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病危
“師父!”就在萬元昊抱著陸黎要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路九州的聲音。
那本來蔫蔫的小人兒瞬間來了精神。
“爹爹。”陸黎眉眼彎彎,嘴角帶著梨渦,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生機。
路九州許久沒見自家師父,看到自家師父跟萬元昊在一起怎麽看都覺得瘦了一圈。趕緊伸手搶過陸黎,還不忘瞪萬元昊一眼。
“爹爹,抱抱。”陸黎嘟著嘴在路九州的懷裏蹭了蹭。
路九州心裏麵癢癢的,抱著陸黎吧唧親了一口。“讓爹爹看看,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怎麽都瘦了?這頭發誰紮的?”
“那個壞叔叔紮的。”陸黎騰出一隻手指著不遠處的萬元昊控訴道。
萬元昊鹹鹹地看了一眼陸黎,陸黎縮了縮脖子鼓著腮幫子轉過了頭,將那隻騰出來的手環住了路九州的脖子。萬元昊無奈得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忍不住笑罵道:“小白眼狼。”
陸黎卻不理他,隻是緊緊地抱著路九州的脖子。路九州許久沒有見到陸黎也沒有心思去顧及左右。
“行了啊,差不多點得了。陸黎還是我們萬家的人呢。”萬元昊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個男人抱著個小女孩親昵地不像話,這知道的也就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路九州有什麽難以啟齒的毛病呢。看看那頻頻回首的魔修就知道了。
路九州臉一紅,卻很快收起了那抹尷尬,理所當然地抱著陸黎去了阡陌洞。
萬元昊和雲沐澄剛想跟上卻被沈非一下子攔了下來。
“那是我的病人!”雲沐澄雖然沒有什麽靈力修為,但卻有著一身不凡的醫術。沈非自然也不會想要得罪他。但是,“尊主有令,阡陌洞隻有魔修可入。”
萬元昊挑了挑眉轉身利索地離開,雲沐澄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陸黎,憤憤得回了頭。
“哎,你們家的人就這麽送人了?”雲沐澄有些好奇地開口,在他的印象裏,萬家向來都不是肯吃虧的人。
萬元昊勾了勾嘴角,道:“正門不讓進,難道其他的門還進不去?”
雲沐澄一愣,忽然瞪大了雙眸驚到:“你該不會?”說到這雲沐澄又露出了個及其嫌棄的表情,“咦——堂堂錦恒商行少主,你去爬狗洞,那也不合適啊。”
萬元昊再次翻了個白眼給了雲沐澄一個暴栗白衣翻飛,一個瞬間萬元昊已經消失在了原地。雲沐澄被敲了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剛才萬元昊所在的地方,卻發現這人已經不見了。
“嘿,傻書生看哪兒呢?”聲音從牆頭上傳來,雲沐澄抬眼望去,萬元昊已經穩穩地落在了牆頭。
雲沐澄的位置看向萬元昊正好對著陽光,陽光下的萬元昊半蹲在牆頭,白衣紛飛,溫潤如玉。雲沐澄看得有些發愣,下一秒萬元昊被撞下了牆頭。牆頭上站著的是一個身著黑衣的魔修。
萬元昊猝不及防被一腳踹了下來,自然是摔了個狗吃屎。剛才的溫潤如玉瞬間被打了個粉碎。
“哪個王八蛋踹你爺爺?”
萬元昊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不滿地抬頭。一抬頭卻發現脖子發酸,幹脆再一次躍上了牆頭。
“萬家的未來,可真讓人擔憂。”黑衣魔修一臉看白癡的神情,盡管他蒙著黑色的麵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萬元昊被氣笑了,反而冷靜地笑道:“怎麽?你想跟我競爭一下當我爺爺的孫子?”
“無聊!”黑衣魔修沒空跟他磨嘴皮子,一道強勁的靈力揮了過去萬元昊再一次光榮墜地。
正要起身去追卻被身後的雲沐澄一把拉住,道:“你去追他幹什麽?不是要進去麽?”
萬元昊這才想起來,拎著雲沐澄的衣領子帶著他進了阡陌洞。
阡陌洞雖然帶著洞,但卻不是洞。阡陌洞麵積很大,就像逍遙派一樣依山勢而建。魔修們將許多山洞都鑿穿,時間久了一個洞挨著一個,就算是土生土長的魔修也可能會在裏麵迷路。
“你知道怎麽他們去哪兒了?”雲沐澄看著在前麵帶路的萬元昊忍不住開口。
萬元昊回過頭看了看他理直氣壯地道:“當然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不給我讓開?”雲沐澄從後麵給了他一腳,這一腳踹的他可真舒服。這麽多天他看著萬元昊不順眼已經很久了,如今能踹上一腳也算是解了心頭之恨。萬元昊也不是個吃虧的主,撣了撣身上的腳印,默默地拿出了一個小本本。
雲沐澄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隻小玉瓶,拔開了瓶塞裏麵就跑出來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紅色飛蟲。
“走吧,傻書生。”萬元昊看了一眼那蟲子將自己的本子放了起來。
雲沐澄深吸了一口氣,等以後再踹一腳就好了。
陸黎和路九州一起回了阡陌洞,曹零傲依舊在院子裏放了張美人榻斜倚在榻上看著路九州進來。
“曹零傲,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我師父?”路九州不滿地擋住了曹零傲看向陸黎的視線。
曹零傲嗤笑一聲道:“你能打得過我麽?打不過我還敢那麽多要求?就不怕我怒了將你和你這小師父一塊煉丹?”
路九州在阡陌洞住的久了也就習慣了曹零傲的毛病,回了一聲嗤笑繼續哄著自家師父。曹零傲伸出手去揉了揉陸黎的頭笑道:“你不知道麽?魔尊一百年前就看上了不一真人。”
路九州眨眨眼,看了看陸黎又看了一眼斜倚在榻上好像沒骨頭一樣的曹零傲,笑道:“追我師父失敗了,所以想報複她?”
曹零傲一把將陸黎扯到了榻上,捏了一把陸黎的小臉道:“怎麽會呢?我的夢想依舊是讓你師父愛上我。”
路九州抿了抿唇,他知道這話是認真的。隻是,還沒等他想什麽,陸黎卻猛地咳嗽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路九州著急地湊了過去,曹零傲輕輕地拍了拍陸黎的後背。但陸黎的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是越咳越厲害,最後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的臉色慘白一片。
路九州這下可不淡定了,趕緊跑去找來了沈非。
“已經是油盡燈枯了。想必這麽多天全靠醫仙的湯藥撐著。”沈非搖了搖頭,惋惜地歎了口氣。
曹零傲卻隻站在遠處看著陸黎的眼神幹淨而又純粹。
“長老,外麵闖進來了兩個人,現在已經”門外進來一個黑衣人本來正在報告外麵的事情,卻被沈非製止了。黑衣人見沈非擺了擺手便隱了身形離開了。很快外麵就進來了兩個人,正是被關在門外的萬元昊和雲沐澄。
雲沐澄一進門就看見了床上的陸黎,趕緊跑了過去把脈。
“這、把我的針給我。”雲沐澄將手伸向在外麵的萬元昊,萬元昊趕緊應聲從自己的手環裏麵掏出了一隻布包。
雲沐澄接過布包一下子攤開,大大小小的銀針別滿了布包。雲沐澄一把捏住十根銀針,一用力十根針全部落在陸黎的身上。一邊的路九州看得心疼不已,雙拳不由地握住了自己的衣袍。曹零傲伸手拽住了路九州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拎了出去。
雲沐澄並沒有時間關注曹零傲的動作,隻是專注的看著陸黎的反應。隻是陸黎毫無反應,就連呼吸都變得緩慢了許多。雲沐澄咬了咬牙,從布包裏麵取出了最粗的那一根紮進了陸黎的心口。
沈非雖然也懂醫術,但他更擅長的還是煉丹。如今看著雲沐澄行雲流水的施診,隻覺得大開眼界。
“這可是無礙了?”萬元昊見雲沐澄起身,忙問道。
雲沐澄搖了搖頭,道:“陸黎的毒已經深入骨髓了。若是我能早一些遇上也許會有法子,但如今什麽都晚了。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我也隻能幫她拖延時日。最多半個月,也許用不了半個月陸黎整個人就會變成一個毒人,之後就會毒發身亡。”
雲沐澄眼眸中也添了些暗淡,他一直自詡沒有他治不好的病。可如今,卻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孩子死掉。
“半個月,應該。”
“我來吧。”曹零傲沒有進來,進來的隻有路九州。
路九州一臉的坦然之色。雲沐澄不解地看向他。不是他自大,而是這世上的醫術,他說是第二就沒有人敢說第一。但是如今路九州居然說他來。
“哎——”沈非歎了一口氣,緩緩地出了門。
這事,他知道。魔修的禁書大多都在阡陌洞的書齋裏,他是曹零傲的先生,自然知道這類似以命換命的法子。
那日路九州看得那本書,上麵寫著的正是以一人的靈力全部灌入另一個人體內。以毒攻毒,讓之前所有帶著毒素的靈力全部流出體外,而用新的靈力將筋脈重新築牢。
路九州這幾日在阡陌洞練得不隻是靈力,更多的是將靈力毫無保留地輸給陸黎。
“走開。”陸黎倏然清醒過來,一掌推開了路九州。
路九州猝不及防被陸黎推到了地上。
“我不需要你救!”陸黎的眼神冷漠得不帶一絲感情。路九州看得有些發愣,有多久,沒有見過陸黎這樣的眼神了。
(本章完)