道：“還能記得一些。你可還記得路九州不？”
陸黎眨眨眼道：“爹爹。”
萬元昊嗤笑一聲，對著雲沐澄道：“醫仙，還得麻煩你給她治治腦子。”
雲沐澄點了點頭應下了此事。
從西戎的邊界到錦恒商行的本家幾個人走了小半個月。
“少主回來啦！”守在門口的管家趕緊招呼出來一種漢子，忙著牽馬的牽馬，忙著拎行李的拎行李。一時間好不熱鬧。萬元昊伸手要將陸黎報過來，陸黎卻緊緊地環住了雲沐澄的脖子。萬
元昊隻好作罷，揉了揉陸黎的頭跳下了馬車。
“老家主，老家主。你慢點，慢點。”
“元昊啊，你小子終於開竅了啊。”一個滿頭花白的老人家從門裏麵迎了出來。正是那萬家如今的老家主。
老家主在萬元昊剛入城門的時候就聽說幾個人帶了個孩子，老家主當時那個表情，笑得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這場麵，有點壯觀。”雲沐澄扯了扯嘴角。
萬元昊趕緊迎上去把那老人扶了起來。
“爺爺，你怎麽跑出來了？我一會兒進去還不得去給你行禮麽。”萬元昊將人扶進了家門，歎了口氣。
老家主一揚白眉，道：“我那乖孫女兒在哪？”
“嗯？”萬元昊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但很快又恢複了。笑道：“爺爺，你想什麽呢？這是之前五爺爺的孩子，是月字輩。”
老家主一怔，顫顫巍巍地湊了過去。
“好，好。”老家主看著陸黎嘴唇蠕動半天卻隻道了兩個好子，隻是那眼淚卻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雲沐澄抱著陸黎跟著老家主進了宅子，剛進宅子，雲沐澄的口袋就被掀開了，大頭從裏麵滑了出來。隻是雲沐澄正忙於欣賞萬家的風景沒有注意。
等到一夥人散了，雲沐澄才發現大頭不見了。
雲沐澄本是應該住在客房，隻是陸黎應該住在萬明淇之前的淇苑，於是雲沐澄就跟著陸黎一起住進了這處小院子。陸黎一個人在院子裏坐著，雲沐澄則出了院子去尋大頭。
陸黎坐在院子中間的涼亭裏，本來隻是在看院子裏的花。看了一會便覺得沒趣便打量起眼前的石桌，她忽然伸手拉起了石桌中間的茶壺，整個石桌迅速從中間裂開，中間放著茶壺的地方下陷很快又上來一隻小盒子。
陸黎伸手碰了一下盒子，盒子迅速打開，裏麵放著的是一對手環。陸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項圈，果然是一套的。
在光照下，裏麵緩緩地流動著說不出的光彩。陸黎正打量著眼前的手環，大頭卻突然出現了。
大頭看著那手環一驚，猛地一陣頭暈目眩。陸黎將手環拿了出來盒子合了起來瞬間縮了回去。之前的茶壺又出現在的石桌上，一切恢複如初。
“這是，哪裏？”大頭一下子飛到了石桌上，看著那一雙手環努力地想要去觸摸卻發現如何都碰不得。
“這是為什麽？”陸黎奇怪地看了眼手環，伸手碰了碰卻發現手環卡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她用力地掰了掰卻發現根本扯不下來。
大頭看著陸黎靜靜地躺在了石桌上。
“兜兜轉轉，原來是這樣。”
時光回轉幾百年，那一天青槐成精，遇到了好美的少年。少年為她取名阿柔，初時兩個人相交甚歡。本來應是妖與人的一段佳話，隻是少年最終選擇了聽從父母之命娶妻生子。青槐守在了那院子裏幾十年，直到那少年老去。青槐棄了自己的本體，遠走他鄉。她想自己或許可以忘記那個少年。
妖精的壽命總是很漫長，一隻青槐的一生也不會隻有一個少年。就在之後一百年，她遇到了又一位少年。少年依舊是白衣勝雪，貌比
潘安。隻是這少年與青槐相愛了。青槐愛著少年，卻也擔心每日的歡愛定會讓少年壽命大損。
可這事情無法避免，少年看著青槐依舊貌美總疑心青槐與他人眉來眼去，思來想去便將青槐鎖在了小屋子裏。直到少年大限將至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做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
青槐心甘情願地被少年關了幾十年，少年打開了青槐的房門，青槐也在那一刻魂飛魄散。少年緊隨其後墜落黃泉。
等青槐再一次有意識卻發現自己回了本體。幾十年後，青槐又一次化形為人。這一次青槐隻想靜心修煉不染塵世。
可是事與願違。青槐移居到了一處靈力充盈之地，遇上了萬明淇。一個身染惡疾，命不久矣的少年。少年喜歡彈琴，總是一個人在樹下靜靜地彈琴。或者倚在樹蔭中看書。
青槐的心再一次跳動起來，可是她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能現身。之後，她便一個人默默地聽著少年彈琴、念書。有時候看得著迷了，忍不住掉落幾片葉子輕輕地拂過那少年的臉龐。青槐也會因此高興很久。
那日的少年依舊在看書寫字，小院子裏突然落下了一個一身紅衣的姑娘。
姑娘自報家門蕭瀟。青槐看著那女子初時心裏也常常說些她的壞話，但日子長了她便發現那少年的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越來越大，嘴角上揚的次數也越來越多。青槐心裏更多的便是羨慕。
看著那女子和少年漸漸地一人舞劍一人彈琴，青槐心中竟然起了逆天道的想法。
一開始，青槐並不敢出手，可是那日少年突然咳了起來。一大片鮮紅的血滴落在她的腳下。青槐心驚，還是沒有忍住將自己的妖力注入了樹葉中，樹葉墜落在少年身上滲入筋脈。少年停下了咳嗽，臉色也不再蒼白。青槐鬆了一口氣，同時也雀躍起來。
自己喜歡的人因為自己的力量而緩解了病痛，還有什麽能比這更令人開心的呢？
漸漸地少年會在小苑中喃喃自語，經常說的便是自己的身體。
女子依舊日日都來，青槐看得出女子眼中的情義，那與她是何其相似。
“我喜歡你，明淇，你知道的。”女子看著少年麵色認真。
少年卻隻是搖了搖頭，殘忍地拒絕了女子。青槐知道，那是因為少年的病。可是女子不知，當即揮劍割袍斷義。青槐著急，一個著急落了一地的落葉。落葉砸在少年身上，少年身子本來就弱如今一下子湧入了大量的靈力自然支撐不住。
好在女子雖然生氣離開卻還是不甘心，折回來便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身子猛地湧入大量的靈力險些走火入魔，女子並不懂醫，急得眼淚都跑了出來。
最終還是青槐將自己的樹葉扔進了窗戶，樹葉上寫了四個大字：雲雨之交。
女子一愣，雖然羞澀，但是眼前的男子等不得。思來想去還是將房間的門窗關了。
門裏麵一滴清淚緩緩地滴落，門外的院子裏依舊有一滴清淚劃過，不過卻是以另一種形式。小院子裏麵萬樹飛花，樹葉沙沙地墜了滿地。青槐的心中該是歡快的，為著屋裏的人幸福。同時也為自己的心碎而落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